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虔诚 ...
-
凌晨时分，谌诚被走廊里纷乱的脚步声吵醒，常年在外值守，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把他惊醒，更何况外间的脚步杂乱无章，医疗官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谌诚立刻跳下床，拉开门后朝着加护病房望去，那里所有的灯都被打开，门大敞着，门口围了一圈人。
他快步走过去，身高允许他站在最后也能隔着人群看清病房里的情形。
病床前围着五个医疗官，上午在走廊里见到的那个医疗官站在主位上，紧张但还算有序地指挥着周围人的动作。
白色的被单半盖在时衍身上，医疗官的手臂从他的颈部下方穿过去，调整呼吸管的接口，手臂移开后他的脸露出来，脸上仍然毫无血色，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太阳穴两侧，露出整张脸来，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在轻微抖动。
谌诚强迫自己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监护仪屏幕上，乱七八糟的数字来回跳动，明明听不到仪器发出的任何声音，他却感觉被吵得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站不住，只能死死扣住手边的门框。
站在床头的医疗官接到主治医疗官的命令，起身调整床头输液泵的参数，输液管里的段液体伴随着他的操作一节节向血管推进，病床上的人眉头皱得更紧，他嘴唇动了动，被压迫的气管发出短促的气音。
谌诚整个身体向前倾斜，想要迈开步子冲上去抓住时衍落在外面手，摸一摸它是否还温暖，可是自己和病床之间不仅隔着几个医疗官，还有摆满地的仪器，构成一道他无法逾越的屏障。
对他来说，过去所有他能够冲进去干预甚至改变局面的场合，全都发生在战场上，可下了战场，在很多地方，莽撞地冲进去根本无济于事，甚至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突然一个医疗官转过头，对门边指挥道，“镇静剂加量通道开了，来确认一下剂量。”
话音刚落，谌诚身后一个人从他身边擦过进了病房。
他松开握着门框的手指，向后退去，靠在门侧边，不再占据进出的通道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头的医疗官直起身，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道，“暂时安全了。”
医疗官们跟在他身后三三两两离开病房，谌诚跟在主治医疗官身后，等大部分人都散去后，他才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位医疗官摘下手套和面罩，汗水同样浸湿他的头发，他擦了擦汗答道，“基本稳定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醒过来。”
谌诚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他小心翼翼问道，“我能进去看他一眼吗？”
医疗官古怪地看了谌诚一眼，想了想答道，“也可以吧，不过您靠近他时，要穿戴全套隔离服。”
谌诚眼角抑制不住上扬，他连声答着“好好好”，喜笑颜开地借来防护服，往身上一套，跨进病房。
病房里不时想起仪器的声音，谌诚站定在床头，监护仪上数字缓缓变动，他贪婪地看着床上人的面容，眉头已经舒展开，嘴唇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多了一丝生气。
直到此时，他才将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呼了出来。
他俯下身，手指缓缓拂过他的鼻梁，拐了个弯来到面颊，他并起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便撤回了手。
手撤了一半，他看见时衍的手露在外面，他想起刚刚隔着玻璃看见的这只手，又小心翼翼抓了起来。
隔着防护服，感觉不到手心的温度，他只能缓慢摩挲着，试图将热量传导到他的身体里。
揉搓了一会，他俯下身，隔着面罩，双手捧起那只手，轻轻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