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心火》棉花白

95、圣诞节（下） 他

　　他们来到校长办公室，哈利看见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信纸。

　　这让哈利想起了之前在海格那里见到的纽特。

　　小哈利不知道纽特是在为谁送信，大哈利知道。

　　这算改变时间节点吗？哈利想，毕竟在原本的世界线，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最后一战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对方。

　　邓布利多丝毫没有将信纸收起来的意思，他让哈利坐下，然后解开哈利手臂上的布条，对着伤口念治疗魔咒。

　　但一连念了几个，伤口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看来伤到你的这个咒语不大一般，想要治愈它，需要念反咒。”邓布利多说，“你用的什么咒语？”

　　“神锋无影。”哈利说。

　　邓布利多又试了几次，然后念出了正确的反咒，哈利手臂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最后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后，邓布利多才坐到办公桌后面，他将桌子上的信纸推给哈利。

　　“从那一天过后，我从未想过，我还会和他再次联系，但是巴沙特女士的年龄一年比一年大，她的记忆已经开始产生混乱。因此，我不得不联系她的侄孙，一位对血缘魔法极为精通的巫师。所以……”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眼中渐渐浮现出厚重的悲伤，“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哈尔，还是哈利？”

　　哈利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睫毛剧烈抖动着。

　　邓布利多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他却宁愿自己没有猜对。

　　一切最开始的怀疑是因为德克，在德克拿回那个日记本的夜晚，他说哈尔和他都对邓布利多极为尊重。

　　邓布利多因此从德克的言语态度中反推，在未来，对于自己而言，哈尔和德克并不是普通的学生，而是他重点关注过的学生。

　　那么德克和哈尔有什么地方需要让自己重点关注？特别是哈尔，这个孩子面对自己的态度，表现的像是在敬仰一位历史中的大人物，而且从未提起他和自己的交集。

　　然后是德拉科父母的反应，当年为了给儿子求医，几乎和魔法部斗个鱼死网破，但当得知德克的存在后，他们却飞快的接受了这一切，对德克的态度比对德拉科还要好，甚至还隐隐带着愧疚。

　　邓布利多想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写信联络格林德沃，然后在今天，他收到了格林德沃的回信。

　　格林德沃没有从灵魂魔法和时间魔法进行分析，他直接指出血缘魔法的最基本物质——拥有血缘关系的血液。

　　之前哈尔和德克都没有细说，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血缘魔法是附着在哈尔的灵魂上，然后通过哈尔和哈利的灵魂同频映射到哈利的身上。

　　但格林德沃却断言，一定有属于哈尔的血液进入了哈利的身体内。

　　巫师的血都带有各自的自然魔法，这一点与麻瓜界不同，如果一个巫师的血液能毫无阻碍的进入另一名巫师的身体，那代表着他们有很大可能是亲属关系，而且排斥反应越小，血缘越亲近。

　　以此做推论原点，再联系哈尔之前提到过的，有关他自己和他父母的信息，哈尔的真实身份瞬间豁然开朗。

　　在猜出哈尔就是哈利时，邓布利多的第一反应是难过，他不知道哈利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谎构出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但他知道，哈利过的很不好。

　　深夜里的马尔福庄园重归寂静，家养小精灵们忙忙碌碌的收拾着宴会后的大厅，不时微微转过头看向书房的方向——那里还有最后两位客人，两位在宴会结束后匆匆赶来的客人。

　　关于马尔福家举办的这次宴会，詹姆和莉莉当然收到了请柬，但他们却没有打算来，只回了一份礼物。

　　比起在宴会上和各种带着面具的人假笑，他们更情愿在家里静静享受两人的独处时光。

　　一切就像往日里那般，一个人埋头苦读各种深奥的魔法书籍，另一个人则有条不紊的熬煮着魔药。

　　偶尔，他们会转头看对方一眼，而另一个人很快感觉到这股温暖的目光，然后回头看去。

　　这时候，两人就会相视一笑，然后低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餐桌礼仪，他们会一边吃饭，一边说起自己最近快乐或烦心的事情。

