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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善恶 周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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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阳光透过A市第一中学高二(1)班洁净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德崇文坐在靠窗第三个的位置上,晨曦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戴着纯白色的有线耳机,微垂着眼睑,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手指正在给德栾山发送消息:
「到学校了,一切安好。早上吃的都消化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在家乖乖画画,等我下午回来。」
发送成功后,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却温柔的弧度,那是独属于弟弟的、外人难以窥见的柔软。
然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教室后排的角落,却弥漫着一种与这宁静清晨格格不入的粘稠氛围。三男三女正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团体。
他们在全校都“声名显赫”,并非因为成绩或才华,而是因为那糟糕透顶的人品和恶劣的行径。他们脾气暴躁,欺软怕硬,对学习比自己好的同学冷嘲热讽,对家境优于自己的更是嫉妒到眼红,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甚至公然顶撞老师、霸凌同学。
他们能聚在一起,纯粹是物以类聚,小人抱团,从彼此的低劣中找到认同感。
此时,其中一名烫着微卷发的女生,用她那做过精致美甲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德崇文的背影,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恶,声音虽然压低了,却尖刻得像刀子。
“咦~你们快看看他,装什么深沉呢。”她翻了个白眼,“真是想不通,堂堂一个富家少爷,穿名牌戴名表,家里钱多得几辈子花不完,结果呢?天天放学跟个活不起的街边小贩似的,跑去卖他那个废物弟弟画的破画!真是笑死人了,也不嫌丢人!”
旁边一个剃着板寸、眉眼间带着戾气的男生立刻嗤笑着接话,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揣测和侮辱。
“呵,何止是丢人?我看他们一家脑子都有坑!听说他那个宝贝弟弟还是从孤儿院捡来的?还是个身心都有问题的残废?真是他妈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好端端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去捡个拖油瓶回来供着,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要我说,他们一家子估计都不太正常!”
另一个穿着紧身T恤、试图凸显自己并不明显肌肉的男生也忙不迭地附和,仿佛贬低别人能抬高自己一般。
“就是就是!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妈的,看着就来气。我要是他,早他妈开着跑车潇洒快活去了,还上个屁学?还天天伺候一个残废弟弟?呸!纯属是没苦硬吃,装什么兄弟情深呢!指不定背后怎么嫌弃呢!”
他们的议论充满了扭曲的嫉妒和无法理解他人善意的阴暗。他们无法想象世界上真的存在无私的爱与责任,只能用自己的狭隘和卑劣去揣测一切。
殊不知,他们口中“废物弟弟”的画作,刚刚被一位隐世的艺术大家盛赞为“天赋在我之上”。
这些充满恶意的低语,德崇文一句也没有听到,他的耳机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他的全部心思,都系在手机那头那个需要他全身心守护的弟弟身上。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带着玩笑的力道,“啪”地一下重重拍在德崇文的肩膀上!
德崇文正全神贯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一股火气瞬间窜起。
他倏地转过头,眼神带着凌厉的不悦看向来者。
却见一个身影已经敏捷地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那是一个同样穿着校服,却把外套拉链随意拉开,露出里面个性T恤的男生。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明亮有神,闪烁着狡黠和活力的光芒,脸上挂着大大咧咧、阳光开朗的笑容,正是德崇文在学校唯一称得上挚友的同桌,孙云晨。
“嘿,我说!德大学神,你这耳朵是装饰品吧?”孙云晨毫不客气地揽住德崇文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熟悉的调侃语气,“老子刚才在教室门口喊你好几声了!嗓门都快劈了!您老倒好,戴着个耳机在这岁月静好呢?怎么着,又给你家那个宝贝弟弟发‘每日爱心简报’呢?”
看到是孙云晨,德崇文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但那点被惊吓到的恼火还没完全散去,他没好气地甩开孙云晨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抱怨。
“靠!孙云晨你他妈下次动手前能吱一声吗?吓我一跳,心脏病都快给你吓出来了!”
孙云晨却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挥,仿佛德崇文的抱怨只是耳边风,或者说,以他们之间铁到能互穿裤子的交情,根本无需在意这种细节。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注意力迅速转移。
紧接着,他极其自然地从自己那个看起来有点鼓囊、并不十分整洁的书包里,粗暴地掏出一本数学练习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啪”地一声拍在德崇文桌上,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最后那道压轴大题的最后一小问,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已是惯犯。
“甭废话了,大哥,赶紧的!”孙云晨凑近了些,语气变得嬉皮笑脸,带着点耍赖的意味,“这道,就这道!哥们儿琢磨一晚上头都快挠秃了,愣是没整明白!给讲讲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德老恩师!”
