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种地》向日葵上的兔子

29、夜幕电影 村里晚上放

　　苏晚踩着树荫慢悠悠走到村口乔玉果的奶茶店。店里客人不多，风扇慢悠悠转着，凉气丝丝缕缕，格外舒服。
　　张燕也刚从鱼塘那边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水腥气，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累却满脸精神。
　　“可算忙完塘里的活了，今天鱼苗稳水，终于能歇歇。”
　　三个女生凑一桌，点了三杯冰爽果茶，吹着晚风唠家常。
　　张燕最先爆出大消息，眼睛亮亮的：“对了！我刚听村委说，明天晚上村里广场放露天电影！镇上放映队下来，每年初夏就这一次！”
　　苏晚一听瞬间眼前一亮。
　　她好久没看过露天电影了。小时候在老家看过，长大后进城全是密闭影院，再也没有那种全村人挤在一起、晚风拂面、热闹嘈杂的氛围。
　　“真的？全村都能看？”苏晚好奇追问。
　　“可不！免费放！”乔玉果笑着补充，“每年一次，全村老少都去，搬小板凳、嗑瓜子、唠嗑，比过年还热闹。
　　我早就等着呢！明天晚上关门早点，咱们一起去占位置！”
　　三人瞬间约好，明天晚上准时集合，去赶村里的露天电影。
　　第二日傍晚，夕阳落尽，晚霞漫天。
　　村里大广场早早热闹起来。村委提前立起巨大的白色幕布，两根竹竿一撑，电线拉好，放映机摆在桌子上，一切准备就绪。
　　家家户户吃完晚饭，拎板凳、搬竹椅，拖家带口往广场赶。老人摇着蒲扇，小孩手里攥着辣条冰棍，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苏晚跟着爷爷奶奶搬着小板凳过去，手腕上戴着陆峥送的手表，随晚风轻轻晃动。
　　刚到广场，就看见张燕和乔玉果已经占好了中间的好位置。
　　不远处，陆峥也提着两把竹椅走来，自然地在苏晚身旁落座。
　　这时，突然传来吵闹声。
　　原来是王桂香一家子来得晚，靠前的好位置早就被村民摆满了小板凳。
　　她瞧见中间空出一小块地方，不由分说就把自家的长板凳往那一搁，直接压到了李婶事先摆好占位置的小马扎。
　　李婶去旁边小卖部买冰棍回来，一见自己的位置被占，马扎还被压歪了，当场就不乐意了。
　　“桂香，这地方我早就放凳子占好了，你怎么直接往这儿摆？”
　　王桂香本来性子就爱较真要强，夜里人多嘈杂，嗓门自然而然就扬了起来。
　　“广场又不是你家开的，只许你放凳子？地上又没写你名字，谁先坐下就算谁的。”
　　一句话直接呛了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吵越大。原本还三三两两闲聊的村民听见动静，一下子围过去一圈。
　　苏晚和陆峥听见喧哗，也跟着望了过去。张燕和乔玉果也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围观望。
　　“我晚饭一过就把马扎摆在这里占位置，特意去给孩子买个吃的，转头你就给我挤了，哪有这样做事的？”李婶气得脸都红了。
　　王桂香双手往腰上一叉：“大家都是来看电影，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人到了坐下，那就是我先。
　　放个空凳子就算占地方？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再说你这小马扎小小一个，挪一挪不就还能坐，至于揪着不放？”
　　两边家里人也陆续上前帮腔。李婶家儿媳过来帮着说话，王桂香的儿子也站出来替自家母亲辩解，几句话下来，火药味越来越浓，从争座位慢慢扯到往日的旧闲话。
　　“平日里就爱处处占便宜，大伙心里都清楚。”
　　“你说话别夹枪带棒，谁爱占便宜了！”
　　围观的村民分成两边低声议论，有人劝和，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随口搭话，反倒越劝越乱。
　　王桂香说着说着，话锋不知怎么就拐到了苏晚身上，眼角往人群外瞟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有些人天天跟外姓小伙子凑一块种地，闲话满天飞，还有旁人跟着凑热闹。”
　　这话无端扯到自己头上，苏晚眉头轻轻一蹙。
　　旁边不少村民闻言，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她和陆峥身上。
　　陆峥往前悄悄半步，不动声色地稍稍挡在苏晚身前，神色平静，声音却清晰稳当：“有争执就说争执的事，吵架别乱扯旁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没法随意接话的分量。
