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此生[新倩女幽魂]》天晴心晴

9、第 9 章 ——第九章

　　——第九章

　　一般下线之前的时间，千岁都会用来布置家园。毕竟家园的事情，最初是千岁一个人的乐趣。但自从花四十八万两买了胭脂露之后，她算是彻底掉进了家园系统的坑里。盆栽要每天自己种，家具要一件一件攒，摆放位置反复调整。她的家园从最初光秃秃的空地，慢慢变成了有模有样的小院子——门前两排盆栽，院子里放了石桌石凳，角落还立了一个从活动换来的小秋千。

　　教她把家园从毛坯房变成精装修的不是别人，正是辞。千岁一开始并不知道辞懂这些。辞平时话少得可怜，打副本时除了必要的战术交流几乎不开口。直到有一天她做完任务准备去家园施肥，心血来潮点开了辞的家园，想看看这个闷葫芦的家园长什么样——然后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辞的家园和千岁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进门两侧是整整齐齐的迎宾花，品种统一、间隔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正中央是一大片用玫瑰等花朵拼成的爱心图案，红的粉的层层叠叠。各种盆栽植物错落分布在院子的各个角落，一些千岁从来没见过的家具点缀其中，错落有致。千岁站在院子中间转了好几圈，越看越觉得自己那个小院子简直像个毛坯房。

　　她当即点开辞的私聊框，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过去：“你的家园是怎么弄的，怎么这么多东西？”

　　辞的回复来得很快，也意外地详细。他从最基础的盆栽开始讲起，如何种植如何摆放，如何设置前景和背景。说到装饰品时更是列了好几个性价比高的物件，告诉她哪些值得兑换、哪些可以直接去易市收购，还说了大概的价格区间。包括灶神供奉和传家宝气数等内容，辞也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逻辑分明。

　　知道是知道了，实操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单单是传家宝胚子千岁就蹲了好几天易市才淘到两个凑合的。至于洗传家宝，纯看运气，她手气一般，也不着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千岁忍不住问。辞玩的时间比自己还短，但说起家园系统来头头是道。

　　“喜欢研究这些，闲的时候就在家园里待着。”辞的回答很平淡。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千岁后来发现，辞说的“喜欢研究”不是客套话。他的家园比千岁高了好几级，布置得精致又实用，每一盆花的位置、每一件家具的角度都像是反复调整过的，精确到几乎变态的程度。

　　自那以后，千岁就隔三差五去找辞请教家园的问题。辞每次都答得不紧不慢，话不多但句句有用。辞的生活技能专精木作和工艺，正好是做花盆和家具的；千岁专精烹饪，背包里常年囤着几百份双皮奶和三河鲈鱼。一来二去，两人形成了一种默契的以物易物模式，经常在任务间隙发起“双皮奶换花盆”的邀请。

　　小确幸有一次在队伍频道里看到他们的交易，笑得打字都不利索了：“你俩搁这开小卖部呢？”

　　“我这是自产自销。”千岁一本正经地回复。

　　“她是我的固定客户。”辞难得开了句玩笑，语气还是波澜不惊，但这句话从平时几乎不说话的人嘴里冒出来，杀伤力翻倍。

　　千岁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辞平时做任务时话少得像个NPC，存在感低到几乎不存在。但偶尔冒出一句冷幽默，反而比流萤那种全程耍贫嘴的更好笑。而且他教的东西确实管用，千岁的家园从毛坯房进化到精装修，辞功不可没。

　　晚上游戏下线后，清秋又一次发来了吃鸡的邀请。两人跳了伞，千岁一边搜房子一边和清秋闲聊，随口说道：“今天我室友在织围巾，我看着挺有意思的，想学一学。”

　　清秋在语音里“嗯”了一声：“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就是觉得……亲手做的东西比较有心意。”千岁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上次你说了之后，我一直在想送大神什么。今天看到室友织围巾，就想着要不要也给他织一条。”

　　语音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清秋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了然：“天晴啊，他应该用不到。”

　　“为什么？”

　　“他那个年纪，不兴这个。”

　　千岁愣了一下。天晴的年纪？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印象里，天晴就是一个行事老练、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沉稳的大神，但具体多大，她完全没概念。清秋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像在说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那这欠的该怎么还啊……”千岁犯了难，手里的角色停在墙角，半天没动。

　　清秋那边传来几声枪响，利落地解决掉一个路过的敌人，才不紧不慢地说：“他喜欢看书。古典文学的多一点。你送套书，最好是全译本那种，他看得进去。”

　　“书？”千岁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方向，至少不用跟毛线较劲了。

　　“对，要是再在扉页写几句手写的卷首语，那就更好了。他这个人，吃这套。”清秋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

　　“清秋，这你都知道？”千岁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刷圈了，该转移了。”清秋忽然岔开了话题，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等我下。”千岁知道她不想多说，便没再追问，抱起枪朝清秋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天晚上两人吃了一把鸡。千岁躺在床上，脑子却一直在转。历史类，全译本，手写卷首语。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下“历史类全译本适合送人”几个字，然后按照价格排序一条一条翻到深夜。

　　第二天是周末，千岁去了学校附近最大的书店，在历史类书区选了半天。她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最后挑了一套精装全译本的《史记》，又犹豫了半天，换成了《资治通鉴》。店员帮她用牛皮纸包好，系了一条深蓝色的丝带。回到寝室，她翻出许久没用的钢笔，在扉页上一笔一画地写：

　　“山水一程，感谢相遇。愿你以后的日子里，心之所向，行之所往，天晴心晴，万事晴。”末尾也是选择了游戏名而非本名，千岁無憂。

　　那行字写得格外工整，比平时上课记笔记认真了不知多少倍。千岁把书合上，轻轻按了按封面。

　　书寄出去之后的几天，千岁一直有些忐忑。直到某个晚上，她刚上线，天晴的私聊就弹了出来。

　　“书收到了。”

　　千岁心跳漏了一拍，正想说什么，天晴的第二句话又来了。

　　“你认识清秋？”

　　千岁愣住了，手指僵在键盘上。

　　“地址是她给你的吧。”天晴的语气平静得不像在问，更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定的答案。

　　“嗯……”千岁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承认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就找了她问。”

　　天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千岁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补了一句：“我就是想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天晴回得很快，语气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字不错。”

　　千岁看着那三个字，脸上莫名一阵发烫。

　　“她很厉害，也认识很多69卡级的人。”天晴忽然换了个话题，像是随口提起，“你跟她多来往是好事。”

　　“大神……我想问一个事情，你别介意。你和清秋，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嗯。很久了。”

　　“那你们……”千岁刚想问下去。

　　“都过去了。”

　　“好。我不问了。”

　　“嗯。对了，清秋生日快到了。农历十月初一。”天晴又补了一句。“帮我给她送份礼物吧，以你的名义。”

　　千岁试探着问：“以我的名义，合适吗？”

　　“她的地址我也有，我发给你。”天晴说。“她疼她侄女。你买点吃的寄过去就行。地址我发你。”

　　“好，我知道了。”千岁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天晴发来了交易申请，是一大笔银两。“收着吧，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

　　千岁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里那个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们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可还没等她打出来，天晴的头像很快暗了下去。

　　千岁看着暗下去的头像，心里的好奇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清秋知道天晴的地址、年纪、读书偏好，天晴知道清秋的生日、住址、家庭关系。这两人像两条交错又若即若离的线，各自提着对方的一半秘密，却谁都不愿说透。

　　她忽然想起清秋每次被问到时岔开话题的样子，又想起天晴刚才轻描淡写的语气。她不再追问，只是把天晴发来的地址认真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