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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热带夜 主人先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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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堂挂断电话后睡了两天三夜,第三天深夜身体才稍能动弹,愣头青在AF处理人质后续,他换了白衬衫,披上牛仔外套慢悠悠出门。
病才好,畏寒,热带夜滞闷,吹拂的陆风椰香果甜,他的交接工作做得不妥,愣头青只给他留了套衣服,老爷子封了他的银行卡,现在口袋里打车钱都凑不齐。
好在营地不算远,走回去路上买了份薯条,他生平第一次囊中羞涩,拎着空寥寥的纸袋进了营地,自己的房间首次不敢进,房间里水声淋漓,万一进门开门撞上浴袍滑香肩,他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站在门口踌躇,他捏着下巴沉思良久,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怕,总不能担心他霸王硬上弓。
深思熟虑下,阮清堂决定翻窗进屋,浴室在一楼,房间在二楼,恰巧避开要害,不会下着小朋友,越青看起来十五六的样子,得亏他们只差一两岁,不然他扇死自己不是没有可能。
架梯子,嘴里叼着纸袋,咸的薯条味往上翻,他左右打量,房间里没人,安心进门。
“我没有锁门。”
阮清堂手脚并凉,坐在窗台前无动于衷。
越青身上的淡紫色T恤衫脚尚有水渍,双腿裹在宽大的裤腿里,被穿堂风过,呼噜噜勾出紧致的曲线,头上盖着的浴巾卷卷而走,落到阮清堂腿上,妹妹头半扎成侧脸小揪,滴着水,不解的眼神,疑惑他为什么久站,还选择翻墙入门。
“晚上好,怎么半夜两点才洗过澡。”
“怎么晚上两点这样回家?”
“这不是我家,临时监禁点。”阮清堂特意拉开距离,低头看月霜或抬头望月明,把纸袋递到越青手里,“宵夜,十分钟不到,应该还热着。”
“监禁点?”越青微微歪头,瞧见他身后的铁梯,一下释然,阮清堂前几日的“大开杀戒”着实吓着他,这人蜘蛛侠似的凭空飞二楼大有可能,“说道到这个,别的人住在什么地方,那个国字脸不让我出去……”
阮清堂心里暗笑一声,今晚回去给愣头青升职加薪,他不紧不慢给越青拆包装,再递了一次,“大概在其他的楼里,基地里有很多楼,装修都挺不错的……”
越青略懂其中意味,捡回浴巾,对着纸袋微微发愣,眼前半指宽的手指长黄色长方体是什么?他不常吃宵夜,难不成是越南特色小吃……
“不吃吗?”
“主人先吃。”
阮清堂眉毛愣成一条线,坐在床沿边,忽觉窗外热风刺骨,他静静盯着越青看,不敢掂量他话语的重量。
越青见他迟迟开动,单手捧起红色小盒,亲手送货上门,“一般不是东道主先吃吗?你连我的耳钉都敢吃,难不成下毒了?”
“……”阮清堂被他的错误用词惊出魂魄,他拿起一根薯条斯条慢理演示吃法,证明没有下毒,“耳钉里是药,所以才……”
“这个东西叫什么?我没见过。”他诚恳问。
阮清堂不信,逗了他好一番,从美人嘴里挖出不少他的回去,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十几年没去过学校,《义务教育法》可不是摆设,就算没去过学校,没出过门,没去过商场?
“没有骗你。”越青盯着薯条上的盐粒看,“家里管得严,像现在一样吧,监禁,薯条好干——对了,我见他们都被国字脸叔叔送走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阮清堂的思绪还泡在前一秒的疑惑之中,他总结出越青的语言逻辑,先抛日常打窝,再剑走偏锋背后刺人一刀,这人在家里估计不是善茬,跟他说话阴阳怪气,十句话里七句是反问,有两种可能。
一是在家里压抑惯了,在外乖乖男不装,放飞自我大大咧咧起来,二是家庭环境本就如此,在家亦是这般嬉皮笑脸。
他猜测越青是第二种,在囚笼里直率样不想阳奉阴违的双面人。
嘴里吃着他的薯条,脑子里却想离开。
想得美。
阮清堂牵住他的衣角,压下语调可怜道:“我的病还没有好,甜甜要着急走吗?”
“甜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这样叫我的原因是什么,我想知道。”越青轻推开他的手,倚在墙上时不慎压关灯,“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还是叫我本名的好,我不太喜欢别人给我取昵称……”
“嗯,甜甜。”
越青十分钟吃了四五跟薯条,对亲昵不回应。
阮清堂从他脸上读不出一分情绪,没有拒绝,不是默许,更非半推半就,他坚信这个表情是刻意凹出来的,并不令人感到厌恶。被调戏时,除了他外,大抵没谁会神游天外。
“阿青……”他犯了禁忌。
越青动作猛地一顿,呼吸连带急促,“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耳钉的药是好心人给的,我没有配方和他的联系方式,我没有公司的继承权,不会有股份,除此之外,你需要什么……”
说完,脚步踉跄一倒,侧边小辫散开,半湿的头发盖住眼睛,潮湿掩盖面容,声音湿了,淡淡像雾天里的风,闷滞而摇摇欲坠。
“你可以叫我甜甜了,不要叫我阿青……”
阮清堂说对不起,上前扶人,被回绝。
越青说脚腕被掰的力度太大,过度治疗,让他滚。
“挺好的,像第一次见面了。”阮清堂强把他抱上床,收拾掉了一地的薯条,“我下次不会这样了,保证。”
闷声不说话,阮清堂想起他头发没干,光速掉头,捞人起床吹头发,口口声声说不吹头发老了会得风湿,东南亚湿度重,对自己身体好一些。
越青反驳不成,随便他吹,如果他能从这厮手里抢过吹风机,他早溜达街上卖画为生,过上自由逍遥的日子了。
“甜甜不喜欢吃咸的东西吗?”阮清堂的指尖不舍得从他发丝上挪开,“喜欢甜的吗?我明天给你带娘惹糕,没有要利用了你——还需要安排几天,你再等等。”
“昂……”
阮清堂把他的不拒绝当真,把他的自述没去过学校当假。第二天晚,风清月明,树花在盛夏在暖风中暧昧纠缠。
越青趴在床上玩平板,自从阮清堂说房间里的东西能随意玩,他不客气地登录自己的众多账号,在绘画软件上迅速接了一单,早上九点画到晚上十点,交涉了几遍细节,交稿收钱倒头就睡。
浅睡迷蒙中,脚步声靠近,檀木香贴在额头上,冷的,让他想到日色冷青松。梦里视界,灰蓝的薄雾漫过山岗,越过无边闷风,山岗深绿冷然。
“感冒了吗?”
