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泪》殉夏

4、第四章 聊天

　　林知寒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的几节课，两人没再交谈。时间在翻书声和粉笔划黑板的声音里流逝。
　　放学铃响，林知寒收拾好书包，一抬头就看见穆宸正懒洋洋地倚在后门门框上，抱着胳膊等他。
　　“整理好了？走吧。”穆宸看他站起来，收了那副懒散劲儿，直起身。
　　两人并肩往外走。校道上满是放学的学生，人声嘈杂，他们走在人群里，倒也不显得奇怪。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林知寒边走边问。
　　“没什么事，就单纯想跟你一起走。”穆宸说得坦然，顿了一下又补充，“而且咱俩住同一个酒店，迟早也会碰上。”
　　“哦。”林知寒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校道慢慢变窄，人也渐渐少了。气氛在沉默里绷得有点紧，好在这段路不算长。
　　快走到酒店门口时，穆宸忽然偏头问他：“你房间号多少？今晚没作业，一块儿聊聊？”
　　“307。”林知寒说。
　　“行，那我洗完澡下来找你。”
　　到了酒店，两人各自回了房间点外卖吃了晚饭。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敲门声响了。
　　“林知寒，开门。”穆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点轻松。
　　林知寒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穆宸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那儿，冲他笑了笑。
　　“你怎么不吹干？”林知寒有些意外。
　　“怕吹完你就睡了。”穆宸说。
　　“我还没那么早睡。”林知寒侧身让了让。
　　穆宸进来，目光随意扫了一圈房间：“还挺整洁。”
　　“又不是常住，过几天就走了，没放什么东西。”林知寒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吹风机递过去，“吹一下吧，别感冒了。”
　　穆宸接过，插上电，搬了张椅子坐下来。吹风机嗡的一声响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声音太大了，两人没法聊天。林知寒坐回床上，继续翻那本没看完的书。
　　穆宸有个小习惯——吹头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歌。吹风机虽然吵，但断断续续的旋律还是漏出来几段。
　　林知寒听着，觉得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歌名。
　　过了一会儿，嗡嗡声停了。穆宸甩了甩头发，已经柔顺地垂下来。
　　“吹风机放回去了，谢了。”他把插头拔掉，放回抽屉，又坐回椅子上。
　　“嗯。”林知寒应了一声。
　　“看什么呢？”穆宸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林知寒合上书，放到枕边，抬眼看他，“说吧，聊什么？”
　　穆宸被他这么直直一看，嘴里本来想说的一大堆废话忽然卡了壳，难得有点局促：“嗯……我想一下。”
　　其实白天知道了那些事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有点说不上来的闷。倒也没什么非要聊的，就是单纯想坐在这儿陪他。
　　林知寒看他支吾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下嘴角：“算了，我开头吧。”
　　“嗯？行。”穆宸点点头。
　　林知寒想了想，问：“你刚刚吹头发的时候，在哼歌？”
　　穆宸被问得一愣，挠了挠脸：“对，你听到了？”
　　“听不太清，就一点旋律，挺耳熟的，叫什么？”
　　“这个啊……名字我也不太记得了。”穆宸回忆着，“初中那会儿半夜睡不着，在软件上随机切到的，觉得好听就把旋律记下来了。”
　　“这样啊。”林知寒的目光垂了一下，声音淡下来，“我妈以前做饭的时候经常听这首，我在旁边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穆宸心里动了一下，没接话，怕他想起不开心的事，立马转了话题：“对了林知寒，听说你在班里成绩挺好？”
　　林知寒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一顿：“啊……对，怎么了？”
　　“那我以后有不会的，你教教我？”
　　“你之前不是年级前十吗？”林知寒怀疑地看他。
　　“哎呀，换个环境，一时半会不适应嘛。”穆宸说得一本正经，满脸诚恳。
　　林知寒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秒，还是点了头。
　　后来两人又零零碎碎聊了一会儿，夜渐渐深了，穆宸看了眼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回房了。”他走到门口，手插进兜里，回头说了句，“明天见，晚安。”
　　“晚安。”
　　门合上，林知寒刚转身要去反锁，门缝又被推开一条，穆宸的声音压低了传进来：“明早一起走？”
　　林知寒没犹豫：“好。”
　　“那行，晚安晚安！”
　　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穆宸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知寒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地上那道门缝漏进来的走廊灯光，忽然想起刚才那段旋律——那些年在厨房里，油烟机的轰鸣声和低低播放的歌声，妈妈系着围裙背对着他，手里锅铲翻动着……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些了。
　　他低头吹了一下气，把那些画面收回去，转身去洗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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