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死黎明》折烬灯

8、第8首歌 “泥巴种”

　　“我不应该睡着的。”安娜第三次抱怨道，“至少不应该在新学期第一堂课就睡着！”

　　康妮赶紧安慰道，“大部分人都睡着了，这不怪你。”

　　安娜仍然愤愤不平。她绞着手指，脸因为羞愧而涨得通红。“我一定是睡太晚了。”她小声为自己辩解，“在家的时候，我一直八点钟睡觉。”

　　那确实很早了。康妮不由得钦佩起她的健康生活。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人正朝着温室走去。
　　开学第一天大部分人都还是规矩的，迎面而来的是刚上完草药课的二年级。大多数人惬意地散着步，享受英国难得的午后阳光。

　　安娜翻开《千种神奇草药和蕈类》。“听说在课堂上回答问题能加分，”她忧虑道，“我要在草药课上把错过的补回来。”

　　康妮决定忍住不告诉她其实宾斯教授根本没有提问，看起来也不在乎有多少人在听课。
　　正当安娜努力预习时，两道有些眼熟的身影飞了过来——

　　没错，就是飞。甚至这两个物体都很难被形容成是人类。他们以一种常人绝无可能达到的速度偷袭了安娜，将她连人带书撞翻在地。

　　“哥们，咒语还是失败了。”三人一起倒在地上，古怪地叠在一起。担任夹心的那位懊恼道，语气中却没多少失望，“看来我们不能太着急。”

　　“你说得对，詹姆。”担任上方面包片的黑发男孩站起身，甩了甩头发。

　　“快让开！你们把我朋友压在下面了！”

　　康妮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推搡起夹心，一边把下方面包片——也就是安娜——从两个男孩身下解放出来。

　　安娜看上去已经快要一命呜呼，让康妮不知道是不是该学着阿比盖尔的电影里给她做人工呼吸。

　　“真对不起。”夹心说，表情很真诚，“你没事吧——你们是昨天和伊万斯在一起的那两个新生？”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变了个调。康妮没心情理他，努力尝试把命悬一线的朋友扶起来。

　　另一只手也来帮助她。谢天谢地，安娜看上去至少表面完好无损。

　　“我感觉我的腿扭伤了。”她委屈地看着康妮。后者立刻怒视起罪魁祸首们。“她的腿扭伤了！”她鹦鹉学舌，“你们实在是——”

　　刚刚伸出援手的上方面包片收回手，她这才发现这人就是昨天发现的格兰芬多版雷古勒斯。他看上去更高一些，五官也更加锋利。

　　夹心和大雷古勒斯一左一右支撑起安娜，笑嘻嘻道，“就让我们把你朋友送去医疗翼吧！接下来是一年级的草药课？你快去上课吧！”

　　“不！不行！我不能再错过草药课了！”安娜惊恐地尖叫起来。

　　康妮搞不懂为何他们变得如此殷勤，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男孩把可怜的安娜一溜烟带走了。

　　她捡起安娜掉在草地上的课本，孤零零朝着温室走去。

　　-

　　失去安娜不仅仅意味着失去了极有可能发挥大作用的外置大脑，也意味着她在这节草药课上很可能没有搭档。

　　“你可以和我和罗伊一组，如果教授允许的话。”芙蕾娅安慰道，罗伊在她身后点了点头。

　　心里记挂着状况不明的安娜，康妮心情不算很好，但也不得不感谢自己室友的热心。

　　幸运的是，教授草药课的正是康妮早已认识的斯普劳特教授。

　　走进温室后，她环顾了一圈红色领带和绿色领带的小脑袋（没错，这节课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对着康妮眨了眨眼睛。

　　“欢迎大家来到霍格沃茨，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草药课的一些基本操作。”她笑眯眯的，看上去很慈祥。

　　“大家两人分成一组，我会下发材料——别乱碰，格兰特先生，这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植物，和麻瓜养的没什么区别。”一个长着雀斑的男孩悻悻收回了手。

　　康妮给芙蕾娅和罗伊递了一个眼神，打算等斯普劳特走近时问问能不能三人一组。

　　然而事情却不像她想的那么顺利。斯普劳特的确一眼就注意到了落单的康妮，但她的目光在接触到斯莱特林之后，又发生了变化——

　　“斯卡德小姐和布莱克先生看起来都没有搭档，”斯普劳特宣布，“你们可以成为一组。”

