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心火》棉花白

84、争执 时

　　时间很快到了万圣节的前一天。

　　在这天，学生们可以凭借申请表去霍格莫德村，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天，然后满载而归，在第二天的万圣节继续欢呼。

　　哈利早早的醒了，但他没有下床，而且靠在床头，用阴郁的目光看着宿舍里的每个人。

　　罗恩他们被看的不自在极了，特别是在哈利用故作坚强的语气说祝他们玩的愉快时。

　　这段时间他们也努力想过办法，迪安提出自己可以模仿哈利父母的字迹，但被哈利拒绝了，因为莱姆斯告诉过他，莉莉写给麦格教授的信里特意注明，如果他们改变主意在哈利的申请表上签字，会在申请表上做一个标记。

　　至于是什么标记，那只有莉莉和麦格教授两人知道。

　　“是的，妈妈们总是这样，无所不能，能看穿我们的每一个想法。”罗恩说。

　　他曾向哈利提议用隐形衣混出去，但被赫敏否决，因为隐形衣对摄魂怪不起作用。

　　西莫则是想到了之前学过的缩身药剂，“你可以喝下药剂变成婴儿，我们偷偷把你带出去，再给你服用解药变回来。”

　　纳威的提议最靠谱，他让哈利好好向父母认错，争取在下一次的霍格莫德日到来前，能够得到他们的签字。

　　但他们不约而同的告诉哈利，他们会给哈利带糖果，和其他有趣的东西。

　　这让哈利心情好了些，下床一路送他们到前厅。

　　看管人费尔奇站在前厅门口，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名单，仔细核对着每一个出去的人。

　　德拉科也在排队的队伍中，身后是克拉布和高尔，他看见哈利时得意的挑了挑眉头，“迫不及待来迎接你的糖果了吗，波特？”

　　哈利的回答是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转身大步走到德拉科面前，“马尔福。”

　　“怎么？”德拉科问。

　　哈利突然伸手在德拉科的头上摸了一把，“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你的头发看起来很软。”

　　他随口说着，不顾德拉科突然瞪大的眼睛，又转身离开了。

　　等到走出一段距离，哈利才松了口气，看着手心里德拉科的头发。

　　他已经计划好了，两手准备，一是请求爸爸妈妈在他的申请表上签字，二是用复方汤剂混过去，假扮对象用德拉科正合适，因为德拉科往日里的行事作风，费尔奇根本不会对他仔细检查，而且现在哈利也算了解德拉科，伪装起来的难度很小。

　　门厅里的队伍里，德拉科摸着自己的头发，愣愣的回不过神。

　　“德拉科。”克拉布说，“你怎么了？是刚刚波特扯疼你了吗？”

　　高尔点头，“是啊，你的耳朵都红了。”

　　“闭嘴！”德拉科这下脸也开始红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哈利会突然摸自己的头发，但哈利说他的头发很软。

　　这个学年，德拉科没有再用发胶，而是任由头发自然垂落，有时候他会被落在脸上的头发弄的心烦，但想到哈利送的那条发带，他又忍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试一试用那条发带系头发会是什么感觉。

　　德拉科摸了摸头发末端，发现长度还不够。

　　哈利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孤单，他先是去图书馆看了会儿书，然后开始在整个霍格沃兹乱转。

　　当他第三次经过莱姆斯的办公室门口时，门打开了。

　　莱姆斯叹着气让他进来，“我真的不能答应你，哈利。”

　　“莉莉真的会把我做成狼毒药剂的，你知道，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但我真的只是路过。”哈利坐在椅子上左右张望着，“因为太无聊了。”

　　他看见办公室角落里放着一个很大的水箱，一个长着尖尖的小角、病恹恹的绿色家伙把脸紧贴在玻璃上，它朝哈利做着鬼脸，不断伸曲着细长的爪子。

　　“那是什么？”哈利问。

　　“格林迪洛，一种水怪，下节课要用的。”莱姆斯拿出杯子，“茶还是热巧克力？”

　　“茶，谢谢。”哈利说，“托最近训练的福，我吃够了巧克力。”

　　莱姆斯笑了笑，“我看过你的训练，很刻苦。我想当你比赛时，可能我还没有开始为你加油，你就已经抓住了金飞贼，结束了比赛，再次刷新记录。”

　　“而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小天狼星，他们会嫉妒死我的，因为他们还没有正式看过你的一次比赛。”

　　哈利被夸的脸都红了，“我会努力的。”

　　莱姆斯把茶杯放到哈利的面前，然后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前段时候，马尔福单独找过我，想知道你的博格特是什么。”

　　“我就知道！”哈利气愤的喝了一口茶，烫的他吐了吐舌头，“他也问过我，因为我知道他的博格特，而他不知道我的，他觉得这不公平。”