越青睁眼便是那双沈绿的眼,他摇头,抱着平板查看汇款,账户不是他的,他拜托阮清堂取相应稿费给他,手续费百分之一,不能再多。
阮清堂听清楚来龙去脉,点进他的画,心里觉得时间花得不值,不敢说出口。犹豫间,越青安详阖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知足常乐就好……很久不画了……这次……画了五张才……才画了这么久……”
“甜甜出去以后要做什么?”
“画画……找妈妈……当亡……”越青彻底睡着,“亡命徒……”
“不眠不休,画了十个小时?”
“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你睡我怀里……等等,你多大?”
“不用进局子的年纪,你要做什么?”
“给你办身份证。”
此话一出,越青困意全无,顶着两个黑眼圈说好,着急问办理时间,“明天能不能拿到……”
阮清堂带着一丝兴味看他:“快十二点了,你要赶着嫁给我?这件事急不了……”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先前半开玩笑似的询问没有传达他的偏爱和取向,这回直戳戳的开口总不能再回避一二,他就差问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他见越青接的稿全是ACG萌妹之类的角色,心里一时间犹疑不定,虽说只是接稿,但橱窗里展示的sample类型统一度过高,他怕自己的感情错付,初恋不学青苹果,他怕酸涩。
要就要了。
笨蛋,居然听不出来……
越青手舞足蹈在平板上写自己的姓名、籍贯和生日民族,遮住半张展示,一项项点明不要写错。阮清堂满脑子沉浸在“他是笨蛋吗”里,低头一算。
成年?
虚岁十八吗?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身份证上当然男的,难道还能把性取向写上去,喜欢女的也不能写吧,这边能写吗?”越青不假思索回,转手上网查越南身份证样式,“又吹水,哪里的身份证会这样标——信息都在这里了,不要填错了。”
阮清堂点点头,分不清他在装傻还是真的不懂,话撂在一边,正想搁置不管,他的声音沉沉传来。
“我喜欢女孩子,你要卖掉我吗?”
“真的?”
越青一脸郑重说“嗯”,沉眸思考什么,下床重新做到沙发上,自顾自玩起平板。
阮清堂根本没想过他是直的,不是弯的至少是双性恋,一句空口的话,没有得到验证,不算真的,他自我安慰。战壕里的激情消逝,没有激素催化,竟然又自我欺瞒……
他跑到越青身边,三两下夺来平板,这小子倒好,查“怎么不用身份证在外国生存”。
“你真当我要卖了你?十小时才赚了这么点钱,卖了也是赔钱,别担心啊。”
“是你不回话我才这样以为的。”
阮清堂来了兴致,追问道:“如果我真要把你卖掉你要怎么办?要是真的怎样,甜甜你可跑不掉。”
越青指着平板上的籍贯地,没有一点惧色,“你猜我从哪里跑过来的,你不会以为我没有你走不出那个笼子吧……”
他想念他的名字,却发现这个人始终没有交付出口,愣了片刻,忘记切换铅笔,橡皮一下把信息擦干净,他连忙撤回,却被阮清堂拦住动作。
“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怎么会丢掉。”
“你在说情话吗?”
阮清堂沉默良久,转身端起茶几上的娘惹糕:“说好给你带的,我做的,可能不是很好吃。”
越青先前的话一出,他心里明镜似的。说来也是,又不是十岁的小孩,即使闷在家不知魏晋,人情世故,家里人总要教的。
他的甜甜在利用他罢了,模糊边界和可能,暧昧到身份证到手,好一走了之。毕竟天南海大,如履薄冰时,抓住什么是什么。
他并不反感,自己差不多。
“身份证大概三天左右办好,好好休息。”
越青品出他平静之下的默许,错愕一阵,咽下微咸的黏糕,阮清堂喜欢抓着他的眼睛调戏,没有分寸地盯着不放,这般凝视下,小家伙不仅没有一丝胆怯,反倒盯回来深思熟虑了一阵。
“不问我从哪里来吗?你要的……秘密地址。”
“明天我来,你再告诉我。”
阮清堂些心疼这家伙的懂事,说过不会丢了他,身份证还没拿到,居然傻到祭出自己的底牌。ACC藏匿资源的地方他没调查清楚,送上门的,不可能不要。
他离开前顺走半盒剩薯条,怕人吃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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