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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百花宴(一) 我并非心善 ...

  •   “对了,本少爷问你,本次百花宴主要设有什么?”宫经年轻轻踢了踢商融的脚,力道不明显的逐渐叠加,都很微乎。商融抬眸看了他一眼不避不进地垂下眼皮,道:“比舞斗诗,赏花品乐,还有……相亲。”

      前几个对于宫经年来说都过分无聊,相亲会是唯一能提起点兴致的,偏偏这年龄又不符,只能观着了。

      “这一次有灯谜吗?”宫经年想起往届的夜游灯谜街,身子也不禁坐正了一些。

      “有”,商融语气平淡,活像一个将死死背下的内容一一道出的机械,宫经年撩起来眼皮看了他一眼,接着问道,“在哪个时段?”

      “酉时湖畔。”

      宫经年勾起唇角,当时公告出来的时候他是直接扔给了商融,没想到几日过去对方还牢牢记着,他有些惊叹:“你们还要背这个东西的呀”

      商融也只是从喉咙里淡淡挤出一句嗯声,便有没有下句。宫经年这次倒没有厌烦,自刺以后他就有收敛些许,“那你给我猜猜,我那蠢阿兄能找到另一半吗?”

      “。属下不知”

      “你这跟没回答一样”宫经年靠在床头,手肘抵在床前柜上撑着下巴看商融,眉毛轻挑着,“算了算了,我也不为难你,毕竟你顺着他就得罪我,顺着我就得罪他,本少爷勉强给你留条活路,像我这种恶毒心好的人不多了。”

      商融沉默片刻,嘴唇轻启:“……主子本性不坏。”

      “哟,你倒是会说话,从哪学来的嘴技来讨我开心?”宫经年话说的愉悦,但脸上却不显任何欣喜之色,反倒有些沉,“那你觉得我本性怎么样?”

      商融盯着宫经年看了片刻,良久眉头逐渐蹙起:“……好人。”

      宫经年没忍住嗤笑出来,脸上的沉郁之色也散尽,道:“好人?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般通俗的词语来形容本少爷,别人都是夸的天花乱坠,倒是你……”

      “……”

      “行吧不逗你,夸得这么朴素,本少爷就勉强收下了。”宫经年在行程之前特地带了把自己最喜欢的折扇,冷光将商融面部线条照的更加清晰,折扇在宫经年手里转半径就落下抵在商融肩上,他接着道,“百花宴明天才开设,今晚你跟本少爷游街看一下”

      商融微微颔首:“属下遵命。”

      ……

      翌日清晨宫经年打算去采购,商融就默默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游街两旁摊位上的商贩吆喝着,清晨挂在房檐上的灯笼不亮,人也有些稀少,氛围连晚间的一半好都没有。宫经年目光扫过街上略微清冷的样子心中生倦,目光时而也偶尔停在商融身上。

      “上来。”宫经年见商融那副嘴唇紧抿并不打算开口的样子语气里也带了些命令的意味,一态恶劣,“站我身旁,若是本少爷被人挤到了,绝不饶恕你。”

      商融沉默上前几步与宫经年站在一起,他跟宫经年相差大概一头的高度,宫经年极其不喜抬头看人交谈,所以几乎都是商融先一步弯腰低头,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在倾听宫经年埋怨时突如其来的嘈杂打断了他们,商融蹙眉循声看向不远处嘈杂的地方,那里又围了好一些人,有惊呼声也有骂声。

      “走吧,过去看看。”

      他们走到跟前便见一行江湖客打扮的人将一个看着岁数不大的孩童围在中央,那孩童手中还抱着几个白花花的包子,而那几人怒骂孩童,说他偷东西之类的,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是宫经年最讨厌的那种酒味,劣质、廉价、没有酥香……

      商融瞥了一眼宫经年的脸色,指尖已经摸到腰间佩剑的剑柄上了:“公子。”

      要管吗?

      宫经年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嗤一声,道:“本公子可不是圣母心泛滥,但欺负一个孩童还是太过了,你若想去便去吧。”

      那些酒汉眼看就要动手,而那孩童趴在地上,紧紧将包子护在怀中,原本白花花的包子也染上了灰泥。

      突然,人群中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声音:“都是江湖少侠,当街动武,是不是太过了些?”

      一句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们一扭头就看见一个面容清俊公子快步上前,那小孩也是可怜,一身衣衫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糟糟的。出言阻止的人穿着月白长衫、腰束上系着玉佩,整个人显得斯文儒雅。几酒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率先开口:“小子我劝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这小贼偷了我们的包子,我们单单打他一顿,已经算仁慈了!”

