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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的开始 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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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午后的日光炽白灼人,沉闷燥热的空气死死裹住老旧居民区,连风都停滞凝滞,压得人胸口发闷。
付渝背着书包走上楼梯,脚步声平稳沉静。
这栋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从来算不上家,只是一座常年充斥争吵、暴力与压抑的牢笼。
他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铁门把手,屋内骤然炸出一道粗野暴戾的吼声,撕破午后死寂。
“你个臭婆娘!要走随便你!把那小畜生给我留下!”
是付远的声音。
混杂着摔砸器物的脆响,还有女人压抑至极、不肯示弱的细碎喘息。
付渝眼底瞬间沉了下去。
没有半分迟疑,他抬手,一把推开家门。
客厅狼藉遍地,桌椅翻倒,水杯碎裂在地。
付远身形魁梧,满脸酒气戾气,死死逼近墙角的程予,抬手就要挥下去,眼底是常年积习的凶狠与蛮横。
程予脊背紧绷,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唇,半步不退。
“不许打我妈。”
少年的声音清冷低沉,没有稚气,没有慌乱,只有不容置喙的冷硬。
付渝身形已然挺拔,少年骨架已然彻底长开,他一步上前,稳稳挡在程予身前,脊背笔直,牢牢将母亲护在身后。
他抬眼直视付远,眼神冷冽镇定,全然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
从小到大,他早已看惯这场无休止的家暴争执,早已不再害怕,只剩麻木与厌恶。
“你还敢管上你老子了?”
付远被亲生儿子当众顶撞,怒火瞬间燎原,反手一巴掌狠狠掼了过来。
力道极重。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客厅骤然炸开。
付渝侧脸骤然偏过去,下颌绷紧,半边脸颊迅速泛红发烫,痛感尖锐刺骨,却只是睫羽微颤,一声不吭,脚下纹丝未动。
他依旧牢牢护着身后的程予,目光冷得吓人。
这副隐忍又强硬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付远。
男人双目赤红,戾气翻涌,抬起重鞋,蓄力狠狠朝着付渝腹部踹去,动作狠戾决绝,毫无父子情分。
程予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拉扯,却根本来不及。
就在那记重击即将落下的瞬间,付远兜里的手机突兀响起。
是牌局催人的电话铃声,聒噪急促。
嗜赌成性的付远动作骤然顿住,满腔怒火被牌友邀约冲淡大半。
他烦躁怒骂一声,收回落脚,狠狠剜过眼前母子二人,满脸阴鸷,转身接起电话,语气瞬间从暴戾转为敷衍熟稔。
就是这转瞬的空档。
程予颤抖着抬手,轻轻攥住身前少年的袖口,眼底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疲惫尽数翻涌,声音轻却无比坚定。
“阿渝,妈妈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隐忍了十几年,隐忍了无数个被打骂、被磋磨的日夜,早已偷偷备好退路,订好了离开这座城市的机票。
只缺一个彻底挣脱的契机。
付渝垂眸,看着母亲苍白憔悴的脸,眼底寒意稍敛,轻轻颔首,声线平稳克制:“好。”
只要能带程予离开这片泥泞地狱,去哪里都可以。
两人没有多余言语,迅速收拾简单行李,趁着付远一心扑在电话里、无暇顾及他们的空档,毅然决然走出这扇压抑了十几年的家门。
没有回头。
数小时航程,飞机穿云破雾,稳稳降落在宜城。
这座陌生的城市晚风温柔,灯火绵延,没有争吵,没有暴力,没有无休止的折磨。
程予提前订好了整洁的酒店套房,落地窗外万家灯火温柔静谧,是她们母子从未拥有过的安宁。
可平静没能持续多久。
深夜,付远的电话疯狂轰炸而来,屏幕反复亮起,铃声刺耳不休。
程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留的阴影,指尖划开接听。
听筒那头瞬间炸响男人暴怒的咆哮,戾气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臭婆娘!你把人带哪去了?立刻给我滚回来!不然我弄死你!”
多年的恐吓早已无法再震慑她半分。
程予指尖微颤,却语气冷静决绝,彻底斩断过往。
“付远,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可能让儿子跟你一起生活的,你死了那条心吧”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话,直接拉黑号码,彻底隔绝了过去所有黑暗。
屋内终于彻底安静。
程予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伫立的少年,看着他依旧泛红的半边脸颊,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她转头对付渝说:“阿渝,委屈你了。”
“今晚好好休息,睡个安稳觉。”
“明天妈妈就带你去办转学手续,转入宜城中学。”
付渝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安静看着窗外陌生的夜色,清冷的眼底,终于浅浅落进一点安稳的光。
他们到宜城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