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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楼作欢 木头护卫商 ...

  •   深秋。

      宫经年被莫离喊去给商融送药时是不大情愿的,但碍于商融替他受罚才伤着,他不得不去。

      那戒尺打在手心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宫经年儿时有幸尝过一回,一记就皮肉绽开疼受不了了,更何况二十记,宫家家法压根不顾及身份情面,每一下都是往死里打,饶是宫家四子中最仗宠无法无天的宫经年也要忌惮几分。他记得,商融受完罚后,手心都红肿了,若不是看得仔细,还真可能发现不了商融的手指在微不可察的微颤着。

      门被叩响,里面的人并没有回应,只是碰了碰笔砚弄出声响,宫经年推门而入。

      “商融?”宫经年一眼就看到了帘帐后挺拔的身影。商融嗯了声,听到声音后宫经年径直走到跟前。

      商融一袭玄衣端坐在案桌前,正闭目养息着,宫经年盘腿坐在他面前,从袖里掏出一小瓷瓶,拔开木塞后小瓷瓶便隐隐传出淡淡的药香,宫经年道:“手。”

      商融睁眼与宫经年对视上,沉默半晌就将手伸了出去,他的掌心还没消肿,中央红了一片。不等他开口,宫经年就抓住他的手腕就要翻过来,却没翻动。宫经年眉梢微皱,用劲将商融的手掰翻,另一只手就要给他抹药膏。商融姿势突然惊变,手也抽了回来,反攥住宫经年拿瓷瓶的手,一字一顿道:“我,自己来。”

      宫经年皮笑肉不笑想要将手抽回来,可奈何商融手劲极大就像石头一样将他的手禁锢在那里纹丝不动,他轻啧一声道:“别闹,乖乖束手就擒吧。”商融虽表情变化不大,但脸上颜色已是黑云翻腾,他松手将人推到一边,语气平淡而强硬,“我说,自己来。”

      商融在所有护卫之中是唯一一个敢的跟宫经年直言进谏、违逆其意的,平日里言听计从,看似只会遵循命令的机械,但有时会完全逆意而行,商融并不喜欢与他独处,为此会多抢一些任务外出。他也不是没跟宫柏成提起过,但每次宫柏成都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摆明了不给他换暗卫。

      宫柏成刚将商融塞给宫经年时,宫经年严重怀疑宫柏成是不是在耍自己,其他兄弟的贴身护卫都聪明机智,冷静如斯,偏偏商融是个一天闷不出半句话、眼里只有任务的木头。素日里不常见踪影,宫经年也曾让商融陪他消遣过,但商融永远只会低头闷着不开口,或者索性装聋子装瞎子、玩消失。

      商融的种种都很诡异,压根不像一个正常的护卫,先不说脾性,无事找人就跑特烦心的时刻,怕不是宫柏成许的,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竟没因此受过一次罚。

      宫经年被商融攥得着实有些疼,见商融将自己甩开,药膏还蹭到了自己手上来,火气就蹭地一下往上涨。商融不再去看宫经年,低头闷声盯着自己案桌上摊开的书卷不言语,宫经年嘿了一声,仗着‘老爹身后罩’,姿态嚣张道:“你信不信我让爹爹把你换了。”

      商融沉默片刻,抬头瞥了宫经年一眼就又将头低下去,嘴唇绷得紧紧的成一条线,勉强才挤出两个字:“随你。”

      “……”宫经年也倒没真想换人更何况商融还因替自己受罚而伤了,但为了给商融下马威就他从衣襟处掏出张信纸来,扬起来甩了甩,商融没看清上面的字,“看到没,撤职书。”

      商融表面依旧风平浪静没做多余的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威胁无果,宫经年就将瓷瓶拍到案桌上,留下一句“等着”便要跑。

      “主子。”商融喊住宫经年,宫经年唇角勾起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还没等他得意会,扭头就看到商融递过来一琉璃灯。看着商融手中的琉璃灯,宫经年不禁想起被罚的原因:正是因自己与楚府公子相中琉璃灯,又恰好只剩下一盏了,为此两人互掐,打了一遍闹了一番也没得出个胜负,最终是让给一位姑娘买走了。

      “……谁稀罕了?”宫经年说完抢过琉璃灯抱在手上就跑出门外,随后用力带上门,商融听到门砰地一声关上才拿起瓷瓶,处理完伤口之后就开始打坐调息。

      *

      宫经年没跟任何人提自己要到何处,偷偷跑出门后就去敲楚府大门,见没人应就放声大喊:“长生!!!!出来玩!!!”

