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必杀技 劫婚.逃婚 ...
-
泪水打湿琴键，打湿他的肩窝。
一曲终了，阮清堂的手覆在Viridian手背上，他的凉薄，冷漠和自私，透过薄薄一层皮肉，冻毙他的心。他们谁都没有动，任天光照耀黄玫瑰，泪水凝结黏住手心。
跟上阮清堂的节奏花光了Viridian所有的力气，他琴艺不精，盲目跟从，班门弄斧而已。住在城堡时他就应该知道的，他没有自知之明。
阮清堂收回颤抖的手，背着身，抚上他的脸颊，抬起他的下巴，轻轻覆吻，一滴眼泪在他唇上，吻错位，泪落在他心上。
Viridian的唇被他咬破，鲜血撬开他的喉管，他推开阮清堂，罔将眼眶里的泪，当做旁人无情的新婚赠礼。
“够了。”他沙哑的嗓音不能支撑怨恨，“你走……”
“跟我走……”
他抱起他瘦弱的身躯，仿佛抱起一堆枯柴，药剂杂乱的苦涩盖住他原有的轻盈，抱住的是枯枝还是枝上雪，他分不清。
Viridian瘦脱相的手指抠着琴面，一字一句强调：“我自愿的，不跟你走。”
他抬眼望阮清堂的神色，令他意外，他印象里的暴君神色如常，双眼深深注视他的眼，甚至微微偏头，以便贴近他视线的水平线。
良久后，阮清堂忍不住挡唇笑，一边轻抚Viridian大人模样的发型，一边抑制心疼道：“自愿的吗？别说笑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清楚越青不中意握手腕，于是张开双臂，半是赧然地勾住他的皮带，拉扯人入怀，“让Viridian受苦了，把一切告诉我，我保证言景行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Viridian连连后退，不慎撞倒桌上的花瓶，黄玫瑰萎地凋零，玻璃碎片漫射日光，他们之间光辉灿烂。
“没听懂吗阮清堂，我自愿，自愿嫁给言景行。”他退无可退，不忍看他的眼睛，“他能给我想要的身份地位，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我选他。”
屋檐下静寂无声，早春的蜜蜂闻香入窗，围在黄玫瑰的尸体上，嗡嗡两声响，玫瑰无花蜜，铩羽而归。
阮清堂缓缓收回双臂，嘴角的笑意凝滞，久望他的眼神渐行渐远渐苍凉。
越青不愿再沉默愧疚加重，主动挑话端，“没有事情就走，别来……”话到半截，或是不忍，“景行给你留了位置的话，请到前厅等候。”
他侧过身，捻起化妆桌上的口红，拧盖搽涂一点在唇。
他听见阮清堂双手插兜的声音，听见走廊筹备婚礼忙碌的脚步声，听见狂蜂乱舞，听见飞机划过天际的声音。
余光中，航迹云飘逝。
司仪敲门询问：“沈先生，请问我能进来吗？需要我去隔壁叫阮先生过来对流程吗？”
流程？Viridian心里疑惑。
阮清堂抓住转瞬即逝的狐疑，他纹丝不动倚在钢琴边，姿态不复先前的虔诚，那双沈绿的眼盯着他的窘迫慌张，话里带上奇妙的不怒自威。
“言景行一个小时前告诉我，你让我牵你走红毯，是真的吗？”
Viridian咬唇自认，“是。”
“哦？是的话，Viridian居然要逼我走吗？前后矛盾。”
“我现在不想要你了，仅此而已……”
门外司仪又谨慎叩门：“沈先生？”
“我已经和新郎商讨细节。”阮清堂敞开嗓门道，“这里没有其他事情，你先去别的地方忙。”
司仪应声说是。
“沈先生？Viridian改名换姓了。”
“……”
“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吗？”阮清堂语气里无一丝怒气，平静至极里甚至夹杂一丝审判意味，“不说话？那我说。”
他顿声再等他三秒，“第一，我跟言景行交情不深，他没有告诉我新郎是谁，直接邀请我参加婚礼，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职。第二，他故意编造谎言，说我和你是旧相识，说明他早就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故意挑拨离间，第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说完了吗？说完走。”