德崇文看着他那副“虚心求教”实则“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笔,习惯性地损了一句。
“你这脑子…有时候我真挺怀疑你那个全校第二是怎么考出来的…”
嘴上虽然嫌弃,但他还是熟练地开始讲解起来,步骤清晰,思路明确,言简意赅。孙云晨在一旁听得极其专注,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哦……”、“原来如此……”、“卧槽这里原来是这样!”的恍然大悟声。
不到三分钟,孙云晨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懂了!卧槽!原来要在这里做条辅助线!老子怎么就没想到呢!通了通了!”
然而,明白过来的第一件事,他不是感谢德崇文,而是立刻“翻脸不认人”,伸出手指,得意洋洋地指着德崇文的鼻子,像只斗胜的公鸡,发出“挑战宣言”。
“哈哈!又攻破一道堡垒!小子,你给我等着!这次期末考试,我必须把你从万年第一的宝座上拽下来!狠狠地摩擦!”
德崇文早已习惯他这副德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
“哦?你要是又考不过我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孙云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脚,信誓旦旦地放狠话,“德崇文我告诉你,别太嚣张!这次老子准备充分得很!必将你斩于马下!你就等着俯首称臣吧!”
德崇文终于抬起眼,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纵容的笑意,缓缓吐出几个字。
“好吧,我等着,我很期待”。
他们之间这种自然又略带“火药味”的互动,早已是全班乃至全校皆知的日常。尤其是那些热衷于磕CP的女生们,此刻几乎全都双眼放光,兴奋地交换着眼神,无声地传递着“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阳光开朗千年老二×外冷内热清高学神!太好磕了!”的讯号。
甚至有人偷偷举起手机,飞快地抓拍下孙云晨揽着德崇文肩膀、两人凑在一起看题、以及最后“对峙”的画面,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的光线一暗,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他们的班主任,也是英语老师,梦舟溪。
她年轻漂亮,气质温婉中又带着一丝干练,是学校里公认的脾气最好、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之一。
她的出现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教室里细微的嘈杂声瞬间平息了不少,那些明目张胆举着的手机也迅速被收了起来。
然而,教室后排那三男三女似乎还在意犹未尽地低声说着什么,没有立刻回到座位。
梦舟溪的目光扫过全班,最终落在那六个磨磨蹭蹭的学生身上,她那总是带着笑意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声音虽然依旧保持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课铃快响了没听到吗?还在那里扎堆?手机都收起来,立刻回到自己座位坐好!”
那六人闻言,动作顿了顿,非但没有立刻听从,反而齐刷刷地抬起头,向梦舟溪投去了一个混合着不耐烦、轻蔑和“要你多管闲事”的眼神,态度极其不逊。
但终究还是慢吞吞地、不情不愿地散开,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象征性地把手机塞进桌肚,显然准备等上课了再偷偷玩。
梦舟溪看着他们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和无奈,但她似乎早已习惯,也懒得在他们身上多费口舌,只是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挂上温暖的微笑,走上了讲台。
随着正式上课铃声的响起,一堂轻松愉快的英语课开始了。
梦舟溪的课堂氛围向来是全校公认的最佳。她口语流利,讲课生动幽默,善于引导,总能将枯燥的语法和单词变得有趣起来。高二(1)班的英语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离不开她的用心。
下课的时候,她又能瞬间抛下老师的身份,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分享零食,聊聊趣事,甚至周末也常有学生约她一起出去玩。
能让她这样一位几乎完美的、极其包容且温柔的老师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那三男三女有多招人烦,可见一斑。讽刺的是,这六人的成绩居然还都徘徊在中上游,真是应了那句“学习成绩和人品毫无关系”。
课上,德崇文因为英语水平早已接近满分,并没有完全跟随老师的节奏。他侧着头,目光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和郁郁葱葱的树木,思绪却早已飘回了家中。
他在想栾山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是在画画吗?画的是什么?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乖乖的?