      “只不过是偷包子,你们就要将这个孩童打死?”另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众人纷纷看过去,那是个衣着华丽的贵公子,看模样应该是那书生的同行。

      几酒汉定睛一瞧就认了出来,此人是方府独子方相吟,那几酒汉对视了一眼,领头模样的站了出来瞪着方相吟,冷哼一声道:“又是你这臭小子,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少管闲事!否则我也要对你不客气!”

      方相吟为人正直打小就有着个江湖少侠梦,平日里就爱打抱不平、扶助弱小,有好几次都搅黄了那帮酒汉的事,见方相吟执着,一直窝着火的酒汉忍无可忍:“臭小子,三番五次坏我们好事,今天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见那几个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便准俻动手,看戏看够了的宫经年终于开口,“十步以内,我不想看到他们有一个是站起来的。”

      目光落到商融身上,商融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那几人身前。要是说商融是剑那便就是宫经年最锋利的一把锐器。

      瞬息,酒汉倒地。

      书生苏墨尘微怔似乎没料到结果会是这样,方相吟的反应与他相反,正一脸兴奋地盯着商融的身影,街边人群还在叫好。

      “教训?我看你们快将人打死了,好歹也是江湖中人。”宫经年言语间满是嘲讽,随后取出几两银子,扔到为首男子的旁边,像施舍一般,语气也转换到了恶劣,“我帮给就是了。”

      许是酒汉遭到惩治一直憋着话的群众纷纷投起了状来,人群中的一位老人家指道:“哪里是偷他们的包子,我亲眼瞧见的,那包子是摊子李给的,什么时候成他们的了!我呸,恶霸就该挨打!”

      酒汉们被一一放倒在地便知道今日是碰到了硬茬。再被这也多人指着鼻子骂也羞愤,谅他们也不敢再闹,只好捡起那几两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宫经年瞥向那孩童:“还愣着干什么,包子都凉了,待会他们几个折返回来,”宫经年不禁勾起嘴角,“吃、小、孩。”

      那孩童闻言明显是被吓到了,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包子散了一地,蹲下身去捡时却还在偷偷打量宫经年。

      “脏了。”宫经年哼了声,有些嫌弃。

      这孩童也知道是这人救了自己,便赶忙从地上捡起包子,拍了好一会儿才将上面的灰尘拍掉,然后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以表示感激。看着那脏兮兮的面团,还有那孩子的脸,宫经年嘴上虽然嫌弃着但还是让云十两买过几个干净热乎的。

      ……

      商融将热腾腾的包子递给孩童,孩童到手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吃,看到这宫经年有些疑惑,“想什么呢,不吃吗?”那孩童手空不开就抱着新鲜的白包子狂弯腰感激随后就往外跑。

      宫经年有些诧异,他眼神示意商融跟上去。他们跟了一路才终于看清那孩童的落脚地,——破庙……还有个病重、不知生气如何的妇人……

      方才受那酒汉殴打时,那孩童也只是蜷缩着身子没开口求饶,被救下感激时也只是手乱比划,应是个哑儿。他把那包子递到床榻上的妇人身边,轻轻晃动妇人的胳膊想要将人叫醒,可那妇人久久不睁开眼睛,胳膊上哪里还有温度?一碰就只有凉意,宫经年走近瞧了瞧,发现妇人的脸色惨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妇人早已没了生息,那孩童还趴在她身边不肯动,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眼泪不断滑落,却一声不吭,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

      宫经年沉默半晌,踢了踢门槛:“人死不能复生……回头我让人安葬他娘吧。”

      “主子。”宫经年已经数不清这是商融今天第几次主动开口了。

      “怎么?你又善心大发了?”宫经年眉毛半挑半皱地看着他。

      商融站在破庙外,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属下出身与他相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知道,我并非心善之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商融不愿动,宫经年有些烦躁地烦躁咂舌,只能展开折扇掩住半张脸,“行了行了,要跟就跟走,本少爷正好缺个使唤的。”

      那孩童听到这话,缓缓抬头看向宫经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看什么看,回去之后,本少爷还是会给你安排最累最脏的活。”

      那孩子愣了一瞬,竟直直跪了下去,朝宫经年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宫经年侧身避开他的磕头,语气也有些凶:“磕什么磕?!想跟就起来走!……折寿……”最后两个字声音明显压低了,但还是被听到了。

      “跟上了。”转身离了那破庙半步,安排人去埋葬了孩童的母亲,然后刚出门不久,又碰到了刚才那为孩童出头的方相吟两人。

      方相吟一见宫经年便笑着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这位公子,方才看你出手相助,便知公子心善,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宫经年抱臂挑眉看他。“心善?本少爷可不是。姓任。”

      方相吟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冷待:“在下方相吟,公子方才和另外一位少侠的善举,方某都看在眼里。”

      宫经年撇嘴:“善举?方公子眼神不太好,救人的是我这护卫。”

      方相吟也不恼,笑意更深:“任公子嘴上不饶人,在下倒觉得公子颇为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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