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海灾变中钓到邪神》莫屿迟

28、迷宫崩塌 晏

　　晏潮声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钓钩钥匙，沿着侧道拼命往回跑。

　　通道在头顶崩塌。混凝土和活体组织混合的碎块不断砸下来。海水从裂缝里疯狂涌入。保护罩的警报声在他耳朵里尖啸：【警告：副本结构不稳定】。但副本内的倒计时面板显示——外界三十分钟还没到。他们还有时间。如果能在通道完全塌死之前找到队友。

　　他跑出侧道，从塌陷口翻上广场。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广场已经变成了战场。不——是屠宰场。

　　深海军团士兵。几十只。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Lv.5-Lv.6。人形的身躯覆盖着暗蓝色釉质皮肤。手持骨制长矛和骨刀。它们不是无序冲锋——是分批次、分方向地围攻。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执行包围战术。

　　穆铮被围在广场东侧。他的剑还在发光。但蓝光比之前暗了很多。他的左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暗蓝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不是他自己的血。是海孽的血溅到了伤口上。污染正在渗入。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每一剑都带着勉强支撑的力道。

　　大刘在穆铮旁边。他的砍刀已经砍出了缺口。暗灰色的合金表面布满了骨屑和暗蓝色的血。他的胸口有一道横贯的伤口。防水服被撕开了。伤口很深。但他还在扛。每一刀都砍在最前面的士兵身上。用身体挡住涌向穆铮的攻击。

　　陆昭在广场边缘的断墙后面。他的狙击枪还在响。但子弹所剩不多了。每一发都精准命中。但士兵太多了。打倒了前面的，后面的立刻补上来。他的脸色苍白。氧气消耗过快。供氧系统的指示灯在面罩上闪着黄色。

　　唐果被逼到了广场西侧的一个墙角。

　　三个士兵。三个。骨刀举起来。她的双斧交叉在胸前。斧刃上的暗绿色毒素已经快耗尽了。她的呼吸很急促。防水服的拉链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水从裂缝渗进来。保护罩在渗水处闪烁着不稳定的光。

　　晏潮声站在广场边缘。

　　他“慌张“地举起钓竿。

　　线甩出去。不是瞄准。是——乱甩。像一个人第一次用钓竿，手忙脚乱地甩出了线。线末端的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然后——缠住了最近的一个士兵的脖子。

　　碎片上的频率瞬间激活。不是攻击频率。是“钓“的频率。像一根看不见的钩子，刺进了士兵脖颈处的符号里。

　　士兵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它手里的骨刀掉下来。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倒下去。碎片从它脖子上“拔“了出来。带出一缕暗紫色的光——那个符号被碎片“钓“走了一部分。

　　唐果趁机补刀。双斧砍在士兵的头上。骨制头盔碎裂。暗蓝色的血液在水中扩散开来。

　　“晏潮声！“唐果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面罩上全是划痕。眼睛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光。“你他妈跑哪去了！“

　　“掉下去了！“晏潮声“气喘吁吁“地说。“我爬上来了！“

　　他“慌张“地往唐果的方向跑。钓竿甩出去。线缠住了第二个士兵的腿。把它拽倒。唐果的斧头砍下去。解决了。

　　第三个士兵被陆昭的子弹命中了头部。倒下了。

　　但更多的士兵涌过来了。

　　广场上的战斗已经到了极限。穆铮的剑光越来越暗。大刘的伤口在流血。老周在后方拼命打信号弹和医疗包。但医疗包对污染无效。穆铮手臂上的暗蓝色正在扩散。

　　这不是长久之计。

　　晏潮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锈迹斑斑的钓钩。钩尖弯曲。钩柄上刻着符号。和广场中央那个凹陷的祭坛——

　　他抬起头。

　　广场中央。那个圆形的凹陷。之前被深海军团士兵挖掘的地方。现在凹陷的底部露出了一个石台。石台表面有一个孔。孔的形状——

　　和钥匙一模一样。

　　他“慌张“地往广场中央跑。

　　“晏潮声！别去那边！“穆铮在通讯设备里大喊。他的声音因为缺氧和失血而变得沙哑。“那是包围圈的中心！“

　　但晏潮声已经跑到了广场中央。

　　他跳进凹陷。落到石台上。把钥匙插进那个孔里。

　　钥匙和孔完全吻合。像一把锁等了数千年的钥匙终于被插了进去。

　　然后——整个广场震动了。

　　不是崩塌的那种震动。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像某种巨大机械被启动时的震动。从地底传来。沿着石台向上传导。晏潮声的脚底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在齿轮咬合。在锁扣松开。

　　石台开始下沉。

　　不是塌。是——降。像一个电梯。带着晏潮声一起往下降。凹陷的边缘在上升。从地面上升起一圈石壁。石壁合拢。形成一个竖井。竖井的底部——是一个向下的通道。黑暗的。深不见底的。

　　【系统提示：隐藏通道已开启】

　　【是否进入？】

　　晏潮声没有犹豫。

　　“下面！“他对着通讯设备大喊。“快跳！下面有通道！“

　　穆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大刘。拖着受伤的身体往广场中央冲。陆昭从断墙后跃出。唐果拉着老周。五个人同时跳进凹陷。

　　石壁在他们头顶合拢。

　　通道关闭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进来。

　　不是普通士兵的手。更大。更粗。覆盖着暗紫色的、像铠甲一样的骨板。手指——

　　六根。

　　不是五根。是六根。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拇指那么粗。指甲不是指甲。是骨刺。暗紫色的骨刺。在闭合的石壁缝隙中闪着冷光。

　　那只手抓住了通道入口的边缘。骨板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然后——通道彻底关闭了。

　　那只手被夹断了。六根手指掉在通道入口的地面上。暗紫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涌出来。像油一样浓稠。

　　晏潮声站在通道里。看着那六根手指。

　　碎片在体内跳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识别。

　　六根手指。不是深渊的特征。是旧日的特征。旧日遗骸的碎片里记载过——旧日的造物，有些有六根手指。不是变异。是原始形态。

　　那只手的主人——不是普通的深海军团士兵。是骑士长。守门人中的守门人。等级至少在Lv.10以上。

　　它差一点就进来了。

　　通道里一片黑暗。只有穆铮的绿光球还在发着微弱的光。六个人站在通道底部。海水从头顶的缝隙中缓缓渗下来。保护罩还在。但能量在快速消耗。

　　穆铮靠在墙壁上。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暗蓝色。污染扩散到了肩膀。他的表情很痛苦。但他在强撑。

　　大刘坐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老周跪在他旁边。医疗包已经打开了。但里面的东西对污染伤口效果有限。

　　陆昭靠在墙壁上。他的氧气指示灯已经变成了红色。供氧系统还能坚持大约五分钟。

　　唐果站在晏潮声旁边。她的双斧掉了一把。另一把斧刃也卷了。她的面罩上全是裂纹。但她的眼睛——在绿光下——亮得吓人。

　　“下面通哪？“她问。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晏潮声看着通道的深处。黑暗的。向下的。看不到尽头。

　　“出去。“他说。“通到外面。“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碎片在指引方向。向下的。远离城市的。通往海面的。

　　穆铮在墙壁上撑了一下。站了起来。

　　“走。“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

　　晏潮声走在最后。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着金属盒。盒子已经不热了。但王冠在钓竿的空间里。金色的晶体和碎片挨在一起。在共鸣。在跳动。像两颗心脏靠在一起跳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六根手指。

　　暗紫色的。骨刺一样的指甲。在绿光下闪着冷光。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队伍往通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