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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银药     院 ...

  •   院长的儿子洛桑·赫温是个十足的怪人,他没有任何天赋,但因为院长之子的身份得以终日在学院里乱逛,而不会被驱逐。

      云晓相上次见到他就是在学院另一头的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个小孩儿围着他打,也不知道呼救,就傻愣愣地受着。

      洛桑还喜好巫药研究。刚刚盯了他们一会儿,现在又用手从罐里抓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巫药涂抹在脸上,海蓝色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望着他。

      云晓相只觉得头疼,私下提前离开下界队伍是一笔,半夜不回是一笔,翻墙进来又是一笔,加起来又是一个警告。他现在可不想离开学院,至少得拿到毕业证。

      云晓相又看了一眼还在涂抹巫药的洛桑,威逼利诱都想了一遍,还是决定先走过去看看这人什么想法。

      “Hi,洛桑,这么晚还不睡呢?”云晓相手撑着膝盖弯腰道。

      “嗯。”洛桑不再盯着他看,表情依旧木讷,僵硬的说,“你翻墙。”

      “洛桑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吧?”云晓相沉着脸道。

      “知道。”洛桑说道,他手下不停,将两个罐子里银色巫药抓一把出来混在一起,举在云晓相面前,“美白的。”

      云晓相想伸手把它打掉,但想到洛桑的身份以及那少见的纯真的眼神,还是勉强伸出手去接着。

      那团泥涂抹在身上的感觉非常奇妙,细腻的白泥中掺杂着沙砂的细碎颗粒。

      直到铁块在衣服里拍了他几下,云晓相才清醒过来,此时他的两条手臂的衣袖都被推上去,厚厚的巫药在手臂上缚了一层。

      洛桑纤长的手已经拉上了他的裤脚,企图继续涂抹。

      “够了。”云晓相后退一步,“我试了,记得别告密。”说完,他匆匆回到宿舍,进卫生间用凉水把泥全部冲干净。

      洛桑安安静静的坐在地方,手上依旧糊着巫药,但苍白的嘴唇止不住的往下掉。

      杰克站在门外关心地想问他怎么了,被云晓相打断,要求只用告诉他这几天发生的事。

      半夜,云晓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觉,身上有股难以形容的粘腻感包裹着他。

      他躺了十几分钟,最后决定站起身把窗户打开,让凉风冲冲房内热闷的空气。

      雪白的月光穿过空隙跑到了床上,云晓相盯着月光下浮动的尘埃,眼皮缓缓闭上。

      他坠入了一个极深的梦境,里面只有铺天盖地的浑浊洪水,云晓相在里面沉沉浮浮,浑身泡得发胀。

      快要泡成巨人观时,前面出现了一个精致的木屋,云晓相被它华丽的装潢吸引,顺着水流飘了进去……

      “叮铃铃。”

      起床了。

      云晓相知道自己该起床了,他也确实该起了,不对不对。

      他看到了两个身体,一个躺在洪水中独特的小木屋里的床上,难得陷入安静的睡眠。而另一个在学校,杰克正在敲门。

      云晓相花了点时间,才控制住留在小屋里的自己继续睡觉,又操控着外面的自己起床、行走。

      如往常一样进行完骑士的训练后,云晓相去往教室,刚碰上在一旁等候已久的米勒。

      米勒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提着小包,身后难得地没有跟班。

      “云,你是要去洗漱吗,我们一起吧,我还从没见过骑士的澡堂呢,听说是很多个人一起洗……”

      云晓相安静地听着,按以往来看,他会拒绝米勒这个小少爷的要求,米勒越想去,他就越阻止。

      但是现在他的眼睛都被木屋里的自己霸占了,他耳边是洪水冲击玻璃发出的呯呯声,眼前是已经起身的自己在探索木房。

      木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温暖的火从炉子边升起,噼里啪啦的小声炸着。

      云晓相脑子放空地享受了一会儿,再次睁眼,已经站在了澡堂,被洪水泡这么久确实该洗洗了。

      云晓相洗完出去,杰克、米勒两人正在外等着他。

      云晓相顺从的跟在他们身后,眼前又逐渐被小屋占领。

      一直等到晚上回寝,云晓相都维持着这种神奇的状态。

      铁块唤醒了他,也只有铁块敢这样去质问他,才让他发现幻象的虚假。

      “我这是怎么了。”云晓相难受地呻吟一声,“简直都不是我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录里虽然也有几个与幻象有点关联的,但与你描述的差太多了。”铁块严肃道。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永远困在那里吧。”

      “也许学院的图书馆有相关记载,我从明天起去翻翻。”铁块道。

      “哦,天呐,还得明天!”

      云晓相正抱怨着,又进入了小屋,这回他可不是之前那副迷糊状了,对于这个欺负了他一整天的东西,他当即顺了个凳子就开始砸。

      这房子越砸越破,不是被砸破的,而是它本身是破的,现在维持不住原样了。

      顶梁掉了一根下来,又卡在墙上的凹处,火炉熄灭了,灯也关了,灰附在周围附了厚厚的一层。

      他砸碎玻璃要去外面,人却被拦住了,那绿玻璃碎了,洪水依旧进不来。

      “你是谁?”云晓相摸着拦在他腰上的东西,像一条瘦弱的手臂。

      对方没有回答。

      云晓相挣扎着动了动,挣不开,他勉强转身后瞧,只能望见一截浮动的衣摆。

      也许是见云晓相没有了逃的心思,那条手臂松开,衣摆也跟着消失。

      “嘻嘻嘻,好久没见这么恶的人了,难怪能召来这么多灵。”轻挑虚浮的尖利声音从耳边炸开。

      “你又是谁?”

      “我啊,只是那人的仆从,配不上名字,你可以叫我千仆。”千仆说完哼起没有节奏感的歌。

      云晓相仔细一听,歌词全是千仆二字。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我身边,难道是那巫药?!”

      “又恨上一个人了,心眼儿真小,偏偏有权,可惜呐。”千仆笑道,“可惜不是那巫药。”

      “怎么才肯离开我。”

      千仆终于献出了身形,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只是习惯了弯腰驼背,带着明显的卑微气儿。

      千仆眼睛左右晃悠,凑近云晓相,示意他弯腰。

      云晓相刚低下头就猛地后退一大步,耳边擦过牙齿□□撞的声音。

      他惊气未散地看向千仆,只见对方缩回脖子,哎呦呦的捂着嘴,舌头依旧伸长着穿过手心飘着,他叫唤半天声音低下来,就散了,只是眼睛还痴痴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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