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5、血染的筹码 雨

　　雨后的废弃化工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铁锈气。

　　巨大的生锈反应釜像是一头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盘踞在黑暗中。陆沉坐在一把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

　　在他面前，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臭抹布的，正是省厅常务副厅长赵德柱的独子，赵天宇。这个平日里开着跑车在夜店一掷千金的纨绔子弟，此刻正涕泗横流，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唔！唔唔！”赵天宇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发出声音求饶。

　　“别急，你那个好爹马上就来了。”陆沉淡淡一笑，将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火苗映照着他那张苍白却俊美的脸，显得格外妖异。

　　半小时前，他利用孤狼遗落在现场的一枚特制弹壳，顺藤摸瓜查到了赵天宇的行踪。这是孤狼的软肋，也是陆沉手里唯一的筹码。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陆沉！你个畜生！放开他！”

　　一声暴怒的吼声穿透了空旷的厂房。

　　陆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转身看向入口处。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已经包围了这里，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着陆沉的眉心。而在人群中央，站着一个身穿深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他两鬓斑白，面容威严，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暴怒。

　　正是陆沉的父亲，省厅高官陆天雄。

　　“爸，你来了。”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手将打火机扔在地上，“好久不见，你的排场还是这么大。”

　　“逆子！”陆天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沉的手指都在颤抖，“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绑架政府高官家属，袭警，涉黑！你是想把你爷爷留下的那点名声都败光吗？赶紧放了天宇，跟我回去自首，我还能保你一条命！”

　　“保我一条命？”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几分凄凉，“从你派孤狼去九龙城寨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命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陆天雄瞳孔猛地一缩：“孤狼失手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废物靠不住！”

　　“不是他靠不住，是你太小看我了。”陆沉眼神骤冷，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赵天宇的颈动脉上。

　　“啊——！”赵天宇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一地。

　　“别！别冲动！”陆天雄大惊失色，连忙挥手示意特警不要开枪，“陆沉，我是你父亲！虎毒不食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陆沉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匕首划破了赵天宇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线，“我要那个U盘里的案子撤销，我要苏晴的命有人负责，我要你——陆天雄，亲自承认当年的那些勾当！”

　　“你疯了！”陆天雄咬牙切齿，“那个U盘一旦曝光，整个省厅都要地震！我也好，你也罢，谁也跑不了！那是我们陆家的灭顶之灾！”

　　“陆家？”陆沉冷笑，“在你把林晚秋逼死，在你派人杀我的时候，陆家就已经亡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的儿子，是来向你索命的债主。”

　　“你以为拿个纨绔子弟就能威胁我？”陆天雄毕竟是老狐狸，很快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赵德柱虽然疼儿子，但在大义面前，他也会选择牺牲。陆沉，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是不是玩火，试试就知道了。”陆沉猛地一脚踹在赵天宇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啊！！！”凄惨的叫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住手！”陆天雄大吼。

　　“爸，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怀念小时候。”陆沉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时候你还会骑自行车带我去公园，那时候妈妈还没死，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大英雄。”

　　“但现在我知道了，你只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陆沉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内，我要看到苏晴安全出现在这里，还要看到孤狼的人头。否则，我就让赵天宇给我的晚秋陪葬！”

　　“你……”陆天雄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陆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有些叛逆但本质善良的红三代，彻底死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心狠手辣、算无遗策的地下教父。

　　“好，好，好！”陆天雄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陆沉，这是你逼我的。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若不死，我誓不为人！”

　　“彼此彼此。”陆沉冷冷回应。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点时，厂房的高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并没有射向陆沉，而是打在了陆沉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电子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全场：“陆天雄，你的儿子是个疯子。但在我眼里，他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既然你不肯动手，那就让我来帮你清理门户吧。”

　　陆沉猛地抬头，看向高处的钢架。

　　在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狙击枪，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

　　是孤狼。

　　但他没有看陆沉，而是将枪口对准了陆天雄。

　　“既然少爷要玩，那我就陪少爷玩把大的。”孤狼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陆厅长，现在的局势变了。想救你儿子，或者想杀你儿子，都得看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陆沉愣住了。

　　他没想到，孤狼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水了。

　　“看来，我们的筹码，还不够多啊。”陆沉看着惊疑不定的父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爸，这场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