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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做饭 ...

  •   时故回去睡了个回笼觉,中途陈翠英叫过他下楼吃早餐,他只记得自己迷迷糊地应了,具体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等他再度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陈翠英不在家,给他在微信上发消息说去邻居家搓麻将,让他醒了就把早饭吃了。

      准确地说,是早午饭。

      陈翠英做得简单,煮得软烂的白粥,一碗冒尖的咸菜,怕时故不够吃还有蒸好的玉米、红薯和鸡蛋。

      早餐放到现在已经凉了,本来陈翠英让他放微波炉热一下再吃,时故懒得动,也不嫌弃,一手点着消消乐打发时间,慢吞吞地吃。

      一墙之隔的小河里外时不时传来落水的咚咚声和一连串的欢声笑语,炎夏酷暑难耐,半大的孩子们结伴在河边玩水,胆子大的就从两三米的桥上往下跳。

      时故第一天发现的时候还站在矮矮的围墙边上看了好几分钟,孩子们也不在意被围观,有些活泼的还主动过来跟这个漂亮哥哥打招呼。

      没有小孩子不喜欢玩水。

      时故在小时候也吵着嚷着报过游泳的兴趣班,每天一放学就十分积极地让路婉带他去,那会儿在他梦里都是游泳的姿势。

      只不过后面他成绩下滑了一大截,他主动跟路婉说不去了。

      他从小就知道,他一直不是什么很优秀的人。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脸颊边忽然被什么冰了一下,紧接着小腿又传来了熟悉的毛绒触感,时故骤然回过神,路迟繁把熟悉的奶茶杯放在他手边,旁边还有一盒装得满满当当又热气腾腾的炸鸡。

      路迟繁买的奶茶是时故平时喝惯的牌子,炸鸡不清楚,但是看这个卖相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这次时故知道要伸手去摸摸大黄的狗头,对路迟繁的问题避而不谈,转而问:“你回来这么快?”

      “去镇上要不了多少时间,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镇上玩。”路迟繁把炸鸡往时故跟前推了一段距离,又贴心地给他戳好奶茶,满眼期盼:“快试试。”

      虽然时故已经吃了个七分饱,但是在他最爱的奶茶和炸鸡面前还是没能顶得住诱惑,咬着奶茶吸管含含糊糊地回答:“一般吧。”

      时故的头发还有刚睡醒的凌乱,上翘的尾音和微弯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愉悦,像一只偷吃成功的小猫。

      路迟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弯下腰将脸凑近,在距离时故跟前十厘米的地方停下,两人中间就只隔了一杯奶茶。

      这动作太快,时故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反应,愣在原地眨巴眨巴眼。

      平心而论,路迟繁的脸相当出色。

      轮廓线条利落干净,深邃的五官挑不出错处,特别是眉眼,时故无端地想到一句话——看狗都深情。

      路迟繁可怜巴巴地开口:“你之前说心情好就不跟我计较了,如果炸鸡奶茶还满意的话,可不可以原谅我早上弄痛你?”

      这话有点糟糕。

      时故猛地往后仰和路迟繁拉开距离,勉强绷着一张脸:“我本来就没生气。”顿了顿,又说:“你下次不要靠我这么近。”

      “你不生气了对吧?”察觉到时故放软的语气,路迟繁得意忘形,“网站说的果然管用。”

      “什么网站?”

      “喏,就是这个。”路迟繁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翻转了一下手腕,把屏幕对着时故。

      不知道路迟繁在哪个问答网站搜的问题“不小心让刚认识的朋友生气了怎么办”,最高赞的回答是“带上ta喜欢吃的美食,还有你诚恳的态度和可怜的表情,记住,一定要凑得够近,不然对方以为你在挑衅”。

      时故:“……”

      路迟繁:“你看,我按照这个回复做了,你就不生气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要不要我把这个网站推给你?”

      时故忍了一下,最后没忍住。

      时故:“路迟繁。”

      “啊?”

      “下次少看点弱智的东西,要是一定要看的话请务必跟我保持距离,我怕弱智会传染。”

      路迟繁:“……”

      *

      燥热的炎夏午后实在折磨人,即便早早地把风扇开到了最大也无济于事。

      时故吃完炸鸡奶茶回了房间,时针已经转了两圈,而物理习题集才翻过两页。

      黑色中性笔被他卡在手指尖无意识地翻转着笔花,桌面上的练习册一片空白。

      时故停止运作的脑子平静下来,蓦然浮现的是路迟繁委屈得像小媳妇儿似的神情。

      莫名的……含羞带怯。

      时故不自觉勾起了唇,索性现在也做不下题,手指一松,原本飞舞得轻巧的笔“啪嗒”一声落在了桌上。

      厨房里,路迟繁系着花花绿绿的围裙,弯腰在水槽前洗着青菜。

      他的头发有点长,头发尖尖被水流打湿一些,随着动作晃荡,旁边的流理台上是清洗完毕的各种食材,整整齐齐地码在备菜盆里。

      围裙是陈翠英自己手缝的,小老太的尺寸对路迟繁这个将近一米九的男生来说有点局促,但他的神情认真,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水浸润得透亮。

      大黄就趴在他脚边几步远的距离,下巴搁在前爪上睡得正香,听到门口有动静,尖尖的耳朵抖了抖,睁开了黑亮的眼睛。

      “汪、汪。”

      路迟繁循声抬头,时故换上了宽松的背心短裤倚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臂。

      厨房闷热,路迟繁额头布满了汗珠,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时故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去做题吗?”

