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同学聚会 仗着人多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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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里声音嘈杂，虞荷手里拿着一杯果酒，坐在角落玩手机，努力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两个男同学站在包房正中间的空地上，各有一只脚踩在桌子上，拿着麦克风用蹩脚的粤语唱着李克勤的《月半小夜曲》。
今天晚上，高中班长组织了目前在禾安市上学、工作的五六个同学来了靓星KTV叙旧。
推杯换盏一个小时，除了虞荷以外，其余几人都有些微醺。
刚见面时的拘谨，在回忆一件件高中趣事后，荡然无存。
虞荷小口抿着果酒听他们扯皮。
“语花怎么不说话？自己闷头喝不够意思啊！”
虞荷正愣神呢，突然被Q到愣了愣。
抬头看去，说话的人是高中时的体委，皮肤略黑，人高马大。
虞荷高中的时候是语文课代表，深受语文老师疼爱，每次都被贴上“榜样”的标签，又因为长相出挑，被同学亲切地称作“语花”。
“嗯？我听你们说呢……”虞荷淡淡笑着。
身旁的女孩靠过来揽住她的肩，“才毕业多久，跟我们生熟了是不是？好伤心啊……”
虞荷用额头轻轻撞了下莫黛的脑袋，“你们唱就好了啊，我想安静地当一个听众，给你们打call哦。”
她点开手机手电筒，在空中晃了晃，喊了一声，“快把麦给黛妃！”
莫黛自然接过递来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来薄荷，咱俩合唱。”
她牵起虞荷的手，指着点歌器喊：“快把语花拿手的《情歌》点上，置顶！”
虞荷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支麦克风，整个人也被推到了小舞台上。
无奈，虞荷只好赶鸭子上架，跟着莫黛一起合唱了一首歌，歌声落下，引来了台下阵阵喝彩。
“喔”一声长音，包房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清爽的男声，脚步声逼近，“小薄荷的歌，唱的还是那么好听啊。”
热气撒在耳边有些痒，虞荷耸肩后退一步，抬头看去。
……韩子赫？他怎么会在禾安？
“子赫？！你不是不来吗？”
“她来，我哪能不来啊？”韩子赫转过身看向虞荷，唇角微微扬起，单侧虎牙钉一闪，亮起来一道细碎的光。
“好久不见，虞荷。”
虞荷扯出一个疏离的笑容，跟韩子赫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你在禾安……上学？”
虞荷记得他高考去了隔壁绥州市。
“……现在算吧。”韩子赫挠挠头，“我是交换来的，在英语学院，下个学期就回去。”
“这样啊。”
“好啦你们两个，当我们不存在呢？快过来坐。”几个同学起哄，招呼两人回来坐，继续唱歌喝果酒。
虞荷绕了一圈，坐在莫黛旁边和韩子赫隔的远远的。
韩子赫频频投来的炽热目光，都被虞荷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酒过三巡，歌也唱了百八十首，从那个尴尬的拥抱问候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果酒的度数虽然不高，但喝多了依旧会让人脑袋昏沉，更何况虞荷本来酒量就不好，此时正喝了几口矿泉水，微闭着眼缩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唉，包房是不是到时间了？灯灭了。”
身旁传来几人大呼小叫的声音。
“谁去续个包？”
“卡给我，我去续费。”虞荷睁开眼，冲他们招招手说道，“正好出去透透气。”
“好嘞。”
KTV走廊的冷气开得很足，虞荷拿着续费卡走出包房，被头顶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激得打了个激灵。
虞荷走到前台，把房卡递过去，随后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思索了片刻，对前台工作人员说：“续一个小时。”
拿回续费卡后，虞荷走到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果汁，随后回到KTV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往包房走回去。
拐过一个转角，身侧的包房门突然从里推开，险些将她撞到。
虞荷灵敏闪身，一个五大三粗，秃顶啤酒肚的男人晃晃悠悠从包房里走了出去，一身酒气，虞荷隔着老远都闻的清楚。
这是喝了多少啊？还是快回去吧……
虞荷望着眼前男人满脸通红的醉酒模样，忍不住蹙起眉头，转身想快点离他远些。