　　刚好村主任听见吵闹，匆匆从另一边挤了过来。
　　“干什么呢，一场露天电影，都是乡里乡亲，大晚上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村主任沉下声音开口。
　　“广场公共地方，凳子占位置本就没有这个规矩，但是做事也得讲个礼让。都各退一步。”
　　主任当众调停，先把座位的事捋顺，又不轻不重说了两边几句。
　　周围大爷大妈也纷纷上前拉人劝解。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别伤了邻里和气。”
　　“夜里天凉，孩子们还在旁边呢，别当着小辈吵。”
　　僵持了好一阵子，两人才渐渐收了火气，嘴上依旧各自还有些不服气，却也不再高声对骂。
　　只是脸色都不大好看，各自搬开凳子散开。
　　夏夜风一吹，方才那股紧绷的火药味缓缓散了。
　　张燕轻轻吁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看个电影还能吵一架。”
　　乔玉果摇摇头：“村里就这样，大多时候热热闹闹，可有时候一点小事，就能把积攒许久的闲话都勾出来。”
　　苏晚轻轻攥了攥手里板凳的木沿，心里颇有感触。
　　土地宽厚平和，可人心百态。朝夕相处的乡里，有最淳朴温热的善意，自然也有碎语闲言，口舌是非。
　　陆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开口：“不用往心里去。旁人的闲话，风吹一吹就过去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夜幕深蓝，星星点点亮起。
　　“咔哒”一声，放映机光束亮起，白色幕布上跳出画面，老电影的熟悉配乐缓缓响起。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大半，只剩晚风、虫鸣。
　　电影刚开场，大人们看得入神，村里一群半大孩子彻底撒欢。
　　满地跑来跑去，追着光影跑，有的跑到幕布后面偷看反向画面，有的追逐打闹，偶尔跑太快，一头撞进大人板凳堆里，惹得满场笑声。
　　还有小不点盯着幕布看得太入迷，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挡住后排视线，被自家家长笑着轻轻拎回身后，场面哭笑不得。
　　前排几位大爷大妈，根本不在乎电影剧情。
　　手里蒲扇摇得慢悠悠，瓜子嗑得噼啪响，一边看一边实时点评。
　　“这主角演技不行啊，不如老版本好看！”
　　“你看这庄稼种得不对，行距太密了！”
　　“哎你家鸡鸭最近咋样？”
　　电影台词夹杂着乡亲唠嗑声、瓜子壳落地声、低声打趣声，热闹得烟火气十足。
　　电影播放到精彩桥段，旁边张燕压低声音跟两人唠鱼塘趣事。
　　悄悄说叶永信今晚害羞，被村里婶子调侃“年轻有为、对象有着落没”，把叶永信说得满脸通红，躲到后排假装看电影。
　　乔玉果笑得肩膀直抖，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偷偷看热闹。
　　看到一半，忽然起了一阵夏夜晚风。
　　呼呼吹得白色幕布鼓鼓晃动，画面扭曲变形，人物脸歪眼斜。
　　全场瞬间爆笑，小孩哇哇大叫，大人们纷纷抬头笑看风吹幕布。放映师傅无奈笑着按住竹竿，等风过去，画面才恢复正常。
　　夜里风微凉，越往后越凉。
　　苏晚看得投入，不知不觉肩头落了晚风，微微打了个轻颤。
　　陆峥看在眼里，悄悄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轻轻递到她手边，低声道：“夜里凉，披上。”
　　人多杂乱，前后都是来往走动的村民，他不动声色往她外侧坐了坐，替她挡住人流与夜风，稳稳护在她身边。
　　周围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他这边安静温柔，只护着身旁一人。
　　偶尔有调皮小孩跑过来差点撞到苏晚的板凳，都是陆峥伸手轻轻拦一下。
　　电影放到最后大结局，夜色更深，虫鸣阵阵。
　　不少老人熬不住，提前搬椅子回家，小孩子困得靠在家长怀里打瞌睡。
　　电影落幕，光束熄灭，全场亮起手机微光。
　　村民们一边收拾板凳一边闲聊，人人脸上都是松弛笑意。
　　张燕凑过来打趣苏晚：“我可看见了，某人全程被陆峥护着，晚风都吹不到你！”
　　乔玉果跟着笑：“今晚最大看点不是电影，是你俩！”
　　苏晚脸颊微红，假装收拾板凳，不敢接话。
　　陆峥却坦然轻笑，帮她拎起小板凳：“走吧，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