　　当晚餐结束后，詹姆亲吻了一下莉莉的嘴唇，然后又回到桌子前，继续看他从卢修斯那里借阅的书籍。

　　这些书籍太过贵重，他想早日看完，然后还回去。

　　莉莉知道他的想法，没有多说什么，只转头拿起自己织到一半的毛衣，对着杂志上的针法讲解继续赶工。

　　毛线和杂志是莉莉心血来潮向莫丽讨要的，她打算在这个圣诞节假期把毛衣织完，然后寄到霍格沃兹，这样赶在春天来临前，哈利和哈尔还能穿几次。

　　她织的很用心，不时停下来看针脚是否均匀细密，突然间，她听到一道刺耳的声音。

　　莉莉转头看去，发现詹姆突然站了起来，手里紧抓着一本书，脸色难看的可怕，原本坐着的椅子往后退了一大截，在地板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怎么了？”她问。

　　詹姆握着书的手抖了一下，他看着莉莉，眼神中透露着慌乱与几分悲伤，他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莉莉连忙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詹姆忽的把书籍合上，“莉莉……我想，我们得去马尔福庄园一趟……”

　　“现在？”莉莉有些惊讶，“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先告诉我吗？”

　　“是的，现在。”詹姆说着，拉着莉莉往外走，“我有一个猜想，但是还不能确定，所以我们得……”

　　“嘿！外面还下着雪呢。”莉莉站住不动，“我们得先把外套和斗篷穿上。”

　　莉莉很少看到自己的丈夫这样慌乱无神的样子，这让她的心也开始感受到不安，开始胡乱的跳动着。

　　他们幻影移形到了马尔福庄园附近，然后走了过去。

　　刚准备歇下的马尔福夫妻连忙将两人迎进书房，纳西莎刚吩咐一名家养小精灵准备茶水，转头就见詹姆把一本魔法书籍翻开，摆在了卢修斯的面前。

　　“这个咒语，你们有用在你们儿子身上吗？”詹姆问着，声音中满是祈求和绝望，“你们有用在德拉科身上吗？”

　　卢修斯低头看了眼摊开的书页，然后又看着詹姆，点了点头。

　　詹姆无力的跌坐回椅子上，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

　　他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痛哭出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詹姆？”莉莉站起来走到他的身旁，低头看着摊开的书页，上面记载着一个古老的灵魂魔法。

　　以孩子父母双方的一部分血液为载，注入孩子的身体内，以此保证孩子的身体不会被其他灵魂寄居，哪怕是血亲的灵魂。

　　莉莉愣住了，如果马尔福夫妻对德拉科使用过这个魔法，那么德克……

　　“德克就是德拉科？！”她问道。

　　卢修斯和纳西莎点了点头，然后发现在他们点头那一刻，莉莉突然僵住了，像是她的灵魂在一瞬间被抽离了身体。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竟然和詹姆一样哭了起来。

　　但她很快止住眼泪，她几乎疯了一样往外冲去，“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

　　“你要去见谁？”纳西莎连忙拦住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但莉莉没有回答，她一把推开了纳西莎，继续往门口冲。

　　卢修斯接住差点被推倒的纳西莎，恼怒的看着莉莉，正当他准备开口斥责莉莉的无礼行为时，就见詹姆一跃而起，同样往书房门口冲去。

　　但当他们拉开书房的大门后，他们僵住了。

　　德拉科站在书房门口，抬头看着他们，“抱歉，现在你们不能去见他。”

　　“让开！”詹姆急迫又愤怒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去见他？！他是我们的……”

　　“因为他不想你们知道，他不想你们因他而难过。”德拉科打断他的话，冷声道，“不然他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

　　“……但这样瞒着我们，我们就不会难过了吗？我们终有知道真相的一天。”莉莉痛苦的说，“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先进去吧。”

　　在僵持了一会儿后，詹姆和莉莉转身回到书房，德拉科同样走进来，并关上了书房门。

　　他们的对话让卢修斯和纳西莎隐隐有些猜测，“德拉科？”

　　德拉科微微垂下眼眸，“哈尔就是哈利。”

　　即便已经猜到答案，詹姆和莉莉还是浑身一抖，而纳西莎更是微微惊呼出声。

　　卢修斯心中原本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詹姆和莉莉，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怜悯。

　　当初他和妻子得知德克的真实身份都那样痛苦，现在詹姆和莉莉的感受只会比他们更甚。

　　“我和哈利并没有一直瞒着你们的意思。”德拉科看着那本被摊开的书籍，“只是把他的身份说出来，他的过去就将重新被提起，那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们，都太残忍了……”

