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猫爪在上》商山有梦

3、债主来了 三日后

　　三日后的又一次早课结束，王曦宇揉着还肿胀的掌心，蔫头耷脑地走出大殿。
　　课是一点听不明白，修炼也无从谈起。
　　手背还留着浅浅的爪痕，掌心是戒尺凌冽的痛感，双重折磨叠加在一起，让他满心憋屈，又无处发泄。
　　他实在想不通，那位清冷矜贵、万事不放在心上的大师兄，怎么偏偏就看自己不顺眼。穿越开局，没享受到半点修仙福利，反倒先挨了一顿板子，属实倒霉透顶。
　　带着一肚子郁闷，王曦宇刚回到自己的居所听风斋，听着文雅其实破陋不堪的偏远宿舍罢了，只是胜在清净，临近药田，是其他师兄们为他独留出来的“佳所”。还没来得及休整片刻，院门外就传来了温和的叩门声。
　　推门而入的是三师兄苏温。
　　苏温性情温润和善，待人宽厚，是宗门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为数不多当初愿意借钱给原主的人。此刻他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土黄色幼犬，步履轻缓地走进院中。
　　小狗看起来蔫蔫的，耷拉着耳朵，浑身毛发乱糟糟的，没半点精神，乖乖缩在苏温怀里，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王曦宇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下一秒，原主残留的记忆涌上心头——欠债。
　　原主早前挥霍无度、欠了一身外债，其中大半，都是向性情温和的苏温借的。此前一直拖延耍赖，迟迟不肯归还，如今人家亲自上门，分明是来讨债的。
　　王曦宇立刻摆正态度，满脸诚恳，刚想开口致歉，苏温怀里的小狗却先一步有了反应。
　　原本温顺安静的幼犬骤然绷紧身子，死死往苏温怀里缩，小脑袋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只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王曦宇。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奶凶奶凶地低吼着，看似张牙舞爪、色厉内荏，实则从头到尾都不敢上前半步。
　　这副模样，王曦宇再熟悉不过。
　　这是小动物面对专业医者的本能戒备，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哪怕他换了世界、换了身份，可常年救治动物的气场没变，在胆小敏感的小动物眼里，依旧是那个专治伤病、让它们又怕又躲的“恐怖医生”。
　　看着小家伙瑟瑟发抖又硬撑着凶人的模样，王曦宇心底的郁闷瞬间散了大半，又好笑又无奈。
　　奈何眼下讨债事大，他没空逗狗，只能连忙低头翻找全身物件，态度端正得不行。
　　“三师兄，实在抱歉，是我拖欠太久，是我的问题。”
　　王曦宇一边诚恳道歉，一边把屋里屋外翻了个遍，将身上仅有的零碎物件全部搜罗出来。原主是典型的月光挥霍性子，兜里干干净净，压根攒不下半点灵石。翻来翻去，全身最值钱的物件，就只剩一枚温润通透的玉扳指。
　　他毫不犹豫取下扳指，双手递到苏温面前。
　　“师兄，我现下手头实在拮据，拿不出灵石。这枚玉扳指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先抵给你，剩下的债务我绝不拖欠，月底之前一定全数还清，绝不食言。”
　　苏温看着他一改往日懒散耍赖、诚恳认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无奈失笑，刚想开口应声，就见王曦宇的目光，已然不由自主黏在了他怀里的小狗身上。
　　职业本能彻底压不住了。
　　那只小土狗依旧蔫蔫的，时不时歪着小脑袋蹭一下耳朵，动作频繁又急躁，看着格外不舒服。
　　王曦宇看得心痒手痒，忍不住开口试探：“师兄，能让我帮小狗看一下吗？它好像不太舒服。”
　　苏温一愣，随即点头应允。他近来确实发现自家小狗状态极差，整日萎靡不振，还总反复蹭耳朵、晃脑袋，他查遍宗门粗浅兽类典籍，也找不出半点问题，只能干着急。
　　得到许可，王曦宇立刻上前，轻柔地捏住小狗的小脑袋，动作熟练又轻柔地翻开它的耳道。
　　一眼看去，问题一目了然。
　　耳道内壁泛红潮湿，堆积了不少黑褐色污垢，是典型的耳螨滋生，怪不得小家伙整日瘙痒难耐、萎靡不振。
　　“是耳螨，发炎发痒，所以它一直蹭耳朵、没精神。”
　　王曦宇随口解释，动作麻利娴熟，没有半分生疏。他从屋内翻出干净细布，小心翼翼清理掉小狗耳道里的污垢，动作轻柔至极，全程避开幼犬的脆弱耳道，生怕弄疼它。
　　清理干净后，他又寻来院内常备的薄荷，揉出清凉油脂，轻轻涂抹在小狗耳道患处，舒缓消炎、止痒镇痛。
　　全程专业细致，温柔耐心，和他往日不学无术、散漫无赖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狗起初还紧绷身子、拼命抗拒，甚至微微张嘴，险些一口叨在王曦宇指尖。可全程下来，预想的疼痛丝毫没有，耳边的瘙痒燥热反而渐渐消散，浑身都变得清爽舒服。
　　它慢慢放松下来，不再躲躲闪闪，警惕的低吼彻底消失，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王曦宇。
　　王曦宇见状笑了笑，又取出自己闲来调配的杂粮营养粉，简单冲泡搅匀，做成软糯适口的自制狗粮，递到小狗嘴边。
　　原本食欲不振、蔫巴巴的小土狗，短暂嗅了片刻，就忍不住低头小口啃食起来，尾巴悄咪咪地轻轻晃动，越摇越欢，最后几乎要摇成小风扇，浑身的阴郁萎靡一扫而空。
　　一旁的苏温彻底看呆了。
　　他困扰多日的小狗顽疾，宗门典籍都无解的小毛病，居然被王曦宇三两下就处理得干干净净。更让他震惊的是，方才小狗明明极度警惕，甚至差点咬伤王曦宇，可他半点不恼、不嫌弃，依旧耐心投喂、温柔照料。
　　这般真心喜爱小动物、温柔耐心的模样，和宗门传言里自恋散漫、无赖市侩的混混弟子，完全判若两人。
　　苏温看着吃得香甜、亲昵蹭着王曦宇手背的小狗，再看着眼前少年眼底纯粹的温柔，心底微动，当即笑着抬手，轻轻推回了那枚玉扳指。
　　“罢了，不过些许零碎灵石，何须你这般抵债。”
　　他眉眼温和，语气坦荡：“今日你帮我治好狗儿，解了我的心头难题，这笔债务，便一笔勾销了。只是下次它若有什么不舒服，我再来扰你，你可不许回绝。”
　　王曦宇微微一怔，随即心头一松，连忙道谢。
　　苏温抱着已然活力满满、不停摇尾撒娇的小狗，笑意盈盈地转身离去，步履轻快，满心欢喜。
　　看着一人一狗远去的背影，王曦宇站在院中，轻轻舒了口气。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云峰树梢上，一道墨黑身影静立片刻后离去，已将院中这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