　　哈利对莱姆斯说，“莱姆斯，千万别告诉他，求你。”

　　“放心吧，我没有说。”莱姆斯顿了顿，“那么哈利，你有找到原因吗？为什么你的博格特会……”

　　哈利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并表明这是自己能找到最大可能的原因，“或者那个博格特坏掉了，毕竟那天它变化了好多次。”

　　关于哈利的博格特，莱姆斯并没有隐瞒莉莉他们，他们私下讨论过很多次，提出过种种猜测，最后他们想到了哈尔和德克。

　　哈尔曾经告诉过他们，哈利战胜了伏地魔，而且过的很好，但这个说法太笼统了，完全可以是哈利最开始经历了无数苦难，最后尘埃落定，过的很好。

　　更重要的是，哈尔几乎不在他们面前提起哈利经受过的那些苦难，只有在他认为必须提及的时候。

　　就像上学年结束时，哈尔为了避免他们过多插手哈利和伏地魔之间的事，这才告诉他们，哈利面对变成摄魂怪的博格特不愿念咒，只为了多听一次父母的声音。

　　在德拉科来找莱姆斯时，莱姆斯趁机问过德克，但德克什么都不肯说。

　　莱姆斯看着哈利，轻声道，“那你有问过哈尔吗，哈利？”

　　哈利没说话，事实上，从暑假开始，他和哈尔沟通的次数少的可怜。

　　“哈利？”莱姆斯又叫他。

　　“好吧。”哈利小声道，“其实最近我和哈尔闹了点小矛盾。”

　　莱姆斯立刻追问，“为什么？”

　　哈利张了张口，想说出对于哈尔的那些推测，但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问题，会解决的。”

　　莱姆斯看着他，“那你能让哈尔出来一会儿吗？我想问问他，看他对你的博格特有没有什么头绪。”

　　哈利点点头，“我问问他。”

　　他努力在脑海里对哈尔说话，很快得到了哈尔的答复。

　　“他说可以。”哈利说着，眼前一黑。

　　“或许我应该说下午好，哈尔。”莱姆斯看着重新醒来的哈利，“茶还是热巧克力？”

　　“茶，谢谢。”哈利说。

　　莱姆斯起身倒了一杯茶放到哈利面前，“哈尔，你知道哈利的博格特吗？”

　　他试图解释，“是成年的哈利，但是……”

　　“我知道。”哈利打断他的话，“不过不用担心，博格特能变成人内心最害怕面对的存在，所以那些是假的。”

　　“……但那时候的哈利过的很不好，对吗？”莱姆斯轻声道，“不然他不会害怕自己会自杀。”

　　“哈尔，之前因为时间法则的束缚，我们没有过多询问这方面的事，但现在哈利三年级了，所以我们想，我们可不可以知道，哈利原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只用说到二年级结束。例如在詹姆和莉莉去世后，他是谁带大的……”

　　哈利没有回答，而是戒备的看向办公室门口，“有人在偷听！”

　　莱姆斯立刻冲过去打开门，斯内普端着一个装满药剂的高脚杯站在门口。

　　“莉莉说送物品的猫头鹰出了点差错，把你这个月的药剂弄丢了，她暂时抽不出时间来熬制新的，所以写信请我帮忙给你熬制一份。”

　　斯内普说着，目光从莱姆斯身上划过，又落到屋里的哈利身上。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斯内普。”莱姆斯说着，伸手想要接过高脚杯。

　　但斯内普躲了过去，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哈利，“我得亲自看着你服用，卢平。”

　　“好的，我马上喝。”莱姆斯再次伸出手，这次斯内普直接绕过他进了办公室，他将高脚杯放在桌子上，看着桌子上那三个茶杯，又看向哈利。

　　“波特先生，一个人喝两杯茶？”斯内普说。

　　“是的，斯内普教授。”哈利面不改色的说，“我太渴了。”

　　“那需要给你倒第三杯茶吗？”

　　“谢谢您，教授，但我想我该去训练了。”

　　哈利说着，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当路过莱姆斯时，对方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莱姆斯看着哈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转身回到桌子上，将高脚杯内的药剂一饮而尽，“谢谢你的药剂，斯内普。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哈尔是谁？”斯内普魔杖一挥，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你们所有人都向我隐瞒他的存在，哪怕我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是啊，牢不可破的誓言。”莱姆斯看着斯内普，“但莉莉为什么会同意，你不应该最清楚吗？如果没有这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她怎么敢让哈利待在你可以接触到的地方？这两年来，除非必要，她有和你联系吗？”

　　“闭嘴！”斯内普的魔杖瞬间对准莱姆斯，“总是找得到好理由，是吗？”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自卑自傲到可笑！”莱姆斯嘲讽的笑了，“你说我在找借口，那你又认真的听过别人的话吗？！斯内普，承认吧，你只愿意听你想听的！”

