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82、 笼中困兽 冰

　　冰冷的海水，刺骨的寒意。

　　这是陆沉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悬挂在半空中。四肢被特制的合金镣铐死死锁住，电流顺着金属环时不时窜过全身，麻痹着他的神经。

　　这里不是监狱，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屠宰场。

　　四周是洁白的墙壁，单向玻璃反射着冷冽的光。

　　“醒了？”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陆沉艰难地抬起头。

　　在大厅中央的手术台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这就是赵逸？赵天霸那个从未露面的私生子？

　　“陆警官，久仰大名。”赵逸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术刀，轻轻敲击着托盘，“你的身体素质真是令人惊叹，中了‘修罗’三拳，断了四根肋骨，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鬼手……晚秋……他们在哪？”陆沉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赵逸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别急，好戏才刚开场。”

　　他侧过身，让出视线。

　　在手术台的另一侧，鬼手被绑在一张倾斜的椅子上，头上戴着一个布满电极的怪异头盔。

　　“不！你们要干什么！”鬼手拼命挣扎，恐惧让他的脸扭曲变形。

　　“我看过你的资料，天才黑客，大脑皮层活跃度是常人的三倍。”赵逸像个欣赏艺术品的鉴赏家，“我在想，如果把超级计算机的算力直接接入你的大脑，你会变成什么？是神？还是疯子？”

　　“赵逸！你个畜生！”陆沉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着，铁链哗哗作响，“冲我来！放开他！”

　　“嘘——”赵逸竖起一根手指，“安静，我们要开始了。”

　　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啊——！！！”

　　鬼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电流声疯狂滋啦作响，鬼手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白上翻，鼻孔和耳朵里流出鲜血。

　　“住手！住手啊！”陆沉嘶吼着，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脑域开发度15%……20%……警告，精神阈值过载……”机械的电子音冰冷地播报着。

　　“再加压。”赵逸冷冷下令。

　　“啊啊啊啊——”

　　鬼手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变成了无意识的抽搐。

　　“不……不……”陆沉的心像是被活生生挖出来一样痛。

　　就在这时，旁边的观察室里传来一阵骚动。

　　“赵公子，‘母体’醒了。”

　　赵逸停下手中的动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你的同伴已经到了极限。不过没关系，数据已经采集了一半。”

　　他挥挥手，两个守卫像拖死狗一样把昏迷的鬼手拖了下去。

　　“把那个女人带过来。”

　　片刻后，林晚秋被推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眼神空洞，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

　　“晚秋！”陆沉大喊，“晚秋，看着我！我是陆沉！”

　　林晚秋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却没有任何焦距，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团空气。

　　“她怎么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陆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赵逸走到晚秋身边，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晚秋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木然地站着。

　　“为了压制她原本的人格，方便我植入‘母体’意识，我给她注射了过量的‘忘川’。”赵逸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是一种强效致幻剂和记忆清洗剂。”

　　“你混蛋！”

　　“现在，她是一张白纸。”赵逸笑着对晚秋说，“告诉我，你是谁？”

　　晚秋张了张嘴，声音机械而呆滞：“我是……0号实验体。”

　　“我是谁？”

　　“你是……主人。”

　　“轰！”

　　陆沉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个会笑、会哭、会为了他挡子弹的林晚秋，那个在雨夜里说要和他一起回家的晚秋……不见了。

　　“不……这不是真的……”陆沉颤抖着，“晚秋，你记得吗？我们在深水埗吃鱼蛋，你说不辣……你说等我退休了，我们去开个小店……”

　　晚秋歪了歪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听不懂。”她冷冷地说道。

　　陆沉的心，彻底碎了。

　　“哈哈哈哈！”赵逸大笑起来，“看到了吗？陆沉。这就是现实。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绝对的理智和控制，才是进化的方向。”

　　他走到陆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会留着你的命，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把她改造成最完美的‘神’。而你，将是她成神之路上的第一个祭品。”

　　赵逸转身离去，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吧，笼中困兽。”

　　大门关闭。

　　大厅里只剩下陆沉粗重的呼吸声，和晚秋那空洞得令人心碎的眼神。

　　陆沉垂下头，长发遮住了眼睛。

　　一滴血泪，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

　　在这一刻，那个嫉恶如仇的警察陆沉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复仇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