《天幕之下》小径分岔

36、第36章 答应

　　谌诚第一次完整听到这其中纠葛，他冷哼一声，“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所以选择打感情牌？这就是所谓的'温和派'？”

　　宋守扼抬手想拦下谌诚，但他无视了老师的阻拦，挥了挥拳头愤愤道，“时衍，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要是它们强迫你答应，我会打得它们找不到回母星的路！”

　　时衍没戴眼镜，他看不清楚谌诚的表情，不过此时他的表情和动作充满了孩子气。他感到很新奇，在这个房间里，年纪最大的人等待他的回答，年纪最小的人扬言会保护他。

　　他擦了擦眼镜，戴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打算开口，宋守扼却突然打断他道，“时衍，你现在不用太着急给出答案，双方签署协议的时间是后天早上，那个时候你再回复也不迟。”

　　“不用了，”时衍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我答应。”

　　听见这话，病床前的二人都惊讶了一下。

　　时衍抬头望向窗外，清晨的光线里还泛着金色的光泽，暖洋洋地照在房间里，他眨眨眼道，“她应该不会反对我的，虽然是帮杀害她的凶手重启母星，却能够证明她理论的成熟。”

　　病房内一时无话，谌诚望着时衍看向窗外的背影，他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他也看不懂时衍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爽快的答应它们的提议。

　　他总是看不懂时衍，数种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他时而温润柔情，时而又冷漠无情；他在科学理论上的灵敏嗅觉似乎和他不时显露出来的迟钝格格不入——就比如，自己昨晚的那番剖白，任谁来了都要纠结半天，这个时衍倒好，消化了一下就自然接受了那么蹩脚的理由。

　　宋守扼笑了笑，他看出时衍的决绝，于是道，“好，既然如此，我再提醒你一点，尽管外部没什么阻碍，不过军部内部会有人不愿意看到你做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战争时期，军部凌驾于一切之上，然而战争结束意味着权力逐步收归议会，军部退回国防职能。”

　　“可是，享受惯了权力的人，是不会把它们轻易交出去的。”

　　“你会受到各种名义的拖延、阻挠，否定这项任务的价值，甚至……可能威胁你的生命安全。”

　　“没关系，这不算什么。”时衍转过头看着二人，笑眯眯道，“待母星重启之后，它们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不再流浪，也不会再侵略我们，这是一劳永逸的事。”

　　谌诚却急道，“老师！”

　　宋守扼抬头瞟了他一眼叹道，“军部的结构不像当年，很多事情我也不能直接控制，也就没法挡住所有冷箭。”

　　“不过——”他从身后拽出谌诚，“这个小子最近很闲，我让他来保护你。”

　　说完，他站了起来，把谌诚推到时衍床前，本以为他要离开，谁知他突然开口道，“之前，很感谢你给我争取时间，很抱歉我没有站出来支持你，还拖累了你。我本想让小谌替我转达歉意，但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由我亲自向你道歉。”

　　他向时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时衍。”

　　时衍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了这是在说天幕启动时候的事，见宋守扼亲自向他鞠躬，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摆手道，“将军，您不必如此”。

　　听到这话，宋守扼却始终不愿意直起腰，时衍实在不好意思，只好下床伸手去扶他。

　　谌诚夹在二人中间，右手压着时衍不让他下床，左手悬在半空上下摆来摆去，不知道往哪放。

　　僵持了一会，宋守扼直起身看了看时衍道，“好了，我该离开了。”他拍了拍谌诚嘱咐道，“保护好他，也把你们之间的误会说清楚。”

　　宋守扼离开了病房。

　　“什么误会？”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衍皱了皱眉，疑惑道。

　　“呵呵，你之前是不是怀疑我吗？以为我要对老师不利。”谌诚冷笑，抱着双臂扭过头不看时衍。

　　一经提醒，时衍终于想起来之前他联系过宋守扼，提醒他提防有人拿旧事做文章。

　　“抱歉，之前不知道你和宋将军还有这层师生关系。”

　　谌诚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道，“现在你知道了？我好伤心啊，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那倒不是，我只是担心你，怕有人想借你之手，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

　　听到这个回答，谌诚心里开心又别捏，他压下这股情绪后，坐直，“其实，我只是好奇你的旧伤是怎么回事，后来你昏迷的时候，老师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了。”

　　他声音闷闷地发誓道，“时衍，我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时衍感觉自己这没来由地慌张，止住他的话头，“我困了，要再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