      过了半晌,楚长生打开了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宫经年,楚长生此时头发披肩散着,身上外袍还没来得及脱。宫经年见他出来了就要拉着他出去:“走走走走走,陪本公子喝酒去。”

      楚长生不紧不慢地抬手抓住宫经年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随后瞥了一眼他身后,挑眉,意味深长道:“你家那个护卫呢,怎么不见人?”

      宫经年想到这茬就来气,便说:“我不要他。”商融那家伙心中永远只有两件事,一是接任务,二是完成任务。日日跟机械一样重复着。

      楚长生哼笑一声半依在门框上,原本搭在肩上的青丝也滑落了下来,他似笑非笑道:“哦?怎么,终于受够他那副木头样了?”

      “别提,就他那样,碰一下无疑在撞墙寻死!说一句话能给自己憋死,亲一下能给自己毒死……”宫经年心中正冒着火呢,楚长生这么一提那团火便燃得更旺了。

      “你想亲?玩这么花?”楚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精准捕抓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调侃道:“那正好,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护卫不是用来调戏的,只是保你安全的。”

      宫经年闻言白了楚长生一眼,道:“滚。”

      “切,我还不稀罕他呢。调戏不了,总有人能。”

      楚长生挑眉,语气玩味有些玩味:“哦?说说看,你想调戏谁。”今夜寒意渐生,徐徐冷风争着抢着往领子里灌,楚长生被冻得一哆嗦,忍不住伸手抓紧了领子。

      宫经年长叹一口气,勾住楚长生的肩膀:“就你啊,长生美人。哎,你说我如果调戏你,会不会被你家那位乱剑捅死?”对于玄风,宫经年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他是真怕玄风这个醋缸妒意翻涌连捅他三十剑,那也太折磨人了。

      楚长生嘴角微搐,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便轻推开了宫经年的手,“得了吧,少来这一套,他脾气比你家木头臭多了,到时候我不好收场。”

      宫经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深长:“受苦了。”想到玄风那臭脾气,宫经年就只能表示无能为力,玄风平时都冷着一张脸,还特别喜欢挂一堆规则在身上,跟商融一样古板,相比起来商融倒好了不少,想这宫经年心中那团火淡了一些。

      楚长生退步让开来,檐下通红的灯笼将他们的身影照映在地上,楚长生伸手稍微比划了一下,道:“进来坐坐?正好酿有梅花酒。”

      宫经年摇头,道:“哎呀,刚酿不久的梅花酒劲肯定不够,上搂月楼里去,小爷请你喝上好的。”宫经年想到搂月楼里口感极佳的酥酒,心中也有些焦急,搂月楼是近期兴起的酒楼,因酒好饮而出名,生意火爆。搂月楼的酒先到先得,宫经年生怕迟来一步,酒便被抢完了。

      楚长生闻言眸光微亮,但也转瞬即逝,“搂月楼?那地方可不便宜,银两带够了没有。”

      宫经年点了点头,楚长生唇角微勾,道:“那还等什么?走吧,在下可得好好喝你这大少爷请的酒。”他转身将府门关闭。

      楚长生刚踏出几步,地上就突然多了道影子,一道高大的身影屹立在街角,显然已经恭候多时了,周围瞬间安静了。楚长生身子微僵,随即低下头。

      宫经年忍俊不禁,看了一眼站在阴森街角处的玄风,压低声音对楚长生说道:“你家那位。”楚长生嗯了一声,将头低的更低。玄风看着宫经年的眼神带着敌意,随后又慢慢将审视的目光移到了楚长生身上,楚长生只觉得后背发凉,便小幅度的挪步,慢慢地躲到了宫经年身后。

      宫经年非常有见知之明地没有再搭楚长生的肩膀,玄风终于开口,他眼中寒气凛然:“楚长生,过来。”这句话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了十足的压迫。

      宫经年试图跟他讲理,“玄风啊,我带长生去喝酒,点人也绝对不会让他碰,顶多喝喝酒,你就放八百个心吧。”原本还期待着玄风会松口,可对方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宫经年燃起的那丁点希望也随之灭了。

      玄风冷声道:“我跟你们去。”玄风的突然松口让楚长生感到诧异,玄风今个改性了?!楚长生缩着肩膀但寒风还是灌了进去,他轻嘶一声,小声对宫经年说:“完了,成鸿门宴了。”