　　说着，她朝康妮微笑了一下，一副“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交情”的样子。

　　哦，不。这实在不太好。她好不容易忘记了对方昨天的冷淡。

　　康妮拖着不情不愿的步伐走向斯莱特林的地盘。一路上，戴着银绿色领带的学生看向她的眼神都算不上友善。

　　她在心里埋怨雷古勒斯不能稍微站近一点，一抬头却发现他仍然像雕塑一样站在原地。

　　弗利厌恶地瞥着她，好像康妮是使了什么阴险的手段才和雷古勒斯分到一组。

　　“让开，没看到你挡路了吗？”积攒的坏情绪让她朝着弗利呛道。对方似乎没料到她会开口，畏畏缩缩地朝左边让开。

　　康妮成功站在了雷古勒斯的右边，红色的领带显得格格不入。

　　“首先，我们来学习换盆，这是草药养护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斯普劳特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处传来一般。康妮抓起铲子，恶狠狠地往土壤里插去。

　　“你会让草药的根受伤的。”雷古勒斯的声音轻轻传来，他靠近了一些，同样抓住她手中的铲子。“有些草药的根很脆弱。”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互相不认识的时候了？”康妮松开手，问道。“如果你不想和我说话，那应该趁早告诉我，最好在对角巷就告诉我——”

　　雷古勒斯的手顿住了，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她，好像没预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康妮，”不知不觉，他又开始像那天一样叫她的名字，“我没有——”

　　“雷古勒斯，你在和她说什么呢？”弗利的大嗓门打断他说到一半的话。他终于反应过来，带着自己的搭档大摇大摆挤了过来。

　　“刚刚谁允许你那样对我讲话的？”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好像刚刚才从课前的对话中反应过来一样。

　　康妮瞥了他一眼，语气仍然算不上太好，“我怎么对你说话了？难道你没有挡道吗？”

　　应该很少有人对他这样说话，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弗利的脸色变得更加涨红，“你这个肮脏的泥巴种——”

　　四周突然变得非常寂静。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纷纷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所有目光都朝康妮汇集而来，还夹杂着听不太真切的窃窃私语声。

　　“泥巴种是什么意思？”康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无助地发问。

　　她看向雷古勒斯，这是她唯一稍微熟悉的人。他低下头，好像刚刚也没什么要说的一样。

　　她又看向弗利和他的跟班，两个人都是嘲弄的表情。不需要直觉她也知道，这绝对是个侮辱人的词。

　　“雷古勒斯，”她尽量平静地开口。既然他刚刚想解释，那她就会相信，相信他们还是朋友。“泥巴种是什么意思？”

　　弗利对于她直称雷古勒斯名字的行为很震惊，他也看向对方，“你认识她吗？”

　　雷古勒斯终于抬起头，现在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了。

　　“不，我当然不认识。”

　　他相信这是正确的选择。虽然他觉得康妮还挺不错，虽然他们那天在弗洛林冷饮店畅聊了几个小时。但他们应该不是朋友，就算之前他认为是，也是他搞错了。

　　康妮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大大的浅色眼睛里好像盈满了泪水。

　　得到这个答案，弗利更加肆无忌惮，他正要开口，对面的康妮突然高高举起了手。

　　“教授！”她大喊道，“我有问题！”

　　正在解答两个格兰芬多疑问的斯普劳特教授闻言回过头，快步朝这里走来。发现此处的异常气氛，她微微皱起眉。

　　“斯卡德小姐，你有什么问题？”

　　“我想问，教授。”康妮天真地说，声音很响，让整个温室的人都能听见，“泥巴种是什么意思？”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接着爆发出微小的窃窃私语声。康妮看到同样麻瓜出身的芙蕾娅侧身向罗伊问着什么，随即脸色变得很糟糕。

　　斯普劳特的脸色同样糟糕。她沉默了一会，问：“是谁对你说了这样的词？”

　　“是弗利，教授。他说我不配和他说话，因为我是个泥巴种。”

　　弗利瞪大了眼睛，他想辩解什么，但对上斯普劳特教授严厉的目光又偃旗息鼓。

　　“斯莱特林扣50分，为你不当的言论，弗利先生。”斯普劳特教授的嘴唇都在翕动着，她应该很少这么生气。“我以为现在的孩子至少知道什么词是可以用的——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现在，斯卡德小姐，请跟我来。”

　　康妮跟着她离开了斯莱特林聚集的这片区域，塞进了芙蕾娅和罗伊的组合中。

　　她回过头，雷古勒斯也正静静地看着她。

　　算我之前太愚蠢。她冷哼一声，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