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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将计就计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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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
B区食堂。角落的位置。四个人。
晏潮声要了一碗白粥和半碟咸菜。陆昭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基地的奢侈品，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唐果端着一盘炒蛋，叉子戳在蛋黄上，戳一下，停一下。老周什么都没点，面前放着一个保温杯，盖子拧开，里面是浓茶。
“所以，“唐果压低声音，叉子戳穿了蛋黄，“那个姓韩的王八蛋，在地下室拿活人喂怪物？“
晏潮声喝了一口粥，没抬头。
“我说的不是'怪物'。我说的是——一滩东西。活的。黑色。半液态。表面浮着人脸。“
唐果的叉子停在了半空。
陆昭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老周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放下。他的手很稳，但晏潮声注意到他食指指尖微微发白——用力捏杯子的痕迹。
“你亲眼看到的？“陆昭问。声音很平。像在确认一个坐标。
“亲眼看到。“
“陈默也在里面？“
“陈默也在里面。“
沉默了三秒。
“王八蛋。“唐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的叉子被她捏弯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弯了。她的天赋和力量有关，捏弯一把金属叉子对她来说和捏碎一块饼干差不多。“他拿活人喂那个东西？他妈的他是人吗？“
“他不是人。“晏潮声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海洋生物学的事实。“他体内有深渊污染。被压制了。但压不住太久。“
陆昭把咖啡杯放下了。
“你打算怎么做？“
晏潮声抬起头。看了三个人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嘴角——非常非常轻微地——动了一下。
“借力打力。“
唐果皱眉：“什么意思？“
“韩厉在喂那个东西。用活人的血肉。但那个东西——不认他。它认的是深渊的频率。韩厉的频率不够。所以他喂了那么多人，那个东西还是没有真正'认主'。它只是在……消化。“
“所以？“
“所以韩厉需要更好的'饲料'。更纯的深渊频率。更——“
他没说完。但三个人都听懂了。
老周缓缓开口：“你想让那个东西暴走。“
“不是我想让它暴走。“晏潮声纠正，“是韩厉自己会把它喂到暴走。我只是……帮他把喂养的速度加快一点。“
陆昭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从“确认坐标“变成了“计算弹道“。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晏潮声的计划框架，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暴走之后呢？那个东西会冲出来。B区的人怎么办？“
“暴走的方向不是B区。“晏潮声说，“是韩厉自己的地盘。“
唐果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个东西认的是深渊频率。韩厉体内的污染就是最大的频率源。它会朝着频率最强的方向走。而韩厉的宿舍——就在地下室正上方。“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咸菜。
“韩厉喂养它，是为了让它认主。但认主的前提是——它饿了。越饿，越容易被'驯服'。所以韩厉一直在控制喂养量。不喂太多，也不喂太少。维持在'半饥饿'状态。“
他嚼了嚼咸菜。咽下去。
“但如果有人告诉他——B区地下有个'好东西'。一个比活人血肉更纯的深渊结晶碎片。就在他喂养的那个东西够不着的地方。“
唐果的眼睛亮了。
“他会自己去拿。“
“不是去拿。是让那个东西去拿。“晏潮声说，“他会把那个碎片扔给那个东西。以为这样能加速认主。但他不知道——那个碎片是我故意留下的。而且不是普通的深渊结晶。“
“是什么？“
晏潮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向陆昭。
“我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
“你上次从搜索队那边弄到的那个——从海孽身上挖出来的结晶。最小的那个。指甲盖大小。“
陆昭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块暗色的晶体碎片。最小的那个——确实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泛着暗蓝色。
“这个？“
“嗯。“
晏潮声把碎片拿过来。在指尖转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他把碎片放进了嘴里。
唐果：“你他妈干什么？！“
晏潮声没理她。他把碎片含在舌根下面，闭着嘴，面无表情地坐了两秒。然后他张开嘴——碎片还在。但颜色变了。从暗蓝色变成了更深的、近乎黑色的暗紫色。
“你做了什么？“陆昭问。
“碎片。“
他指的是体内的旧日遗骸碎片。
“我用碎片'处理'了一下。这块结晶现在携带了我的频率。深渊的频率。比活人血肉纯得多。“
他把结晶吐回手心。
“韩厉的窃听器还在我房间里。今晚我会'自言自语'几句。让他知道——B-37的晏潮声，在通风管道里捡到了一个'好东西'。然后他会派人来搜我的房间。搜不到。因为东西不在房间里。“
“在哪？“
“在地下室。在那个东西旁边。“
当天晚上。凌晨一点。
晏潮声坐在B-37的床边。面对着墙角那个窃听器。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真的在自言自语。
“今天在管道里……捡到了一个东西。“
他故意说得断断续续。像在犹豫要不要说。
