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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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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宗共有五峰,其中以剑闻名九洲,自然以缥缈峰作为主峰。什么任务阁,宗门大殿,比武场等皆在此。桑殊要去任务阁就要使用去往缥缈峰的传送阵。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彩云当空,仙鹤旋飞姿态优雅之极。桑殊轻轻嗅了嗅。丝丝草木清香混杂着暖意钻入鼻腔,连带着心情都宁和了不少。
然而,总有些是煞风景的存在。
“快别磨蹭了姑奶奶。闻空气不会涨修为,做任务才会。”
桑殊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平静,对,系统就是个一堆数据造成的粗鄙东西,难登大雅之堂,她要理解。
吐出浊气,桑殊朝一旁凸起的圆形石墩走去。
石墩不大,仅仅只能容纳一人。表面刻了一圈红色字符,现在正隐隐泛着淡黄色光芒。
她准备抬脚踩上去时,那一圈光芒闪了闪,忽然变得灼目起来,她下意识挡住视线。
“桑师姐?”
来人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声音略带着些意外。目光下金丝点缀的墨色道袍轻晃,一双藏青缎锦兽纹靴从石墩上踩了下来。
墨色道袍,内门弟子?她什么时候和内门弟子这么熟了?
桑殊正正瞧去想看清此人到底是谁,却不想他比自己还激动。
“桑师姐真的是你!我正寻你来着。”
说着,他恭谨抱拳开始自我介绍,“桑师姐,在下是四长老座下亲传弟子路袭,三日前承蒙师姐相救之恩,今日特地前来道谢。”
桑殊有些惊讶:“原来是你。”
少年长发半束半披,身姿挺拔气质温朗。好半晌桑殊才认出来是那位叫她‘小心’的弟子。
若是以往,她看在颜值不错的份上也愿意闲聊上两句,可惜现在她实在没什么兴致。
桑殊抱拳惋惜回道:“真是不巧,路师弟,按理说你突然造访我本应请你去洞府坐坐,但我今日有要事在身实在有些忙不开。不如我们改日再聚?”
“无妨。我来也只为一件事。”说着,路袭伸手变出一把玄铁制的剑柄,“三日前我接下白蚁王任务,得了师姐帮助才成功,这奖励我自然不能独享。”
“十枚灵石我擅自作主分了其他弟子,但最值钱的东西我给师姐留了下来。这是由白蚁王的六肢锻造而成,其作用可对剑气有加成效果。”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若能多一分保障自然也多一丝求生机会。剑柄仅他手掌大小,静静悬在掌心流转,日光照耀下柄身光滑暗纹清晰,形制颇为精巧别致。
很漂亮。
心魔嗤的一声冷笑,“本座看一眼都得折寿的东西也好意思称得上值钱。果然破铜烂铁衬废物。”
桑殊太阳穴跳了跳,“系统,有把人毒哑的程序吗?”
“总部正在开发。”
“废物,本座迟早要杀了你!”
桑殊没管心魔的无能狂怒,目光又放回剑柄上。说实话真挺想要的,奈何她一身烂实力要这玩意就相当于给太监壮阳,纯纯暴殄天物。
桑殊暗叹一声,视线从柄具移开,“这东西对我无用,你自己留着吧。”
“啊?”路袭以为自己听错了。“师姐你没在说笑吧?”
“当然没有。”桑殊奇怪撇了他一眼。修士不都是耳听八方吗,怎么这位路师弟好像有点空耳毛病。
路袭睁大双眼,呆愣愣站在原地。任由那位桑师姐从身边擦过。掌心的柄具还在旋转,他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这可算得上中介武器了,真正的有价无市。他们为了得到这件材料,前前后后去了秘境三次每次都铩羽而归,可谓煞费苦心,没想到师姐竟然对此丝毫不屑。
但他转念一想:也对,师姐能将白蚁王一击必杀,实力必定深不可测,看不上确实是应该的。
路袭不好意思白白拿人东西,于是又转身朝从石墩上消失的身影追了上去,“师姐,我拿灵石跟你换吧。”
任务阁位于半山腰。整体由青色琉璃瓦和万年玄木构成。共有九层,每一层墙面都绘着浮雕,设有挂檐板。十字脊盖顶,最顶端装饰鎏金宝顶,脊上有鸱尾和朱雀点缀,古朴之下尽显威严典雅。
桑殊出门不算早,是以现下任务阁人来人往热闹至极。白玉砖砌成的广场上,修士们三五成群往来穿行,有的身上挂了彩浑身失落,有的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她从中穿过迈上台阶。重檐下挂着的风铃檐角轻荡,声如碎玉相击,清越绵长。
“我要接这个任务,登记吧。”拿过属于下山的任务册,桑殊找到‘青城城主失踪’这一页,与身份玉牌一齐递在一名弟子面前。
那名弟子位于堂中一角,位置较为偏僻,所以找他登记的人几乎没有。只见他合上书,瞧了眼任务标题接下玉牌,提笔时却忽的顿住,他迟疑道:“这位道君,你好像没结课?”
结课?桑殊一愣,“结课是什么东西?”
弟子听她这么问心中便一切了然。他温声解释道:“结课就是主修加任意一门课业达到优异,同时修为在筑基期以上,一旦两者达成,道君的玉牌底部就会出现一朵海棠花。”
“任务阁有规定,只有结课弟子才能领取下山任务。”
也就是说任务还没开始她就死了在第一步。
桑殊表情凝固,石化在原地。身为路人甲,她的悟性可以说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不管怎么学知识就是不进脑,入宗九年,也就一门课业达到优异,还是授课长老喜欢讲八卦的缘故。
第一条规定还好说,成绩优异她靠抄也能抄出来。最主要的是修为,要修到筑基,以她的资质自己不得这辈子都下不了山吗?
