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无意封神》林里有只狼

2、来来去去 “以恒久的

　　“高一开学一周后，每位学生都要选一个竞赛课程作为第二课堂。你们选物理怎么样？第二课堂和孙老师再续前缘。”

　　“老孙不带这样的，跟我们数学科组抢人！”

　　“去去去！什么叫抢？寒假集训营和你们说上一句话就是你们的人了？”

　　孙老师拍拍乔越珩的肩，“孩子自己做决定。”

　　“但话说回来，物理，那肯定比数学有意思啊。”孙老师喝了一口茶，一个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我回去跟家长商量。”乔越珩说。

　　“你呢？”孙老师看向“林青缇”。

　　“我能自己做决定。我参加。”

　　林青缇跳起来，乱拳捶替她说参加的人：“我参加个鬼啊！我不参加！我！不！参！加！啊！”

　　“好好好。”孙老师喜出望外，“那你快去食堂吃饭吧。”

　　“林青缇”点头，转身离开。

　　林青缇拼命拉着自己的身体，不让第二人格顶号出门：“你快回来！和那老孙说清楚我不去物理竞赛班！”

　　完全无用功。

　　林青缇心累，蹲下来，抱着自己身体的右腿，继续嚎叫，企图唤醒自己第二人格的良心。你只是一个物理外挂而已，可不能这样为非作歹，虐待原身啊……

　　“林青缇”在办公室门口拦住一位同学：“请问，饭堂往哪个方向走？”

　　“越珩，我跟你说啊。”孙老师背着数学科组的老师，压低声音对乔越珩说，“数学证明了一个定理，它就永远立在那儿了。物理可不一样。”

　　间立在孙老师面前，完全一副乖乖牌，耐心听他长篇大论。

　　“你刚学完牛顿定律以为世界就这么回事了，结果发现光速不变，牛顿不灵了。你刚接受相对论，又发现量子力学说一切都是随机的。物理不是一个定死的课本，是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

　　间余光注意到昨天中午一打下课铃就冲向饭堂的同学，竟然在问饭堂往哪个方向走？

　　路痴成这样，逻辑还能这么好吗？

　　*

　　林青缇高中申请了走读。

　　放学了，“林青缇”站在校门口。

　　“你不会连回家的路都不认得吧？还好老爸今天来接我。”林青缇翘腿坐在石墩上。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

　　“老爸！”林青缇站起来，向他挥手，下意识迈步向他。大跨两步，手腕一疼，被猛地拽了回来。

　　她诧异回头。拽她回来的人，一脸淡定，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林青缇”拽拽肩上的肩带，走向爸爸的车。

　　两人一魂回到住处。

　　推开门，妈妈就推着轮椅迎向归家的父女。

　　爸爸弯腰拥抱妈妈，下一个轮到林青缇。妈妈手还张开着。

　　“林青缇”慢半拍，弯下腰，拥抱妈妈。

　　“怎么了？开学考很难？”妈妈牵起她的手。爸爸推着轮椅往餐桌去。

　　林青缇带着哭腔：“难——”

　　“林青缇”却说：“还好。”

　　“好了，回到家就不想考试的事情了。看看妈妈给你做的什么菜？”

　　林青缇：“哇！糖醋里脊口水鸡蒜香牛肉粒！都是我爱吃的！！谢谢妈妈~”

　　可惜这些话，妈妈都听不到。

　　“林青缇”：“嗯。谢谢。”

　　爸爸妈妈对视。

　　爸爸拍拍妈妈的肩膀：“孩子刚上高中，压力大。周末放假就好了。”

　　妈妈点点头，给“林青缇”夹菜。

　　林青缇趴在碗边，猛嗅一口，虽然什么味道也闻不到，但她被馋得口水眼泪双双流。她看着自己的身体，跟看吃播一样的心理：“快快快，大吃一口！”

　　“林青缇”执筷，慢条斯理地小口吃饭。

　　林青缇晕倒！难道她身体的脑容量和胃容量成反比吗？！

　　那人类还是胃容量大点幸福……

　　饭后，“林青缇”回卧室。

　　林青缇盘腿坐在书桌上，看自己伏案预习新课本，心里觉得非常新奇。

　　“青青，爸爸来送水果。”

　　“请进。”

　　爸爸进来愣了一下，“这么用功学习呐？”

　　“嗯。”“林青缇”点点头，继续学习。

　　“那爸爸不打扰你了。”

　　“林佳华。”“林青缇”忽然放下课本，抬头说。

　　“嗯？”爸爸回头，“怎么突然叫妈妈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什么？”

　　爸爸失色：“你这孩子，不会是发烧了吧？”

　　他折返，忙慌地捂住“林青缇”的脑门测体温，“是有点烫。爸爸去拿体温计。”

　　“你还没回答我。”

　　“牛犇啊。”

　　爸爸拿电子体温计进来，让她夹在腋下。

　　“哪里不舒服？怎么连爸爸的名字都不记得。”

　　“没有。我就是好奇，林青缇……我为什么不跟你姓。”

　　“谁生的孩子，跟谁姓。有什么所谓。”

　　“再说，姓牛，我取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爸爸说。

　　“清楚了。”“林青缇”说。

　　爸爸取出电子体温计，一看体温正常。
　　“怎么回事，考了两天试，就变得呆呆愣愣的？”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多吃点饭。饭卡放心刷，爸爸充了老多钱了。”爸爸说。

　　另一边，林青缇眉飞色舞地同步模仿爸爸说过不少于一百遍的话。

　　爸爸叉起一块雪梨，林青缇张大嘴，却眼巴巴地看着雪梨块送进“林青缇”的口。

　　林青缇砸吧砸吧嘴，安慰自己，都一样，都一样。

　　“林青缇”小小咬了一口，说：“我知道了。我要看书了。”