      宫经年微偏着头:“你不碰人,他哪来理由找你麻烦?”楚长生哦了一声,玄风依旧沉默着,只是来到了楚长生身旁将氅披到了他身上,氅上还有着玄风的温度,将寒冷隔绝于外,近期京都气候越来越冽,或许是快要下雪了。宫经年偏头就看到了楚长生脖子上极浅的红痕,早些跟他抢琉灯时还没有的,想必还新着。

      三人在夜色中朝搂月楼走去,一路上宫经年与楚长生没少嘀咕,声音低得像怕被谁窃听了去,而玄风沉默地跟在后面,存在感极强。到了搂月楼刚进门,老鸨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哟,公子来了!好在你来的及时,不然又得等到明日了。”

      宫经年抬了抬下巴,“老样子。”老鸨立即会意,扭身兴奋地招呼着,“快快快,叫最红的那几位来。还有啊,给公子上一桌好酒好菜,可别怠慢!”

      老鸨笑吟吟地领三人上楼,很快便有几位花枝招展的美人鱼贯而入。几位美人娇笑着围上来,楚长生瞥了一眼旁边的人,无奈叹了口气,玄风脸色已经黑到能滴墨了。

      宫经年招招手让那些美人都过来,笑道:“可都别碰长生哈,他家那位爷在那里看着呢,名草有主。来来来,姐妹几个,跟本公子玩。懂?”美人们娇笑着纷纷回应,宫经年被围在中间,那是又捏肩又喂果的,好不享受!

      楚长生见状嘴角抽搐,低声提醒:“宫经年,不怕你家那个木头找上来?然后告你的状?”

      “什么叫我家的。我不要,迟早换了”宫经年连续喝了好几杯酒,饮了几口后又觉得楚长生话不对,“就他一天没个影的,我还是偷偷溜出来的,能知道我在不在府?去了哪里?”

      “真不要了?”见宫经年点头,楚长生皱眉,纠正道,“他是你的护卫,护卫是什么,你知道吗?你这不会一点武功独自在外遇到危险就完蛋了!”

      “嗯!不要了!”宫经年握着酒杯向楚长生的方向举了举,要跟他碰杯,听到楚长生的后半句话又忍不住思索,“但我就是觉得很怪,爹爹为何不让我换掉?是不是瞒我什么啊。再说了天下好护卫一抓一大把,不差他一个。”

      楚长生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别嘴硬了,换来换去,最后还不是会选他。”宫经年在楚长生面前叫嚣着要把商融换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年年都说,也不见哪一次真将人换掉。

      “当时你爹可是选了个颜最高武力最好的给你,你不珍惜到哪天真没有了有得你哭的。”

      “有什么好哭的,我还能选个二把手呀”两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宫经年人已经醉了一半,不觉间又转变了话题,“暗卫不是没名字吗,爹爹把他塞给我时就有名字,问他是哪个前主子起的名儿,难听……但他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说‘属下不知’,要是他那时没名字多好啊,这样我就有机会给他起一个专属的名字了。”

      “那你要给他起什么名字啊?”楚长生将桌上的一小蝶甜饼吃了个七七八八,宫经年闻言眼睛一亮,起了兴致,将酒杯扔到一边,掰着手指,道,“那可多了,美翠,福花,如蓝……哎呀多好听!”宫经年沉迷自我无可自拔。

      “……”楚长生嘴角抽了抽,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就不应该问!美翠、福花、如蓝哪能让一个男子来用,更何况如蓝不是宫经年府中侍女的名字吗,怎的啊,宫经年要抢过来给商融换上么?想到商融这个冰脸子被人喊‘如蓝’的画面,楚长生忍不住嗤笑。

      果然,醉酒降智。

      楚长生忽然瞥见角落有个面生的男子在打量这边,眼神微眯,好一会儿才不大确认地开口:“宫经年,右边角落里那个穿青衫的,是不是盯着你看啊。”

      “随便看随便看,再看也没本公子有钱。”宫经年回头看了一眼,耸耸肩。楚长生眉头一皱,只见那青衫男子忽然起身,朝他们这桌走来。宫经年斜眼一瞥,乐了,“哟,找本公子搭讪的?”

      青衫男子走到桌前,目光却越过了宫经年,直直看向楚长生,道:“楚公子,在下久仰大名。”

      “……。?”宫经年连着咳了好几声,不知是尴尬的,还是酒精作用,脖子烧上了红。在心中暗暗替青衫男子默哀:简直是找死,人家家里那位还在那盯着呢。

      青衫男子浑然不觉危险,继续逼近两步,脸上挂着笑,道:“听闻楚公子琴艺一绝,在下正想讨教一二。”玄风不知何时已挡在楚长生身前,目光如刀像是下一秒就要将青衫男子剁了,“滚。”

      宫经年拍手叫好,眼眸都笑弯了,“好!这招威震四方用的漂亮!”