一番科普成功让桑殊心跌落到谷底,并深刻体会到‘天命难违’这句话的真谛。
“能先做了任务后面再补吗?”她挣扎道,
弟子轻轻笑开,如三月暖阳,然说出的话却如冰棱般刺骨,“不可以哟道君。”
“……”
桑殊浑身如入冰窖,离开任务阁时她背影如一朵枯萎的花,浑浑噩噩的模样惹得好几个弟子瞧过去。
“桑师姐,我用灵石跟你换剑柄行吗?”寻了一路的路袭在任务阁门口终于找到了人,他拨开人群快步迎上去,却只见师姐眼睛无神,宛若一缕幽魂从他面前飘过。
路袭不明所以跟了上去,“师姐这是怎么了?”
“我要死了。”被系统电死,被心魔折磨死。
桑殊回答得有气无力,路袭奇怪的看了她了一眼,见其头垂得低低的,周身气压低沉,仿佛被乌云笼罩。
路袭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师姐为什么要死了?”
桑殊觉得自己和这个愣头青说不明白,于是她伸出手,“灵石拿来吧,我与你换。”
路袭奇怪她突然转变的态度,但还是从空间袋掏出钱袋放在她手中,见人收下后,他笑了笑朗声道:“我不知事情原委,但看桑师姐这幅模样应当是遇到什么挫折了吧。我不懂怎么安慰人,也不知怎么开解师姐。只是在我看来,师姐连筑基期的白蚁王都能一击毙命,如此厉害又有什么事能难到师姐呢?”
桑殊:……那纯是狗屎运。
“呵。无极宗的弟子还是如此装模作样。”心魔冷嘲道。
路袭送完钱袋就走了,桑殊捏着钱袋漫无目的地游荡。“系统,任务能换换吗?”
下山对她来说,好像难如登天……
“宿主,振作起来。”系统破天荒的没有噎人,反而像老妈子一样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海棠花突然就出现了呢,我相信你。”
桑殊嘴角抽了抽,这种可能性堪比让她原地飞升。万念俱灰之下,桑殊不禁想:难道她真的要与这两个鬼东西纠缠一辈子了吗……
一瞬间桑殊仿佛看见自己被关进小黑屋里,狗系统化身为皮衣恶魔一边鞭笞她,一边恶狠狠骂道,“叫你怂!叫你ooc!叫你不做任务!”
她被电鞭打得嗷嗷叫,满地打滚。好不容易熬过了地面又伸出无数只灰白枯瘦的手,不顾她挣脱强硬将她扯进黑暗里,“废物,胆敢戏弄本座,本座要杀了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话落,数十只手狰狞覆上她惊恐的面目,严丝无缝令人窒息。
桑殊陡然打了个哆嗦,幻觉似雾般散开。
太可怕了,她必须下山!不管用什么手段。
缥缈峰,五云台。
鸾鸟成群绕峰而飞,啼音婉转悠扬,穿透层层云雾。其中一只似乎累了,脱离队形轻飘飘落于水面。倒影中它身姿优雅,五彩斑斓的尾羽轻轻垂于碧波。池面中涟漪以它为点向四周淡淡荡去,就在这道细纹即将冲散不远处安静的人影时,它又倏然敛去,复归澄澈无波。
水面如镜,倒映其中的男子白衣胜雪,绸缎般地墨发半簪。他跪坐于亭中,一双眉眼轻轻敛着,袖袍无风而动浑身透着清冷的光泽,似冷侵溶溶月。
掌门踏入阁中便见着这样一幅场景。
“明衍……”掌门欲言而止。
被唤作明衍的那位男子抬目看来。那一眼平静无波,却仿佛让他瞬间置身于万千雪山之中,寒风如刃。
“掌门。”他颔首。
“明衍,你到底是作何打算?”掌门跨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焦急,“那日心魔逃出封地,藏在我宗门一名弟子身上,你说再等等静候时机。我听了,现在你可知她去何处了?”
明衍没有急着回答他。手腕轻旋,五指划过虚空,一张棋盘恍然出现在眼前,如雪般晶莹剔透。身侧湖面聚起一脉水柱缓缓汇向棋盘旁,直到形成一碗水棋这才散尽。
随着他这番动作,掌门不知为何心中的急躁好似也被这汪水浇灭了。他见他执其一枚落于棋盘中,淡淡道:“心魔一事,我心中有数,掌门不必担心。”
有了他这句话,掌门心头莫名稳了大半。他轻哼一声,落坐一侧,“我如何能不担心。到底是和苍生有关。”说着,他长叹一声,望着棋局语气夹杂些许不忍,“这么些年来,因为一句承诺你放弃自由,在这里一守就是百年,你真的甘心吗?”
“咯噔”又一枚棋子落盘,那道声音轻浅响起,“掌门,珑思怎么样了?”
掌门目光定定看着他,见他面色淡淡,和以往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最终他长叹一口气拢拢袖:“一切安好。你两个首徒带着她刚救了一村庄的人,又赶去青州了。”末了,掌门又自怜自艾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关心你那些宝贝徒弟,可怜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眼巴巴赶过来传消息,连杯茶都落不着。”
明衍淡笑道,“我这里的茶掌门怕是喝不惯。”
“行了行了。”掌门摆摆手起身,“消息传到了,我也不多待了,省得你闲我老人家打扰你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