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反骨仔》晚知叙

199、完美主义者求无瑕，李夜烤制“残缺土豆” 食堂的窗边

　　食堂的窗边。
　　空气凝固。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
　　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
　　正对着盘子里的一粒花生米。
　　进行测量。
　　“不行。”
　　“不行。”
　　“都不行。”
　　“这颗直径少了0.1毫米。”
　　“不圆。”
　　“扔掉。”
　　“这颗皮上有斑点。”
　　“不纯。”
　　“扔掉。”
　　“这杯水……”
　　“有气泡。”
　　“不对称。”
　　“倒掉。”
　　男人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我要吃饭。”
　　“但我吃不下。”
　　“这个世界……”
　　“太粗糙了。”
　　“太丑陋了。”
　　“我要吃……”
　　“‘绝对完美’。”
　　“我要一道……”
　　“没有任何瑕疵的菜。”
　　“我要……”
　　“纯粹的白。”
　　“纯粹的圆。”
　　“我要……”
　　“剔除一切……”
　　“不完美的东西。”
　　“包括……”
　　“我自己。”
　　李建国看着那个男人。
　　摇了摇头。
　　“儿砸，这是个‘完美主义者’。”
　　“他患上了‘几何强迫症’。”
　　“他以为只要剔除瑕疵。”
　　“就能得到完美。”
　　“但他不知道。”
　　“完美……”
　　“就是死亡。”
　　“只有死物……”
　　“才是完美的。”
　　“活的东西……”
　　“都是残缺的。”
　　“他想吃‘完美’？”
　　“那我就让他看看。”
　　“什么是‘残缺之美’。”
　　“给他做一道——‘残缺土豆’。”
　　“让他知道。”
　　“瑕疵……”
　　“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李夜点了点头。
　　他走到垃圾桶旁。
　　捡起了几个土豆。
　　那是被削皮剩下的。
　　歪瓜裂枣。
　　有的长了芽。
　　有的烂了角。
　　有的皮上全是泥。
　　“客官。”
　　“你看这几个土豆。”
　　“完美吗？”
　　完美主义者捂住眼睛。
　　“拿走！”
　　“快拿走！”
　　“太丑了！”
　　“太恶心了！”
　　“这简直是……”
　　“对几何学的侮辱！”
　　“我不看！”
　　“我不吃！”
　　“我要完美的！”
　　“我要圆的！”
　　“我要光滑的！”
　　“不。”
　　李夜没有停手。
　　他拿起一把刀。
　　没有削皮。
　　直接连泥带皮。
　　把土豆切成了块。
　　“完美的土豆。”
　　“那是塑料做的。”
　　“那是机器磨的。”
　　“没有灵魂。”
　　“没有味道。”
　　“只有这种……”
　　“受过伤的土豆。”
　　“才懂……”
　　“土地的滋味。”
　　李夜把土豆块。
　　扔进烤箱。
　　没有刷油。
　　没有撒盐。
　　就用那层厚厚的泥。
　　包裹着。
　　“烤。”
　　火舌舔舐。
　　泥土干裂。
　　土豆在火中。
　　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是它在挣扎。
　　那是它在呐喊。
　　“好了。”
　　“出锅。”
　　李夜把一盘黑乎乎。
　　甚至有点焦。
　　形状也不规则的土豆。
　　端到了男人面前。
　　“吃。”
　　“这就是你要的完美。”
　　“这是……”
　　“‘残缺’。”
　　完美主义者皱着眉。
　　用手帕捂着鼻子。
　　“这……”
　　“这能吃吗？”
　　“这简直是……”
　　“垃圾。”
　　“这形状……”
　　“完全不符合黄金分割。”
　　“这颜色……”
　　“简直是灾难。”
　　“我不吃。”
　　“除非……”
　　“你把它磨圆。”
　　“除非……”
　　“你把皮削干净。”
　　“不。”
　　李夜拿起一块土豆。
　　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一声脆响。
　　“真香。”
　　“皮是焦的。”
　　“肉是糯的。”
　　“泥是脆的。”
　　“这味道……”
　　“丰富。”
　　“这口感……”
　　“有层次。”
　　“如果削了皮。”
　　“就没了焦香。”