      楚长生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玄风的手背,另一只手端起酒杯,道:“宫经年,还不快喝你的酒?”

      “来了”宫经年又笑嘻嘻的跑过来碰杯。酒水还未下肚,楼下就传来一阵骚动,似有官差在搜查什么,不多时,声音由小到大。

      “长生啊,你看看怎么回事,官来了,咱们就溜”楚长生刚要起身查看情况,楼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二楼,一个都不许放过!”

      宫经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愣了片刻便笑嘻嘻地看向那玄风,说:“兄台,拜托喽?~”楚长生无奈扶额,低声道:“你是故意的是吧?他最烦被人使唤了。”

      “这不是有你顶着吗。”

      玄风冷冷瞥了宫经年一眼,冷哼一声随后忽然纵身而起,左手一把揽住楚长生的腰,“抓紧了。”

      宫经年无奈笑了一下,玄风这醋缸又开始发作了!他挥了挥手,道:“你们快走,我来收场。”

      楚长生猛地回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宫经年,碍于商融就在楼下,他的声音也没拔高多少,“你不要命了!”

      宫经年朝玄风使了个眼神,玄风会意,立刻带着楚长生窗上一跃而下,轻功落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远宫经年才关上门窗,随后招呼美人们散开。

      楚长生的身份不一样,商融将宫经年带回去后一定会将事情一一给宫柏成全部托盘而出,按照宫柏成的脾性没准会跟楚长生严父告状,翌日楚长生指不定就会被罚思过。楼下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隐约能听见商融沉稳而带着冷意的嗓音:“全都出来!”

      宫经年丝毫不理会,反而慢悠悠的倒酒,姿态悠闲地靠在椅子上。门被一脚踹开,商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烛光将他的影子映到墙上,商融目光在凌乱的屋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宫经年悠然自得的身上。

      “哟,商融来啦,来喝一杯?”宫经年眯起眼睛,他抓着杯身,将刚倒的酒往前推,酒水倒得太难了,些许液体滑落,将宫经年的手指都浸湿了,随后拿着酒水再循着宫经年的指尖汇聚成珠滴落到地上炸开了。“哟,你厉害啊,带着府里的家丁就来抓本少爷。”

      “……”商融默默上前,一把夺过宫经年手里的酒杯,稳稳放回桌上,“公务在身,恕不奉陪。”

      “行。”宫经年笑了两下,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目光再次落到商融身上,依旧是标配的护卫黑玄衣,嗤笑道,“你能有什么任务啊?”

      商融沉默片刻,突然扣住宫经年的手腕便往门外拽,一个字不舍不得挤。

      “本公子还要喝。”宫经年挣扎着,试图将商融的手甩开,商融见状手劲加大,语气却平静,“喝多了伤身。”

      宫经年讨厌商融每次攥住他时的力道,素日里就直白,喝醉了更甚,“手要断了手要断了!”宫经年手一翻,反扣住商融的手腕,“伤不伤身,轮得到你管?”商融视线落在他扣着自己的手上,眉头微蹙,仿佛能挤死一只苍蝇,“我的职责。”说完便要将手抽离,但宫经年抓的更紧了,带着一身酒气贴进了他的怀中。宫经年的另一只手还抓着酒杯将仅剩的几滴酒水吞食入腹,商融要抢,宫经年就踩他的脚。

      宫经年就这样耍无赖喝了几杯之后,整个人都要挂商融身上了,手已经开始昏沉起来,他迷糊道:“回府……”商融沉默地揽住他的腰背,稳稳扶住,闻见他一身酒气扑鼻而来,皱眉道,“能走吗?”宫经年点头又摇头。

      “你主子现在醉了,明白了没有?”宫经年扯着人,摆明了意思,意识都被酒精占据了,不知抓着的是商融的衣领还是袖子。商融衣领被他扯开来,露出锁骨处肌肤,凛冽的冷风疯狂的往他领子里边钻,宫经年的手都被风吹得有些凉,似是察觉到寒意,他又往商融脖子处钻,企图向那温源靠近。

      商融眼里依旧没有情绪,把宫经年的手扒下来,道:“知道了。”说完将宫经年打横抱起,径直往外走,他身上的威压过重,周围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夜风吹过,宫经年忽然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喃喃着什么,似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商融脚步顿了顿,竖耳细听怀中人的呓语,偏偏就是听不清。他眼神微沉,将宫经年抱得更紧了些,脚步却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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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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