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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地铁三号线 哈喽,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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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晚在睁开眼睛之前,先感到了微微的晃动。
她坐在一节封闭的地铁车厢里,车正在行驶中,车厢内座椅沿两侧排开,头上的灯好像有点接触不良,随着列车的晃动有节奏地一闪一闪的。
她坐在车厢靠后的地方,离车门有两排座位的距离,身旁的车壁上面贴着纸质的站台表。
许知晚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上面写着车号:14679。方向:开往14680
站台:花园站-丹特峰-釜山站-缅因布里奇顿-14680。
她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警报在响,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开始观察车里的人。
列车里一共坐着七个人,三个女生,四个男人。
斜对面一个女生,穿着大胆的低腰牛仔裤与露腰吊带,胸前挂着一个翻盖手机。她旁边靠着另一个穿针织毛衣的女生,耳朵里塞着耳机,裤兜里露出半截MP3。
过道对面,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捏一份报纸,依稀可见上面的标题——马航航班已确认失联。
车厢的另一边,一个穿着半截袖T恤的年轻男人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部iPhone16,正在刷着什么。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我叫什么来着?
对……我叫许知晚。
我是干什么来着的?
许知晚低头观察了一下自己,一身运动服,目光扫过手机页面上停留的房产信息。
她想起来了,对,她是一名房产中介,出门是为了带顾客看房。
现在……应该……啊,对了,她的男朋友来接她下班,他们约好了一起去练枪。
但是……男朋友?我……谈恋爱了?
我男朋友长什么样子来着?
许知晚茫然的目光再次扫过车厢,然后停在了两个人身上。
两个明明存在感特别强,但是她刚才观察的时候偏偏没注意到的人。
一个全身穿着深灰色训练服的男人。他看起来最多二十六七,黑色的碎发微微盖过眼睛,皮肤有一种不透明的白,他微微低着头警惕地检查着什么。
那套作战服许知晚觉得很眼熟。好像是她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感觉哪里又不一样,好像它应该更破一点。
另一个男人他就坐在许知晚正对面,正仰着头大大方方地扫视着车厢。
他很高,哪怕坐在那里,许知晚也敢打赌他绝对不低于185,他的样貌也非常出众,头发有些凌乱地扎起来,几缕碎发垂在他深棕色的眼睛上,他的鼻梁非常高,整个人能明显看出混血感,整个人带着一种野性、暴烈的感觉。
透过紧箍在身上的紧身T恤,能清楚地看到他鼓起的胸肌,看到许知晚盯着他看,他挑眉笑了一下,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
他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地笑出了声。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手机发出了嘟……嘟……的声音。
几乎同时许知晚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清楚地写着:“亲爱的”来电中。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
许知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男人。
“……喂?”
男人的手机还举在耳边,他紧紧盯着许知晚的双眼,锐利的目光像狼一样,他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哈喽,老婆?不做个自我介绍吗?”
许知晚没有立刻开口。
她看着男人,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一堆甜蜜回忆,两个人相识的一幕幕在意识里闪过,两个人在案发现场相识,迪士尼打闹,在洛杉矶拥吻,在警察局确认关系……
这不对劲!
谁会在警察局定情?而且每段回忆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像极了拼接的视频。
要不自己是个精神病,要不这些都是假的。
“问别人名字前,先说自己的,这是基本礼貌吧?”
男人顿了顿,玩味地笑了一声,“那当然,老婆最大,你说得都对喽”
他站起来,长腿一步跨过过道,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故意地贴近许知晚的脸,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微弱的烟味。
他恶劣地拖长了尾音,深棕色的眼睛从上往下扫过她,“记住你丈夫的名字。”
“我叫陈叙。”
车厢顶上的灯恰好在这一秒闪了一下。
黑暗里他的呼吸声近在咫尺,灯再亮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懒洋洋地靠回对面椅子上。
看见许知晚看向他。
“怎么,老婆又不记得你老公名字了?”他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地说,“要不要我再说几遍帮你巩固一下?”
许知晚仰着头直视陈叙的眼睛“你很讨厌我,我们之前有过节吗”。
“我们根本不认识吧。”
“哇哦,你好敏锐啊,宝贝。”陈叙夸张地感叹了一下,在许知晚越发冰冷的表情下终于停止了挑衅。
“没准我们认识呐,毕竟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应该欠我315252.63块。”
“那不可能。”许知晚断然否决,她生平从不欠人,她从小就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每一笔恩情都得抽筋剥骨地还。
“别那么绝对,宝贝。”
“我叫许知晚。”
“你要是再叫我宝贝,老婆之类的,我就撕烂你的嘴。”许知晚面无表情地捏弯了身边的铁质护栏。
“OK,OK。”陈叙做出了投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你还记得什么?除了那些没用的恋爱日常,我除了一个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还有上车之前的记忆吗?”