　　是啊，现在再回想哈尔、不，哈利曾经提到的有关自己的事，又有多少是快乐的？

　　詹姆和莉莉只是略微回想，就心如刀割，明明那么多的破绽展露在他们眼前，他们却从来没有深纠过。

　　而一旁的纳西莎想到了更多的东西，“如果说你们是因为早早去世，所以哈利和你们不熟悉，那么小天狼星呢？他是哈利的教父，他也不像是那种会扔下教子不管的人，难道这些年，哈利和他的相处中，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吗？”

　　“事实上，哈利并不是由他的教父抚养长大的。”德拉科说，“因为那个血缘魔法。”

　　“所以哈利是在女贞路，我姐姐家里长大的……”

　　莉莉说着，她突然想起在暑假时，德拉科说的那些话，他说有人还没有案台高就能踩着凳子做饭，家务活干的比家养小精灵还要熟练……

　　她的眼泪再度滑落，“是我姐姐家的经济状况后来变得贫困了吗？”

　　“……并没有，德思礼一家养活了他。”德拉科不想欺骗她，最后只能这样说。

　　“只是养活……”詹姆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渐渐爬满血丝，“那小天狼星呢？莱姆斯呢？如果哈利因为血缘魔法必须跟着他姨妈一家生活，那他们也可以时常去探望，不是吗？是他们也出事了吗？”

　　“算是吧。”德拉科说，“在你们身死后，哈利被送往他姨妈家，小天狼星自认为是他害死了你们，所以他独自前去找彼得报仇，彼得诈死脱身，小天狼星被关入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

　　“至于莱姆斯•卢平，他全程不知内情，只以为就像报纸上说的那样，是小天狼星泄密害死了你们和彼得，在确认哈利安全无虞后，他便一直在外流浪……”

　　詹姆痛苦的闭眼，他不敢去想，在这种情况下，哈利是怎样长大的，只是养活……

　　“哈利的姨妈一家极其厌恶魔法，他在入学霍格沃兹前，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名巫师，一二年级经历的事情和现在没多大区别，在我们三年级的时候，卢平同样被聘为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来到了霍格沃兹。”

　　“同时，小天狼星偶然得知彼得还活着——他化形为老鼠躲在韦斯莱一家，做几个孩子的宠物以求生存。所以小天狼星越狱了，同样来到了霍格沃兹。”

　　“在这一年里，哈利得知了过去的真相，也终于拥有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真正的家人……詹姆和莉莉又想起上学年结束时，哈利告诉他们的，有关他曾经学习守护神咒时发生的事。

　　德拉科看着他们，轻声道，“你们觉得这些就足够让人痛苦了吗？”

　　这话连一旁的卢修斯和纳西莎都骇然变色，不敢置信的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的脸庞依旧平静，但他的眼神渐渐带上几分悲伤，“战争让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但哈利付出的最多，他曾经爱过的，恨过的，几乎都不在了。”

　　“战争结束后没多久，哈利被确诊患有战后创伤综合征，但那只是表面上的……”

　　德拉科顿了顿，他的脸庞开始一点点涨红，像是有谁掐住他的喉咙，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时间魔法的限制。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并换了一种说法，“在未来，哈利中了一种咒语，但在最开始，我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道咒语……那道咒语……”

　　德拉科顿了顿，终究还是放弃说下去，“哈利从未放弃过自己，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活下去……”

　　他看着莉莉和詹姆，“所以不要指责他为什么要瞒着你们，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们这一切。”

　　“我们怎么可能怪他？”莉莉满脸是泪，她摇着头，“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

　　在德拉科的劝阻下，莉莉和詹姆最后放弃了和哈利相认，但所有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枯坐到天明，才像两具没有灵魂的木偶，缓缓起身离开了马尔福庄园。

　　同为父母的卢修斯和纳西莎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深深叹息，同时下意识将搭在德拉科肩头的手掌握紧。

　　“德拉科。”卢修斯担忧着看着他，“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欠哈尔、哈利一条命。”

　　“……是的。”

　　德拉科避开父母的眼神，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事实上，那道咒语的目标，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