“唉？那个妞，你……你过来！”
虞荷快步向前走，并未理睬身后男人愈发凶狠的喊声。
突然，一股巨力从身后拉住了她的胳膊，她整个人向后一仰，转了半圈，后背狠狠磕在墙上。
“喂，你个死娘们儿！刚才喊你听不到吗？”男人插着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脸上的横肉随着嘴一张一合不停颤动。
虞荷压下脾气，忍着背后的疼痛，好话好说，“大哥，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
希望他能听得懂人话，不然可别怪我……
“是啊，我也没说我们认识啊！现在认识一下也不晚嘛。”
男人上前一步，酒气熏得虞荷屏住呼吸，眼睛微眯。
不知道是哪个动作刺激到了面前的男人，他往旁边吐了口痰，恶狠狠地说：“死娘们儿！你也瞧不起老子是不是？”
男人猛地抡过来的拳头，让虞荷在原地愣了一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下意识抬手挡在了面前，拦住拳头之后，立刻反手攥住男人的手腕，一步撤到他身后，扭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的力道被虞荷以巧劲卸开，他瞬间失去支撑往前扑去，膝盖先磕在地上，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就摔趴在地上，不住地呻吟起来。
虞荷拍着胸脯，在心里惊呼，还好……小时候学的散打没还给老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只是刚松了口气，包间里那个男人的同伴就闻声跑了出来，虞荷扫了一眼来人，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怎么还有三个？
“大哥？！”
三个男人惊呼一声，一起恶狠狠看向虞荷。其中为首的男人还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起她，视线黏在虞荷的大腿上迟迟不收回。
虞荷一阵恶心，身子站直了些，“大哥们，这有监控，你们可别乱来。”
“丫头片子一个，心理素质还挺硬。”一个光膀子纹半甲的男人说，“你打了我们大哥就这么算了？”
“我说了，这有监控。叫警察来一查就知道谁先动的手。”说着，虞荷就拿出手机要打110。
见虞荷要报警，男人一把打掉了她的手机，“给你脸了是不是？”
“虞荷！”
男人的手刚要攥住虞荷衣领，身后就传来了韩子赫的声音。
没等他冲过来，男人就被飞来一脚踹开，只听见一声压抑着愤怒的呵斥声，“仗着人多欺负小姑娘，是吗？”
虞荷被接二连三过来的人绕的头晕，收回准备迎过去的拳头，扭头去看是哪个好心路人踹的人。
“闵豫？”
虞荷眼睛睁大，差点以为是自己刚才一下撞出了幻觉，“你不是跟室友出去了吗？”
“Hello，又见面了学妹。我们聚餐完来唱歌的，刚才那身手帅啊！”邹亦航从闵豫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跟虞荷打招呼。
不等虞荷回答，韩子赫和其他同学就跑了过来，将她团团包围。
韩子赫更是拉起虞荷刚才教训醉汉的胳膊上下瞧着，嘴上还不停问着有没有受伤。
目睹眼前一幕的闵豫，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开始，闵豫只是好奇虞荷身边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男人，直到韩子赫微微转过脸，他看清那脸的那一刻，闵豫的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他？
韩子赫，他再熟悉不过的一个人。
高中时，每次闵豫偷偷跑出初二教学楼看虞荷时，总会在她身边看见一个像狗皮膏药一样，走哪跟哪的男生。
在嫉妒心与好奇心的驱使下，闵豫多方打听，终于弄清对方名叫韩子赫，和虞荷是同班同学。曾经向虞荷表白过一次，被拒绝后依旧每天缠着。
邹亦航突然觉得周围的温度有点低，撇了一眼闵豫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心中了然。
他清咳一声，走上前去拨开围在虞荷身边的人群，“那个……兄弟姐妹们，咱们先报警，再检查伤员好不好？”
“对对对，报警，报警！”
警察局就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五个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
一时间，四个壮汉，加上虞荷这边的九个大学生，再凑上不少跟着来看热闹的人，把整个前台区域挤得严严实实。
警察没听被虞荷放倒在地的男人颠倒黑白的辩解，调了监控，把四个男人都靠上按进了警车。