      “太热了做不下。”时故神情自然,见路迟繁这个熟练的架势在心里默默对晚餐的期待值增加了几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路迟繁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时故轻易地就从眼神里面读出了“你行吗”“你不会来捣乱的吧”等等种种不信任的情绪。

      时故竭力忍住揍人的冲动:“……你教我我就会了。”

      “行。”

      时故这么积极,路迟繁也不好打击他,想了想,轻车熟路地打开橱柜找出几头蒜头,招招手,示意时故过来。

      “你就这样用两个手指抵住两端,然后用力往前挤,听到‘哒’的一声,看到外皮爆开就可以轻易剥开了……看得懂吗?”

      时故丢给他一个“我不是白痴”的眼神。

      “那你出去餐厅外面,外面有风扇。”路迟繁笑了笑,轻轻推了一下时故的后背。

      灼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时故捏着蒜头的指尖蜷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走去了餐厅。

      路迟繁很忙,洗完青菜还要给虾开虾线,准备晚上做油焖大虾,除此之外还有红烧排骨,土豆炖牛腩……全是时故爱吃的,这都是他辛辛苦苦从陈翠英嘴里翘来的情报。

      不吃香菜,但是可以吃葱蒜,不爱吃芹菜胡萝卜和香菇,但是爱吃茼蒿。

      乱七八糟的饮食习惯陈翠英如数家珍,路迟繁听了一耳朵竟然也记住不少。

      他才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就算奶茶和炸鸡以及诚恳的态度和可怜的表情不足以获得时故的原谅,这一顿饭也必定让他对路大厨心服口服。

      路迟繁甚至开心得哼起了歌。

      中途发现备菜的盘子不够,路迟繁转身去餐厅的橱柜拿,顺便看看时故的进度,扫了一眼便停住了脚步。

      时故抽了个小板凳在地上坐着,垂着头,双手撑在额头上,手里还攥着一瓣扒开外衣的蒜头。

      路迟繁一时摸不准是什么情况,胡乱把手抹在围裙上擦了几下,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轻轻地戳了一下时故的肩膀:“时小故,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时故的声音闷闷的,他仰起头,眼眶泛红,眼角处还浸着泪花,唇线紧紧绷着,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忘了我在掰蒜头,揉了一下眼睛。”

      时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怜,但泪水还是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没入他漆黑的发丝里。

      路迟繁愣了一秒,蓦然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桌上抽了纸巾,轻轻地擦去泪痕,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我来,我来。”路迟繁又给他抽了一张,把他手里的蒜头拿走:“看着不是很严重,你休息一会儿就行。”

      时故点点头,不敢再揉,用力地眨着眼睛逼出刺激的泪水。

      路迟繁坐在他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时故泛红的眼角化作他心里的钩子,勾着他的心脏在乱七八糟地跳。

      他哭起来好漂亮。

      陈翠英今天手气好,赢三家赚了个盆满钵满,愉悦地推开厨房门,就看到两个小孩面对面坐着,时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在不住地拿纸巾擦泪,这场景……陈翠英瞬间戏精上身:“路迟繁!不准欺负包包!”

      路迟繁觉得自己要冤死了,试图和陈翠英解释:“二奶奶,您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陈翠英端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个保镖似的时故,面前是升堂等待审判的路迟繁。

      路迟繁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陈翠英“唔”了一声,缓缓道:“你高三的时候,揍人一次,翻墙出去上网被警告三次,叫家长来处理都是我去的,我去的这几次一路上我可都听他们说高三(A)班的路迟繁是个校霸。”

      言外之意是你是有前科的人,不可信。

      路迟繁扶额:“……揍人那次是那些人太欠了,您也知道。”

      “那翻墙出去上网三次是?”

      路迟繁:“……”

      眼见陈翠英演戏上头要翻旧账,路迟繁急得一直给时故使眼色,让时故帮帮忙打断施法,不然他能被陈翠英叨叨一下午。

      时故评估了一下局面,最后选择面无表情地继续看戏。

      孤立无援的路迟繁苦着一张脸。

      哎,就不该年少轻狂翻墙去网吧抢什么限量版皮肤。

      眼见路迟繁脸上满是绝望,陈翠英终于玩够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上前拍了拍路迟繁的肩:“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去看看晚饭还有什么要弄的。”

      陈翠英走进了厨房,路迟繁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时故眼眶的泛红在逐渐消退,他没有太多跟陈翠英长时间相处的经验,这样随地大小演的状态还是第一次见。

      他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我外婆平时都这么……随性吗?”

      “……算是吧,偶尔会这样。”路迟繁心有余悸,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所以才不能把我带你创菜地里的事情告诉她,不然她能抓住我念三天三夜我以前犯过的错。”

      陈翠英倒不是真的生气,就是爱演。

      时故瞥他一眼,作势要往厨房走:“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外婆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别啊。”

      路迟繁眼疾手快地勾住时故的后背衣领,拎小鸡似的把人拎回原地,低下头瞪圆了眼睛和时故平视。

      “哎时小故,我们讲点道理,虽然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但是我也通过我诚恳的态度弥补了过错,刚刚你见死不救我也没有跟你计较,你不会要背叛我们立下的奶茶誓约吧?”

      说到这路迟繁还伸手一指垃圾桶里空荡荡的奶茶杯,意思是人证物证俱在,休想反悔。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故的嘴角努力了半天都没有控制住上翘的弧度,最后煞有介事地伸手拍了拍路迟繁的肩:“逗你的,我去看看外婆有什么要帮的。”

      他轻松地绕过路迟繁,和陈翠英一样进了厨房。

      路迟繁看着时故消失在门后的衣角,低低地骂了一声“操”,最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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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因为篇幅不太长,所以隔日更,有榜随榜更,谢谢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