“黑色的。很小。但是……感觉很特别。和外面那些黑潮的东西不一样。更……纯粹。“
他停顿了一下。
“放在通风管道里了。第三根横管。拐弯的位置。明天再去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探头看了看走廊。然后关上门。上锁。关灯。
黑暗中。窃听器的红灯闪了一下。比之前快了一点。
凌晨两点。
晏潮声没有睡觉。他坐在床上。钓竿放在膝盖上。线垂着。末端的碎片嵌在线结里。
他在等。
碎片在体内微微跳动。不是预警。是感应。感应到某种东西在移动。从远处。从上方。从韩厉的方向。
韩厉收到窃听器的消息了。晏潮声能判断出来——因为碎片对韩厉体内污染气息的“距离感“变了。那个气息在靠近。不是韩厉本人。是韩厉派来的人。带着韩厉的气息。
那个人进了通风管道。沿着管道爬到了第三根横管。拐弯的位置。
然后——停住了。
晏潮声的碎片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个人的手碰到了那块结晶。结晶上的频率被激活了。暗紫色的光在管道黑暗中闪了一下。
那个人把结晶拿走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
地下室。
晏潮声的碎片“看“到了。
韩厉站在地下室里。那滩黑色物质在他面前起伏着。比昨晚更剧烈。更不安。像是闻到了什么。
韩厉手里拿着那块结晶。暗紫色的。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亮。
他看着那滩黑色物质。然后——他把手里的结晶扔了下去。
结晶落入黑色物质表面的瞬间——
整个地下室亮了一下。
不是爆炸。是共振。结晶上的深渊频率被黑色物质吸收了。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但那一滴水的浓度太高了。太高了。
黑色物质的表面剧烈翻涌起来。那些浮在表面的脸——陈默、周磊、阿力、孙浩——在翻涌中沉了下去。又浮上来。又沉下去。像被卷入了一场内部的风暴。
韩厉后退了一步。他的表情——在暗蓝色的生物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以为这块结晶会加速认主。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块结晶上的频率不是“饲料“。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某个东西的钥匙。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晏潮声的视野里。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不是他打开的。是自动弹出的。
面板中央。一行字。暗红色的。和深渊裂隙的颜色一样。
【深渊垂钓·特殊事件——喂养】
【任务描述：你的钓竿感应到了“饥饿“。】
【目标：一滩未被命名的深渊造物。位置：断崖基地B区地下。】
【是否投喂？】
【奖励：未知。】
【警告：投喂行为将改变目标状态。改变方向不可预测。】
晏潮声看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指。
按下了【是】。
按下确认的瞬间。他的钓竿微微震动了一下。线末端的碎片——嵌在线结里的那块旧日遗骸碎片——发出了一道极微弱的、暗蓝色的光。
光顺着线传导。穿过钓竿。穿过他的手掌。进入他的身体。然后——从他的身体里传出去。穿过墙壁。穿过地面。穿过混凝土。穿过管道。
直达地下室。
那道暗蓝色的光落在了黑色物质的表面。
然后——黑色物质“吃“了它。
不是吸收。是——吞噬。像一张嘴突然张开，把那道频率整个吞了进去。
然后它安静了。
不是沉睡的那种安静。是一种更深的、更危险的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晏潮声的碎片在体内跳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确认。
“快了。“
窃听器那头。
韩厉的呼吸声。很轻。但很急促。
他站在地下室的铁门外面。手里握着对讲机。对讲机的另一端是他在基地中层的办公室。他的副官在那里。副官正在汇报一件奇怪的事——基地的供电系统刚刚出现了一次短暂的波动。零点三秒。然后恢复了。
韩厉知道那不是供电问题。
那是地下室里那个东西——刚刚“吃“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臂上的暗色纹路比之前更深了。更清晰了。像一条条黑色的根须，正在皮肤下面缓慢生长。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对讲机里传来副官的声音：“指挥官？您还在吗？“
韩厉没有回答。
他看着地下室的铁门。门后面。那滩东西。现在安静得不正常。
他应该进去看看。他应该确认那个结晶的效果。他应该——
他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不是副官。是一个更远的、更模糊的声音。从基地的通讯系统深处传来的。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水下传声一样的失真。
“韩指挥官。“
韩厉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声音他认识。来自东边。来自那座漂浮在海上的平台。来自——
声音继续。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段水下般的静默。
“祭坛的事……我准备好了。“
韩厉的手指收紧了。对讲机的塑料外壳在他掌心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他闭上眼。
然后睁开。
“知道了。“他对着对讲机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告诉沈指挥官——我这边也快了。“
窃听器的另一端。
晏潮声关灯。躺下。
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面板上。任务状态从【已接受】变成了【进行中】。
【深渊垂钓·特殊事件——喂养】
【进度：1/3】
【下一步：等待饥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