“他用什么威胁你，你母亲还是我……”他本想说「我的安危」，转念一想，憋住声音，“你不了解我吗？这世界上，没有我不能为你做的事情，他的威胁根本不算什么。”
“母亲？”Viridian眼含着泪，“我妈妈去年冬天走了。”
阮清堂终于动容，“对不起，节哀顺变。”
他习惯性为他抹泪，遭到拒绝。
“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一句气话。”他借口眼泪为母亲而流，眼眶中泪意潮湿，“说分手是真的，我没有办法忍受你的脾气秉性，你的暴戾冷漠，我找到更好的人照顾我——阮清堂，你应该成全我，而不是出言相劝，敬告我远离他。”
他垂眸，听见阮清堂几不可闻的嗤笑声。
“为什么你这样喜欢说谎。”
“是你太自以为是了，Alistair。”
阮清堂平静至极，“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没有认识他的机会，他用什么方式缠上了你……”
他绝望地掰指节上的戒指，他曾经定制的，属于他们的戒指。
“那种东西丢了吧，我不想拿他当罪证，指控你曾经监禁，违背我意志和我发生'关系，我没有为你考虑，为你忍辱负重，请你不要纠缠，不要再出现，过去你欠我的和我欠你的一笔勾销，两清。”
“不要再跟我玩文字游戏……”他被激起情绪，“那你告诉我，你虚弱成这副鬼样子，他对你好？你敢承认没有为了我委曲求全？我不需要你的单方面付出，我……”
“那你要我怎样，要我开口说我被你调成M，只有在别人身下承欢才觉得爽吗？”
阮清堂怔住，“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弃自轻自贱……”
“拜你所赐，你离开就万事无恙。”越青紧攥手心，鲜血从指缝间流下，“你引诱我进你的世界，让我死过多少回？扪心自问，你不愧疚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什么事情都在为你着想，你自大到这种地步吗？我只是想要平静的生活有什么错……”
他抬眸与他对望，决然不计后果开口：“我从小过着锦衣玉食，天生是富贵命，吃最好的用最贵的，根本自怜自艾，反倒是你，为了俯视我，控制我，无时无刻不说我自轻自贱——阮清堂你他妈有本事光明正大来爱我啊，你敢不整囚禁和强制吗？你不是最清楚我为什么要离开吗？”
他哼笑两声，“根本不需要认识言景行的理由，我完全有选择我人生的权利，在胡志明在法尔默，你当皇帝当久了，这回……再没有困住我的法子。”
“这样说，你的良心得到救赎了吗？”
阮清堂视线落在他淌血的手上。
Viridian大胆望着他的眼睛，哭腔再不为他。
“阮清堂，我不需要救赎，不做教徒。”
他仍是不信，Viridian的言辞雕刻痕迹太重，每一句话，都想精心打磨过的利刃，反驳他内心的所有辩解。
“我平生第一次向你讨要解释……”
“我刚才全都解释过了。”
他怔眼望他，不甘道：“为什么恨我，可以编造出一连串拒绝的理由？我说过，我要的解释是你不爱我的解释吗？”
“现在套话没有任何意义，你需要安慰良心的托词才肯离开对吗？”他藏住他受伤的手，“我出轨，我辜负你的喜欢，这样说够吗？但请记住，这样说，你不能将其归为我为你的自我贬低。”
他无话可说，他所有爱他胜过自己的理由，全被当事人驳回反击，他陷入精巧的骗局，游离不得，漂浮在暴风雨瓢泼的海岸上，呼吸不到一丝空气，眼睁睁看着生的希望熄灭。
所有一切不委屈，他只恨，没有找到安抚他心的奇迹之路，他确切肯定，罪魁祸首伤Viridian太多。
向内无果，他试图找言景行问个明白。转身夺门而出的一瞬，Viridian心有感应拉住他的手臂，扭捏而愤恨道。
“不许去找他……不许打扰我未来的生活。”满手鲜血弄脏阮清堂的银色西装，他决定直接了当些，“不许打扰我和……我和我老公的婚礼……”
阮清堂没有双手颤抖的毛病，他听见自己眼皮沉重下砸的声音，心中某道大门坠落，通往致知的道路锁上了。
他模仿Viridian适才的语气，冷漠盖不住淡淡忧伤，“你太自以为是了，Viridian……