“完全没有。”陈叙摊了摊手,说:“你呐,还记得什么?”
“……三号线。”许知晚紧皱着眉头,从大脑深处一堆交错的片段中拽出来一个词。
“我还记得这个电车的名字,三号线。”她喃喃道。
“这名字可不怎么样,作为一部恐怖片的话,这可不怎么卖座。”
“恐怖片?”
“这不是很明显吗?莫名其妙失忆的男女主角,诡异的车厢,还有一群NPC。”陈叙指向地铁里的其他人,他们安静得仿佛在另一个次元,完全不符合中国人有架必围观的习俗。
而且在陈叙打电话前她就已经尝试过拨打报警电话了,但是电话根本打不通。
“不好意思啊,我其实听得到的''穿着作战服的男人尴尬地咳嗽一声,打断了陈叙的推理。
陈叙抱起肩膀,脸色一下臭了下来,说道:“那在那边装什么深沉?”
“我没好意思插话。”男人有点脸红。
“停”许知晚深吸一口气,头嗡嗡地疼,她冷冷地扫过两个没用的男人,没有一个靠谱的,现在都明显出现灵异事件了,还在斗嘴。
“回归正题吧,别浪费时间了,你还记得什么?”许知晚看向男人。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名字都不记得了。”男人摸了摸头,又跟了一句:“叫我幽灵吧。”
“连名字都不记得,这跟咱们不一样吧,这明显有问题啊,宝藏女孩。”陈叙在许知晚杀气腾腾的样子中,硬生生地改口。
许知晚没再搭理两人,径直走向车门。
那是一扇标准的地铁滑动门,不锈钢框架嵌着两块钢化玻璃,还带着一块突出来的把手,没有任何可以上锁的地方。
她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尝试着将整个人贴在玻璃上,但什么也看不到。
“别费劲了。”陈叙靠在过道另一侧,看着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从座椅底下拆下来的金属管,“试试这个?”
许知晚没理他,她蹲下身检查座椅下方的空间,又沿着车壁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你在找什么?”幽灵也跟了过来,蹲在她旁边。
“消防斧。”许知晚头也不抬,“地铁车厢两端应该有应急设备箱。”
她沿着车壁摸到最后一排座椅后面,一个红色的小铁箱嵌在车壁上。
“让开。”陈叙走过来,手里的金属管往搭扣上一撬,咔嗒一声,露出里面的消防斧。
许知晚伸手取出消防斧。她掂了掂,又走到车窗前,抡起斧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在车厢里炸开。整列车厢剧烈一晃,头顶的灯管疯狂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前方到站……花园站……还有一分钟】
车厢一下活了起来,闲聊声,音乐声,短视频发出的配乐声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但是很快,穿针织毛衣的女生抬头发现拿着斧子的许知晚,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年轻男人震惊地举起手机,咔嚓一声,闪光灯糊了许知晚三人一脸。
中年男人强撑着说:“你们是什么人?我报警了!”
许知晚“……”
“……我们看起来有那么像恐怖分子吗?”
许知晚看着那四个吓得魂飞魄散的人,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家伙。
确实,一个女人拿着消防斧站在地铁车厢里,旁边站着一个拿金属管的混血男和一个穿作战服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许知晚调整出一个自认为温柔可亲的笑脸,但四个人好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哆哆嗦嗦地挤成了一团。
扑哧,陈叙笑出了声。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许知晚瞪了他一眼,试图安抚那群瑟瑟发抖的NPC。
年轻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神在许知晚和陈叙之间来回扫射,最后定在陈叙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颤声道:
“那个……劫匪大哥,我懂,我懂的。一般到了这一步,看到脸就是要撕票了,对吧?我跟你讲,我这人没什么钱,花呗还欠着6000呢,我可以给你们当人质谈判用的——别别别过来!”
幽灵刚往前迈了一步试图解释。结果他一靠近,四个人质齐刷刷又往后退了半步,针织毛衣女甚至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幽灵停住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战服,表情流露出一丝受伤。
陈叙挑了挑眉,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慢悠悠地把金属管从肩膀上放下来,冲年轻男人晃了晃:“有眼光。那你后面全听我的,我保证不对你下手。”
“他保证有用吗?”许知晚把斧头往地上一杵,懒得再尝试了,干脆将错就错,说:“你看不出来现场谁做主吗?”
年轻男人眼珠一转,立刻调转枪口,对着许知晚就喊:“大姐大!我肯定听你的!绝对你说东我绝不往西,饶我一命吧!”
“对对对,我们都听大姐大的!”低腰牛仔裤女生也赶紧跟着说。
“全听您的,您说啥是啥。”中年男人跟针织毛衣女生疯狂点头。
许知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陈叙在旁边笑得快岔气了。
在一片混乱中,广播声再次响起。
【花园站…即将到站…请准备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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