　　“如果磨圆了。”
　　“就没了口感。”
　　“残缺……”
　　“才是风味。”
　　完美主义者愣住了。
　　他看着李夜。
　　又看了看那盘土豆。
　　“真的……”
　　“香？”
　　“真的……”
　　“好吃？”
　　他颤抖着伸出手。
　　拿起一块最小的。
　　最丑的。
　　那是被老鼠咬过一口的。
　　“我……”
　　“我试试。”
　　他闭上眼。
　　一口咬下去。
　　“咔嚓。”
　　焦皮碎裂。
　　软糯的土豆肉。
　　在舌尖化开。
　　一股泥土的芬芳。
　　一股火焰的炽热。
　　一股生命的顽强。
　　瞬间冲上脑门。
　　“这……”
　　“这是……”
　　“什么味道？”
　　“好香。”
　　“好浓。”
　　“这焦味……”
　　“不苦。”
　　“是……”
　　“是岁月的味道。”
　　“这泥味……”
　　“不脏。”
　　“是……”
　　“是大地的味道。”
　　“原来……”
　　“不完美……”
　　“这么好吃。”
　　“原来……”
　　“瑕疵……”
　　“才是……”
　　“灵魂。”
　　完美主义者哭了。
　　眼泪滴在西装上。
　　晕开了一朵花。
　　“我错了。”
　　“我一直……”
　　“在追求死物。”
　　“我追求圆。”
　　“却忘了……”
　　“月亮也有阴晴圆缺。”
　　“我追求白。”
　　“却忘了……”
　　“彩虹有七种颜色。”
　　“我追求无瑕。”
　　“却把自己……”
　　“活成了一个……”
　　“孤岛。”
　　“没有朋友。”
　　“没有快乐。”
　　“只有……”
　　“尺子。”
　　他摘下眼镜。
　　扔进垃圾桶。
　　脱掉西装。
　　扔在地上。
　　露出了里面的花衬衫。
　　“我不走了。”
　　“我不找了。”
　　“我就留在这。”
　　“我……”
　　“我当鉴赏家。”
　　“对。”
　　“鉴赏。”
　　“谁要是嫌弃菜不好。”
　　“谁要是嫌弃碗不平。”
　　“我就告诉他。”
　　“这叫……”
　　“‘侘寂’。”
　　“这叫……”
　　“‘味道’。”
　　“我要教他们……”
　　“欣赏……”
　　“残缺。”
　　“欣赏……”
　　“不完美。”
　　“欣赏……”
　　“真实。”
　　完美主义者——现在的“鉴赏家”。
　　拿起一块土豆。
　　大口大口地吃着。
　　满脸幸福。
　　剑神、画师、时间旅行者、真理大汉、沉默歌者、衔尾蛇、变形怪、老史官、光头镜人、知足胖子、红火大汉、青衣药师、黄衣采购、试毒女、报幕员、橘猫保安、赤脚会计、条纹面点师、肌肉保洁员、顺流向导、西装鉴赏家。
　　洗碗F27，也就是“二十七宿”天团，集结完毕。
　　“爹。”
　　李夜看着那个正在给客人讲解土豆美学的鉴赏家。
　　“他以前可是要把世界磨圆的。”
　　“现在却在欣赏烂土豆。”
　　“这就叫境界。”
　　李建国笑了。
　　“以前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现在他知道。”
　　“世界就是沙子组成的。”
　　“没有沙子。”
　　“哪来高楼。”
　　“没有残缺。”
　　“哪来圆满。”
　　“不过，儿砸。”
　　“你看上面。”
　　“那朵云……”
　　“怎么……”
　　“一会儿是马，一会儿是牛？”
　　李夜抬头。
　　只见食堂的天花板上。
　　飘来一朵云。
　　那云没有固定的形状。
　　一会儿变成骏马。
　　一会儿变成苍狗。
　　一会儿变成美女。
　　一会儿变成骷髅。
　　它悬浮在半空。
　　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好玩。”
　　“好玩。”
　　“我是马。”
　　“我也是牛。”
　　“我是生。”
　　“我也是死。”
　　“我是咸的。”
　　“我也是甜的。”
　　“我要吃饭……”
　　“但我不知道……”
　　“我想吃什么。”
　　“我想吃……”
　　‘概率’。”
　　“我想吃……”
　　“‘薛定谔的猫’。”
　　“我想吃……”
　　“既是鱼，又是熊掌的菜。”
　　“我要……”
　　“不确定性。”
　　“我要……”
　　“叠加态。”
　　“我要……”
　　“一口吃出……”
　　“一万种味道。”
　　“我要……”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
　　“坍缩。”
　　（第二百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