交付真心是代价是两败俱伤吗？他以为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从未相信他是一厢情愿，从不认定他的Viridian罄竹难书，他心疼他的难处时，把自己丢得太远。
可若他没有难处，自己卑躬屈膝在尘埃下，为什么他的Viridian不反踩一脚，明明说恨，明明不说相思绝地。
他咬唇自认贱，为他委屈再求全。
“跟我回家好吗？甜甜……”
手抚上他的侧脸，却碰不到他的泪痕。
“不要再演深情了，Alistair。”
Viridian希望他情绪爆发，斥责他的不忠，愚笨和外厉内荏，急切渴望天降暴雨，盼望磅礴的雨声淹没他的听力，淋湿他的神经。
可是到最后，阮清堂一句重话都没有。
懦夫……
“那请你不要给我诸多隐喻和暗示。”
Viridian希冀的暴虐开始，他闭眼静听，放下身心理智，甚至准备好被暴打一顿。
来了，暴裂的……
暴裂的吻撕咬他的呼吸，他不在意，自己给分手炮时也这般粗粝，欲壑填平理智，比得过且过强一万倍，他分不清涌进嘴角的血属于谁，他不呜咽呢喃，他不去反抗挣扎，他要他解脱，得到救赎释放。
他要，他就给。
除了爱恋。
“你在，天花乱坠想什么。”
阮清堂不屑一顾，冷笑反唇相讥。
“唔……”Viridian吃痛憋不住声，从一霎那的幻梦中苏醒，空气沉寂的两三秒里，谵妄过脑，精神游离，“你在做什么？”
阮清堂不语，摘下发链，撬起他的下巴，将针尖狠狠扎进Viridian的耳垂里。顿时，鲜血肆意流淌，宝石火彩在血光里淹没。
“你的百达翡丽，还给你。”
他不再接收Viridian给的任何隐喻，从前花大力气筹齐的宝石失去价值。他以为拥有同款宝石序列，能与他的同振呼吸。
“你拆了我的表？！”Viridian伤心道，“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拆我的东西？”
阮清堂佯装自在，出言相讽：“表在我手上时，你和表，都只不过是我首饰里的之一，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他模仿宝石序列，并没有拆。故意伤人时，没有他想象的刺激舒心。
Viridian理亏，不再追言。
“祝新婚快乐，越工。”
阮清堂转身离去，Viridian站在门口，耳垂上流血不断，滴在白西装上的血氧化发黑，像经冬愈寒愈香远益清的红梅。
风流织就嫁衣，他在雪下死，鸟随寒夜微。
婚礼入场时间快到，Viridian收到包裹，拆开一看，印着他假名和言景行名字的贺卡堆叠，来送货的小女孩跟着妈妈，偷偷看一眼芭比的模样。
她有些失望，公主殿下怎么会偷偷哭泣呢？又不是为国和亲，为什么不高兴呢？
小女孩躲在门后看公主殿下哭了好久，想不到安慰的办法，她四下打量，忽然望见地上碎掉的黄玫瑰——因为玫瑰枯萎才哭泣吗？
她趁妈妈不注意，溜到越青跟前，偷偷往他的白西装上别胸针。正打算溜走时，母亲逮住她，一边道歉一边轻斥她的冒失。
“没事，这个胸针……”
“是这样的，这个胸针我正打算还给老板你的朋友呢，太贵重了。”老板娘讲店里的故事复述给他听，“我家姑娘说这念着要当花童，让你见笑了。”
“是哥哥求我当的，妈妈你误会我了。”小女孩嗔怪道，捏着母亲的脸伤心，“我当时问哥哥发链是怎么编，哥哥说是自己找石头编的，我想给芭比编一个，问哥哥石头在哪里捡，哥哥说我当花童就告诉我。”
“那也不行呀。”老板娘温声教育她。
“石头是哪里来的……”越青念道。
“哥哥说宝石是他一颗颗买来的。”小女孩心情好了不少，胸针上的花饰让公主殿下笑了，“不过哥哥有点小气，不肯跟我分享都有哪些宝石。”
“为什么？”
“哥哥说项链抄了他女朋友的手表，所以不给我看。”
越青沉默。
一个小时后，司仪推开房门时，远在天边的越青登机飞往其他国家。
不到24小时，Viridian被活捉回太平山。
被冠上承上启上的年份，十九岁一年，Viridian没见过一天太阳。
年关将近，法尔默穿风衣的季节又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必杀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