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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逐水追袭,巡检司前 顺水奔巡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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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带着初夏融涨的水势,流速湍急。沈砚辞将油布裹紧的羊皮密卷高高举过水面,半边身子浸在冰凉的河水里,水流不断冲击四肢,拖拽着身形向下游漂去。河水裹挟泥沙,视线浑浊,耳边只有哗哗浪响,夹杂着岸上传来死士的呼喝。
林聿在身侧不远的水中奋力游动,方才肩头那一刀伤口被河水浸泡,钻心的刺痛一阵阵蔓延开来,血色在水中淡淡漾开,很快就被湍急流水冲散。他不敢放缓速度,目光紧紧盯着河岸,提防岸上飞镖与长刀劈刺。
“他们沿着河岸追来了!” 林聿侧头大喊。
七八名黑衣死士沿着河畔土路狂奔,与水中二人保持并行,手中长刀不时劈向水面,数枚淬毒飞镖破空飞来。沈砚辞猛地向水下矮身,飞镖擦着她头顶掠过,“噗” 地扎进河水,激起细碎水花。
“河道多弯,前面有一处乱石滩!” 沈砚辞抬眼望向前方河道,记忆中这段水路的地形在脑海闪过,“过了乱石滩,再往下三里便是巡检司码头,只要登岸,便能见到巡检官兵。”
可暗盟追兵显然熟知水路,丝毫不肯放弃。他们深知,一旦密卷送入巡检司,周御史再从中佐证,多年苦心布局便会全盘倾覆,黑山隘大阵也将被迫停工。这群死士早已立下死誓,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截下密卷。
不多时,河道骤然收窄,水底乱石密布,水流撞击岩石,翻起汹涌白浪。便是乱石滩。
“稳住身形!小心水下暗礁!” 林聿高声提醒。
大浪卷着二人向前冲,水流冲击力陡然变强。沈砚辞脚下被一块水下礁石磕碰,身形一歪,险些呛入河水,她死死咬紧牙关,双臂依旧高举护着密卷,油布表层已经溅上水花,好在包裹严实,内里羊皮尚未沾水。
岸边的死士赶到乱石滩上方高地,居高临下,接连抛出飞索,试图缠住二人拖拽上岸。粗麻绳在空中挥舞,索头带着铁钩,重重砸落在水面。
“躲开!” 林聿奋力游到沈砚辞身侧,抬手挥匕首斩断迎面袭来的铁索。绳索断裂,坠落在激流之中,转瞬便被冲走。
乱石滩过后,河道稍稍开阔。远远地,下游岸边已经能看见巡检司的木栅栏,还有码头停泊的几艘巡河小船,哨塔上立着持戈的巡检兵卒。
“看见巡检司了!再加一把劲!” 沈砚辞心头燃起一丝希望。
岸侧追兵见状,愈发焦躁。为首死士厉声大吼:“不能让他们登岸!就地毁掉密卷!”
两名擅长水性的死士,直接纵身跃入河中,从斜向水道包抄过来。水花翻涌,两人在水下潜行,悄无声息朝着沈砚辞方向逼近。
“水下有人!” 林聿一眼瞥见水下黑影,立刻挡在沈砚辞身前。
一名水底下的死士猛地钻出水面,长刀直刺沈砚辞胸口。林聿侧身迎上,短匕与长刀相撞,水花四溅。两人在激流之中缠斗,身形随着浪涛起伏,难以站稳。另一名潜水死士趁机绕到沈砚辞身后,伸手便要抢夺她怀中的油布包裹。
沈砚辞迅速回身,抬手捏碎袖中最后一枚符片。符片遇水迸发微光,清煞之力炸开,直击那死士面门。那人只觉双目刺痛,气血翻涌,动作猛地一滞。
林聿抓住时机,逼退身前对手,反手一匕划伤另一名水袭死士肩头。两名水中刺客负伤,被迫向后退却。
可这短暂缠斗,耽误了些许时间。岸上的死士已经抢先奔到巡检司码头入口,拦下巡逻兵卒,高声大喊,颠倒黑白。
“官爷!河中有两名凶徒,身负重案,沿途行凶逃窜!我等奉命追捕,还请协助捉拿!”
巡检司的兵卒闻声,立刻持矛聚在码头岸边,目光锁定水中的沈砚辞与林聿。
沈砚辞心中一沉。暗盟动作极快,竟然提前编造说辞,误导巡检兵卒。
“莫听他们谎言!” 沈砚辞奋力向着码头方向游,高声呼喊,“我二人持有世家私建邪阵残害百姓的密卷,受周御史所托前来递交证物,这些人是恶党死士,想要销毁罪证!”