　　“好，你看。”爸爸出门前，又叮嘱：“别看太晚。”

　　“林青缇”点头。

　　而林青缇，对着桌上的手机望眼欲穿，她追更的小说到点更新啦！她不认命地手指疯狂戳戳手机屏幕。她的手指直接融进屏幕里了。

　　“青青！快洗澡，该睡了！”

　　“好。”

　　林青缇被拽着进了浴室。

　　以第三视角看自己洗澡，感觉怪怪的。“林青缇”脱了校服上衣，她就浑身不受用地转过身，抱臂稍息站着。

　　热水哗哗哗哗响，浴室白雾蒙蒙。

　　白雾漫到林青缇的眼前，世界翻转。

　　下一秒凉水铺天盖地。

　　咕咚咕咚——
　　是翻涌的水。

　　咕噜咕噜——
　　水狠狠灌进口鼻。

　　林青缇随着水流沉沉浮浮，慌乱之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挣扎浮起！

　　林青缇被提溜着从水里抽起来：“我去……”

　　“你要去哪？”

　　“这是哪？”林青缇扶着人，环顾四周。

　　周围空旷，一切陌生。

　　“叶家的鱼塘。”

　　林青缇眼神迷茫。

　　“脑子进水了？”

　　林青缇被托着手肘拽上岸：“你谁啊？我跟你很熟么？”

　　“我是牛犇，行了吧！”

　　啊……这么巧？跟我老爸撞名。

　　他捡起地上的短衬衫，抖抖土，裹住林青缇后，扭头就走。

　　前一秒明明夜色浓浓，此刻，却是艳阳高照的午后。

　　而且，怎么突然在河里了呢？

　　不会是晕倒后做梦了吧？

　　林青缇吸吸鼻子，下定决心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前方的人脚步一愣，回头看神经病似地望向她。

　　脸疼。手麻。

　　感觉无比清晰，不是做梦。
　　林青缇无措地垂下手，失神往前走了几步。她心中纠结几下，忽地——

　　尖叫一声给自己鼓气，转身飞奔跃进塘中！

　　“我要回去！！”

　　“喂！林佳华！”

　　咕噜咕噜——

　　不会游泳的林青缇被水呛晕。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捞上岸救醒。

　　*

　　“老林家给娃太大压力了！”

　　“我早就说了，孩子哪能这样激？”

　　“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救人呐！”

　　“早就救过来了！风凉！”

　　林青缇仰头被端抱着，颠着走上楼梯，又吐了一口水。再次完全清醒过来，躺在床上，睁眼一看，满头人物。

　　看着六张认不得的脸，林青缇又紧紧地闭上了眼。

　　粗糙的拇指摁在林青缇的人中。

　　“啊——”林青缇尖叫着劈开邪恶的大拇指。

　　六人目瞪口呆后撤一步。

　　“是不是中邪了？”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说。

　　“佳佳，不要吓妈妈。”最年轻的阿姨带来哭腔说。

　　林青缇知道自己这个情况是无法装死的了。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两个手掌说稳住局面：“我没事。”

　　林青缇：“我就是有点忘事儿。我是谁？我在哪？”

　　“林佳华，你在自己家！”中年男人说。

　　“凶什么？”男人被合力顶了出去。

　　“你们是谁？”

　　众人报上名和身份来。林青缇的目光跟桌球似的，在人脸上弹来弹去，眼珠子越瞪越大，险些直接滚出来。

　　是年轻的外婆外公！是活着的太外婆太外公太奶奶太爷爷！

　　“今夕是何年？”林青缇默默收回手掌后，弱弱举手问。

　　“一九九六年。”

　　林青缇张口结舌，下床把所有人推出房间。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飘来一点压低的歌声。

　　“天空花园，云的秋千，
　　在天和地之间，在爱和梦之间，
　　魔法魔力无边。

　　小魔女来来去去没有规矩，
　　小魔女上上下下 找寻知己，
　　魔法书 阿不拉夏里卡山，碰！
　　这世界有些事，沒什么道理。”

　　甜叽叽的歌声，混着磁带沙沙的杂音，时而音调轻轻颤一下。

　　真的好没道理。

　　林青缇看清门后挂镜中的人脸，抱头蹲下消化这不可置信的讯息——穿越这事竟然落在她头上。还是穿到同龄妈妈的身体里！

　　九敏！！

　　“敏敏！妹妹在休息，磁带机小声点儿！”

　　膝盖微微发酸，林青缇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穿过这间不大的屋子，视线扫过桌沿堆得高高的物理练习册，厚厚书籍歪歪斜斜摞在一起，漫天草稿纸铺得满墙都是，演算痕迹密密麻麻。

　　转身之间，她已经立在演讲台上，面对全校师生。

　　“有一位新生，在入学测试中表现出众，很多人都说她是难得的天才。今天，她想和我们分享属于她的感悟。掌声欢迎高一新生代表林佳华！”

　　林青缇顶着妈妈少年时的这副身体，望着台下黑压压人群，喉咙忽然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慌乱间，昨天翻看过的《物理学的进化》的扉页文字猛地撞进她脑海。

　　她定了定神，握住滋滋轻响的有线麦克风，缓缓开口：

　　“以恒久的勤勉，代替对天资的渴求。”

　　再无其他感言。

　　台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演讲台上。

　　“以上，我的感悟。谢谢。”

　　林青缇强装镇定，可如果麦克风架得再低些，全操场的人都能听出她转身后下台的脚步声跟剁肉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