　　“读书的时候，莉莉一直劝你不要过于沉迷黑魔法，你听了吗？在我差点咬死你之后，詹姆想要和你谈一谈，你听了吗？毕业后，你执意加入食死徒，如果不是发现那个预言会伤害到莉莉，你会回头吗？不，你没有回头，你根本就没有从心里认为自己是错的。”

　　“是，你是在保护哈利，但你也在迁怒他！迁怒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甚至不止哈利，还有那些学生……”

　　莱姆斯摇了摇头，“邓布利多教授也劝过你，不止一次，但你听了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不信任你，但你的表现又哪里值得我们去信任。”

　　莱姆斯说，“如果你觉得我们对你的隐瞒可以用立场不同来解释，那你的朋友卢修斯•马尔福呢？他同样对你隐瞒了一些事，但你就能很好的接受，告诉自己每个人都有隐私吗？”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握着魔杖的手却在不断颤抖，就像他的嘴角。

　　莱姆斯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都说到这里了，那就好好谈一次吧，西弗勒斯。如果你愿意的话。”

　　过了许久，斯内普坐了下来，但他的背绷的笔直，好像不是要谈话，而是准备决斗。

　　“我知道，你一直憎恨读书的时候，我和詹姆他们对你做的事，的确，有些时候我们做的太过分了，但你也不是没有反击，不是吗？”

　　“我并不是想开脱，只是想提醒你，那时候我们双方都不无辜。我们因为你研习黑魔法，为了彰显自己的正义，所以选择对你出手，当然，詹姆还得加上一份嫉妒心，这一点他从不否认，毕竟最开始，你和莉莉是很好的朋友，反而是詹姆，从来得不到莉莉的一个好脸色。”

　　“一切的改变都是在我差点咬死你的那天。”莱姆斯顿了顿，“小天狼星故意引诱你去尖叫棚屋，想吓一吓你，而你想着抓我们的把柄，让我们得到惩罚甚至被退学，但事情的发展失控了。”

　　“詹姆救了你，因为他不想让我被这件事毁了，不想让我成为杀人凶手，同时，他也是真的想让你活着。”

　　“而这，就是你和他的最大不同。詹姆他鲁莽，粗心，爱出风头，坏毛病一大堆，但他却待人真诚，友善，他的心永远向着光明，被所有纯血家族鄙夷的叛徒，一个普通家庭毫无特色甚至有点愚笨的巫师，还有我这个狼人，他都能用一样的态度对待。”

　　“那件事过后，他开始褪去他的青涩与鲁莽，而你却选择追求更多的力量，对黑魔法的追求堪称疯狂。这才是莉莉和你渐行渐远的真正原因。”

　　“……说实话，我很高兴，在哈利面对博格特的那天，你下意识护住了他。”

　　“我们以前敌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西弗勒斯。”莱姆斯看着斯内普，“伏地魔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到了那时候，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我们从来不觉得你会变成一个完美的好人，但你应该……”

　　莱姆斯顿了顿，“你应该就像莉莉曾经说过的那样，性格孤僻，但也有几个知心好友，可以真正把后背交付给对方。她曾经真的以为你会成为一名高超的魔药大师，哪怕你言语刻薄，待人高冷，但向你求药的人依旧数不胜数，因为他们知道，能救的人你都会救。”

　　“或者像现在这样，你成了一名教授，严格到不近人情，但所有学生都尊敬你，因为他们知道你的严格是为了对他们负责……”

　　斯内普等了等，没再等到莱姆斯开口，他知道，这代表对方的话已经说完了。

　　但他该说些什么呢？

　　莱姆斯的话和莉莉的笑脸来回在他脑海中浮现，还有哈利那和詹姆一模一样的脸庞，最后又变成了那个自杀的成年哈利。年幼时的窘迫和不堪，还有知道那个预言会伤害到莉莉时的恐慌……

　　斯内普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但他充耳不闻，直接端起高脚杯离开了办公室。

　　当他走过走廊转角时，哈利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你在偷听？！”斯内普看着他手里的魔杖，厉声道。

　　“只是做了和您之前一样的事，教授。”哈利说。

　　“别叫我教授，我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叫哈尔的学生！”

　　“好的，先生。”

　　斯内普饶过他，刚走了几步，又听到哈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其实面对自己的真实内心并没有那么难。”

　　哈利看着斯内普的背影，想到曾经被斯内普各种鄙夷嘲讽的六年，那时候他真的觉得斯内普的可怕程度仅次于伏地魔。

　　但就是这样的人，在三年级面对发狂的莱姆斯时，下意识将学生护在身后。

　　“勇气从来不是独属于格兰芬多的代名词，而是整个霍格沃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