那位“先生”的认可,像一剂强心针,让栾山最近状态好了太多,这比他自己考了满分还要让他感到开心和安心。
而他身后的孙云晨则截然不同,虽然总成绩是万年老二,但英语相对是他的弱项,所以他听得格外认真,腰板挺得笔直,眼镜后的眼睛紧紧盯着老师和黑板,生怕错过一个知识点,一秒的神都不敢走。
四十分钟的英语课在轻松的氛围中很快结束。
下课铃一响,孙云晨立刻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然后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先递向德崇文。
“喏,柠檬味的,提神醒脑,来一根?”
德崇文瞥了一眼,摇摇头。
“不吃,太甜了”。
孙云晨也不在意,顺手就塞进了自己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几下,然后开始眉飞色舞地跟德崇文吐槽。
“哎我跟你说,昨晚上打游戏气死我了!匹配那队友,菜得跟人机似的,还他妈乱带节奏……”
然而,他唾沫横飞地说了一大半,才发现德崇文根本心不在焉,手指又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显然又在和弟弟聊天。
孙云晨凑过头去,贼兮兮地笑道。
“呦!好哥哥,又跟你家老弟汇报工作呢?”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关心地问道:“哎,说真的,栾山他……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德崇文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回道。
“他最近挺好的,没出什么事”。
孙云晨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啊!那就好!那就好!我可算能放心点了!”
这下轮到德崇文疑惑了。他停下打字的手指,转过头,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孙云晨,不解地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孙云晨大手一挥,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夸张的义气。
“嘿!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啊!就凭咱哥俩这关系,不敢说是伯牙子期那样的知音吧,那好歹也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发小吧?咱俩从小学一年级就在一个班,还老坐同桌,这都多少年了?十一年了大哥!我天天听你在我耳边念叨你那个弟弟,听他这点事,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说句不好听的,我可能比你都了解他最近喜欢用什么牌子的颜料!他在我心里,那也能算我半个弟弟了!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这一长串话噼里啪啦砸下来,带着孙云晨特有的夸张和真诚,让德崇文一时有些哑然。他看着好友那张写满“我这都是真心话”的脸,最终只是无语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给栾山发消息。
孙云晨见状,也觉得没啥可说的了,便起身溜达着去厕所了。
等他回来,上课铃再次响起,接下来的数学课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两人便都收敛心神,投入了学习。
上午的课程在平静中度过。
然而,几乎每一个课间,那三男三女都会如同阴沟里的蟑螂一样,重新聚拢在教室后排的角落,交换着恶意和负能量的眼神,继续他们极其低劣和道德败坏的话题。
他们围绕着德崇文和德栾山,用最肮脏的词汇,最恶毒的揣测,进行着毫无底线的诋毁和嘲笑,仿佛通过贬低他人,就能为他们那贫瘠丑陋的内心带来一丝可悲的优越感。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人身攻击和扭曲的嫉妒,与教室里大部分同学努力、积极的氛围格格不入。
中午放学铃响,学生们涌向食堂。德崇文和孙云晨一起简单吃了午饭。之后,孙云晨拉着德崇文去了操场篮球场。
烈日当空,两个少年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抢断、投篮,挥洒着青春的汗水和过剩的精力。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短袖T恤,勾勒出少年人精瘦而富有生命力的身体线条。
打了将近半小时,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感觉快要中暑了才停下来。他们走到场边,一屁股坐在篮球架下的软垫上,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大口喘着气。
孙云晨率先掀起T恤下摆擦汗,瞬间露出一截劲瘦白皙的腰腹和虽然不算夸张但清晰可见的腹肌线条。德崇文也下意识地做了同样的动作。
不远处几个恰好路过的女生看到这一幕,先是下意识地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浮现出兴奋和“我懂了”的表情,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无疑,她们又为“崇云CP”的素材库增添了“有力”的证据。
休息够了,两人回到教室,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校服外套换上,将汗湿的T恤塞进书包,此时大部分同学都在午休,教室里很安静。他们便轻手轻脚地走出教室,来到走廊靠窗的阴凉处站着聊天。
恰好班主任梦舟溪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他们俩,笑着打趣道。
“呦,两位运动健将终于舍得从太阳底下回来啦?这么大热天也不怕晒晕过去。”说着,她从手里的塑料袋中拿出两瓶冰镇的矿泉水,递给他们,“喝点水,补充一下水分。下午还有课呢,别中暑了”。
“谢谢梦老师!”孙云晨笑嘻嘻地接过来。
“谢谢老师。”德崇文也礼貌地道谢。
梦舟溪点点头,便进教室巡视午休情况去了。
孙云晨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长舒一口气。
两人靠着冰凉的墙壁,看着窗外寂静的校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先是聊了聊刚才的球赛和下午的课程,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了德栾山身上。
德崇文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将最近那位神秘“先生”赏识栾山画作、高价购买并给予极高评价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孙云晨。
“……所以,栾山现在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德崇文的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欣慰,“好像突然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和价值,比以前开朗了很多,也更愿意尝试和人交流了。医生也说这是非常好的迹象”。
孙云晨认真地听着,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容,他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命运多舛的弟弟感到高兴,他感叹道。
“卧槽!真的假的?艺术界的大人物?牛逼啊!这简直就是武侠小说里的主角掉下山崖遇到世外高人的桥段啊!太牛了!”