码头的巡检头目眉头紧锁,一时难以分辨真假。一边是岸上数人言之凿凿指认凶犯,一边是水中二人喊冤,真假难辨。
“休要狡辩!” 岸上为首死士继续喊话,“他们是刺客,妄图刺杀御史,有本地衙差作证!”
两方说辞冲突,巡检头目不敢贸然动手,也不敢轻易放行,只是挥手令兵卒列阵戒备。
林聿护着沈砚辞,艰难登上码头石阶。二人浑身湿透,衣衫破损,身上遍布伤口,模样狼狈。沈砚辞缓缓将油布包裹从怀中取出,双手捧起,面向巡检头目。
“此卷羊皮密卷,记载世家暗盟名册、黑山隘大阵图纸,还有多年残害乡民的罪证。周御史亲眼见过字条,可为此作证。一旦大阵建成,三州数万百姓性命堪忧。”
岸上黑衣死士见状,立刻想要冲上前抢夺密卷,却被巡检兵卒长矛拦住。巡检司兵马不属于本地府衙,和暗盟牵扯不深,没有收到贿赂,不愿当众纵容私斗。
“站住!此地是巡检司地界,不得私斗!” 巡检头目厉声喝止黑衣死士。
死士被长矛拦在外面,面色铁青,却不敢硬闯巡检司。他们可以在野外街巷设伏,却不能公然冲击朝廷巡检司,一旦动手,便是谋逆重罪。
僵持之间,远处河岸传来马蹄声。周御史带着几名随行护卫策马匆匆赶来。他方才在河滨凉亭,见二人跃入河水,便安排仆役快马调集护卫,沿着河岸紧随而来。
周御史翻身下马,走到码头,看向巡检头目,声音沉稳有力:“本官巡查御史周衡,此二人所言属实,怀中密卷乃是关键证物。岸上一众黑衣之人,便是世家暗盟爪牙,意图劫夺罪证,还请巡检司协助拿下。”
御史身份一亮,局势瞬间反转。
巡检头目立刻拱手行礼,下令兵卒合围,抓捕一众黑衣死士。死士见大势已去,有人试图拔刀反抗,可巡检兵卒人数众多,长矛林立,几番交手,大半死士被制服,少数几人见无力回天,寻机遁入河畔密林逃走。
危机终于暂时平息。
沈砚辞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林聿伸手扶住她,二人满身伤口,疲惫到了极点。沈砚辞小心翼翼拆开外层油布,羊皮卷完好无损,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与阵图清晰依旧。
“密卷,保住了。” 沈砚辞低声说着,长长呼出一口气。
周衡走上前来,郑重接过羊皮密卷,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羊皮,细细浏览数行,面色越来越沉。卷中记载的罪证触目惊心,世家相互勾结,掠夺地气,以活人血肉为引布设邪阵,多年来掩盖一桩桩失踪命案。
“好一份罪证。” 周衡抬眼,看向沈砚辞与林聿,“二位舍命护卷,功不可没。只是逃走的几名死士必会传信回去,世家暗盟绝不会善罢甘休。黑山隘的工事已经启动,留给我们的时间依旧紧迫。”
“密卷之上记录,黑山隘大阵半年之内便可完工。” 沈砚辞稍稍喘息,“我们一路追查,毁掉多处子阵,可主阵根基已经开始修建,若是不能及时带兵前往阻止,大祸难消。”
周衡颔首,目光坚定:“我即刻撰写奏报,快马递往州府与上京,同时调动巡检兵马,传令周边各县,封锁通往黑山隘的道路,抓捕涉案世家。但世家在本地根基深厚,部分州县官吏被收买,调兵过程中恐还有阻挠。”
林聿开口:“逃走的暗盟死士,会立刻向幕后主使报信。对方得知密卷落入御史手中,大概率会加速修建主阵,甚至提前启动阵法。”
“不错。” 周衡收起羊皮密卷,交给贴身护卫妥善保管,“我们不可耽搁。二位伤势不轻,先在巡检司内简单疗伤休整。待部署完毕,我们即刻动身,奔赴黑山隘。这场风波的终局,就在黑山隘祭坛。”
巡检司院内,兵卒关押被俘死士,清点兵器,往来奔走。夕阳缓缓下沉,落日余晖洒在河面,河水静静流淌。一路穿山越岭,血战数次,密卷终于安全交到御史手中。但这不是结束,真正决战,正等待他们在黑山隘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