一个老警察走了回来，扫了一眼被人护在中间，额角挂彩的虞荷，语气放缓说道：“小娘娪啊，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虞荷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韩子赫自告奋勇，“虞荷，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你也喝了不少，留下来跟他们继续吧。”虞荷无情拒绝。
“我不放心你一……”
韩子赫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闵豫打断了，“虞荷，我陪你去吧，你朋友们都喝了不少，别再出其他乱子。”
虞荷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有些纠结，“……那你室友们怎么办？”
闵豫还没回答，一边就传来了喊声。
“喂？唉，好好好，我马上回去，你等我啊！”邹亦航耳朵贴在手机上，满脸焦急的神情，他说了几句，放下手机跟旁边的人说道：“快回学校，咱们寝水管爆了！”
邹亦航一阵挤眉弄眼，眼色打上天，唐栩和孙晖州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唐栩拍了拍闵豫的肩，“你照顾好学妹啊，我们先回学校拯救老窝了。”
三个人逃也似的跑出了KTV。
闵豫的笑险些没压下去。
说他们傻吧……真到了要他们出马的时候，还挺精的。
闵豫转向虞荷，换回波澜不惊的表情，“嗯……现在你应该没什么顾虑了吧？快走，别让警察同志等太久。”
说着，闵豫推着虞荷的肩膀往外走。
虞荷只好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同学们道别。
到警察局做完笔录之后，虞荷拒绝了那四个壮汉提出的调解赔付，让他们分别被处以拘留五天和十天的处罚。
并肩走在宽阔的马路上，暖黄色的路灯光洒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出百余米，虞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正和闵豫漫无目的地闲逛。
“今天，谢谢你。”虞荷停住脚步，抬头说道。
“没什么好谢我的吧？那个醉汉不是你撂倒的吗？闵豫转过头回望，他的脑袋刚好遮住了路灯的光线，虞荷面前一下子暗了下去。
虞荷眨眨眼，“哦……那说抱歉吧，耽误你和室友聚会了。”
闵豫轻声笑着，“那真不巧小馋猫，我们正好结束，你也没耽误到我们。”
“好吧。”虞荷耸耸肩，“你说怎样就怎样喽。”
虞荷继续往前走，闵豫的视线落在了她额头那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在上面。
“前面有个便利店，先去那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闵豫指着远处街角的便利店说道。
虞荷本来打算拒绝，可一阵突如其来的饥饿感打乱了她的想法。
她中午下课没吃饭，刚才在KTV又只喝了果酒，最终还是食欲压过了害怕尴尬的焦虑，让她改变了主意。
“好。”
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值夜班的员工，虞荷买了一份关东煮和一串照烧鸡肉串。结完账她坐在门边的长桌旁，等着去医疗区买碘伏的闵豫。
虞荷咬了一口鸡肉串，看见闵豫回来，口齿不清道：“我先吃个晚饭，还是麻烦你先帮我处理一下额头？”
闵豫扭开碘伏瓶盖，撕开里面的封口，夹出一块棉球，“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进行。”
冰凉的碘伏轻轻涂在额头，虞荷放下鸡肉串，轻嗅着闵豫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玫瑰花香。
好熟悉的玫瑰花香，跟我的洗衣液味好像啊，闵豫也用这个牌子？
猜测间，闵豫已经处理好了伤口。
低头看见虞荷在愣神，他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嗯？没什么……谢谢。”
闵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快吃吧，一会都凉了。”
“不会这么快的。”
闵豫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虞荷吃北极翅。那个萦绕在心里的问题，始终放不下来。他犹豫了好几次想开口，却还是想不到怎么问才显得自然。
“今晚是同学聚会？”他问。
虞荷应了声“是”，心中疑惑，下午不是说过吗？难道闵豫同学……是金鱼？
“……刚才那个男同学，是你男朋友？”
闵豫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同学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