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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余烬未冷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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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罪孽都冲刷干净。
长洲岛废弃采石场的地下基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警方的工程队正在外围拉起警戒线，探照灯的光束在瓦砾间扫过，像是一只只窥探死亡的眼睛。
陆沉躲过了巡逻队的视线，像一只幽灵般潜回了那个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臭氧味和混凝土粉尘的味道。他发疯似地在那堆扭曲的钢筋和碎石中挖掘，指甲翻起，鲜血淋漓，但他感觉不到痛。
“晚秋……晚秋……”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每挖出一块石头，心就冷一分。
没有。什么都没有。
高温爆炸瞬间气化了一切，那个会剥虾、会哼歌的姑娘，连一粒骨灰都没给他留下。
就在陆沉几乎要被绝望吞噬，准备瘫倒在废墟中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金属。
那是控制台坍塌后形成的一个狭小三角区。
在那堆焦黑的残骸下，卡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陆沉颤抖着将它抠了出来。
那是一个备用的远程□□，外壳已经被高温熏得漆黑，但屏幕居然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而在□□的背面，有一块明显的、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手印。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晚秋的手印。
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她不是想去抓赵逸，她是扑向了控制台，想要强行终止起爆程序？还是说，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留下什么？
陆沉死死盯着那个血手印。
不对劲。
手指的纹路有些奇怪。
他掏出战术手电，贴近了看。
那不是乱抹的血迹。那是用手指蘸着血，在□□背面刻下的一行极小的点划。
因为血迹干涸和高温熏烤，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擦痕。
但陆沉看懂了。
那是摩斯密码。
*.. ... .. -..*
**I S I D**
陆沉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单词。
他继续往下看，在血手印的边缘，还有几个更模糊的刻痕，那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 - .- - . ...*
**S T A T E S**
**I S I D S T A T E S**？
不对，语序不通。
陆沉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他们在警校时学过的密码本，想起了晚秋最喜欢的那本旧书。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废墟。
陆沉猛地睁开眼。
不是英文。
这是地名的缩写。
**I**sland **S**tate **I**... **D**...
不，太牵强了。
他再次看向那个血手印。大拇指的位置，点了一个很重的点。
那是“家”的方向。
赵家。
赵家在港岛有一处从未对外开放的老宅，据说那是赵家第一代发迹时住的地方，后来因为风水问题被废弃了。
**I**sland **S**tate... **I**... **D**...
陆沉的手指在泥水中划动。
**I**sland **S**tate **I**n **D**anger？
不。
他看着那个血手印的走向，那是从左向右的划痕。
**I.S.I.D.**
**I**sland **S**tate **I**... **D**...
突然，一段记忆击中了他。
那是很久以前，晚秋在整理旧档案时随口提过的一句话：“赵家最早是做航运起家的，他们在港岛浅水湾有一栋老宅，代号叫‘静园’，但在内部文件里，那地方被称为‘Island State’——岛屿国度，那是赵天霸给自己建立的独立王国。”
**I.S.**
那后面的 **I.D.** 呢？
陆沉看着那个血手印的最后两笔，那是两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I.D.**
**I**n **D**oor？
**I**n **D**ark？
不。
陆沉看向□□的屏幕。那里有一行倒计时归零后的残留代码：**00-00-00-NULL**。
而在NULL的下面，有一行极小的系统提示：*Backup Link: ID-1998*。
1998。
那是晚秋出生的年份。也是赵家老宅建成的年份。
陆沉猛地握紧了□□。
晚秋留下的不是地名，是一个坐标，也是一个警告。
**I.S.I.D.** —— **I**sland **S**tate **I**n **D**eep（深渊中的岛屿国度）。
她在告诉他，赵家真正的核心，不在游艇，不在采石场，而在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静园”地下。
那里藏着赵家最后的真相，也许……还有赵逸真正的“造神”计划备份。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陆沉抚摸着那个血手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哪怕变成了灰，你也要给我指路。”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雷虎带着人来了。
陆沉迅速将□□揣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滚烫，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晚秋，等我。”
陆沉转身没入黑暗的雨幕中。
那个曾经只想做个普通警察的陆沉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为了真相和复仇，不惜将地狱翻个底朝天的恶鬼。
赵家老宅。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