他眼里闪着光,带着一丝羡慕。
“说真的,崇文,有时候我真挺羡慕的。要是哪天,也能有个什么超级牛逼的贵人突然出现,看中我哪方面的潜质,给我指条明路,或者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一把,那该多好啊!那我到底是后就直接一步登天了呀!”
德崇文看着他一脸向往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他喝了一口水,语气变得沉稳而认真。
“别做梦了。哪有那么多贵人无缘无故帮你?命运和鬼神都靠不住,想要什么,最终都得靠自己这双手去打拼出来。”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坚定,“栾山也一样。那位先生的认可只是起点,是火柴,划亮了一根火柴。但想要真正燃烧起来,照亮自己的路,甚至温暖别人,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走出去,靠他的画笔画出一片天。我相信他迟早能做到,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独立自主的男人”。
孙云晨听着好友这番话,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性格跳脱,但并非不懂道理。他真诚地说:“你说得对。靠人不如靠己。不过……我是真的为你弟弟高兴”。
他看向德崇文,眼神清澈而诚恳。
“虽然我没见过他,但听你说了这么多年,感觉……就像认识很久了一样。我是真心希望,栾山他能早日打破心里那个笼子,勇敢地走出来。他那么有天赋,世界那么大,他值得去看看,也值得靠自己的才华和双手,打拼出属于自己的、特别辽阔的江山”。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客套,只有一份来自朋友的最朴素的祝愿和理解。这份善意,与教室里那六人背后蛐蛐的阴暗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下午是选考科目的走班课,学生们根据自己的选择去不同的教室上课。课堂内容波澜不惊,但每一个课间休息,当学生们短暂回到原班级时,那三男三女总会像幽灵一样迅速凑到一起。他们的交谈声压得更低,眼神更加猥琐,内容的恶毒程度却直线上升,从最初的不理解和嘲讽,逐渐变成了充满人身攻击和诅咒的恶意宣泄。
他们嫉妒德崇文拥有的一切,更嫉妒那个“废物”弟弟竟然能拥有如此毫无保留的关爱和如今看来似乎“闪闪发光”的才华。这种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拥有的东西,像毒液一样腐蚀着他们本就扭曲的心灵。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宣告了一天校园生活的结束。
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
孙云晨快速收拾好书包,一把拉住了正要往外走的德崇文。
“哎,等等!”
孙云晨从裤兜里掏出钱包,利落地从里面抽出两张一百元纸币,不由分说地塞进德崇文手里。
德崇文一愣。
“你这是干嘛?”
“啧,给你就拿着!”孙云晨语气强硬,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给你弟买点好吃的,或者他喜欢什么画具,添点新的!就当……就当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朋友的一点心意”。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认真,“你告诉他,别光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好哥哥,在学校,还有他哥的一个好朋友,也挺关心他的,让他好好的!”
德崇文看着手里那两张崭新的钞票,又看看眼前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却总是细心又仗义的好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再推辞,将钱收好,点了点头,真诚地说了一句。
“谢了,云晨。我会告诉他的”。
“行了,跟我还客气啥!赶紧去吧,别让你弟等急了!”
孙云晨爽朗地一笑,用力拍了拍德崇文的肩膀,然后转身,潇洒地挥挥手,朝着与德崇文相反的地铁站方向大步走去。
德崇文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背起书包,拎着那个装有弟弟画作的袋子,步伐坚定地走向了他坚守了五年的那个街角,走向那份平凡却充满希望的等待。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孙云晨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仿佛构成了这个校园里,关于善恶与理解最无声却又最鲜明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