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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伤 伤疤被揭开 ...

  •   凌晨,药效又发作了,这种亢奋的感觉让林笑不舒服,她打算去厕所冲把脸。
      厕所在夜间只开着暖黄色的小灯,深黄色的光晕在林笑的眼里显得模糊,但她很安心,暖黄色是她的保护色,在光晕里,他才可以放下一切。
      凉水带着冬天特有的气息流出来,很冷。在暖光下放松心绪的林笑听着水声不由想起那个不寻常的夏天。
      -
      这是林笑的母亲又一次从自家女儿身上发现瘀伤了,相比于前两次的冷静,这次她显然把持不住了。
      “笑笑!你实话跟我说,谁欺负你了,我让你爸找去。”
      又一次的闭口不答。
      这种枯燥的生活让林笑感到烦躁,可她只能闭嘴,然后到房间里把自己偷偷买的消肿药拿出来涂。
      这些各种各样的伤的起因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决定而已。
      那天林笑的好朋友把自己的轮滑鞋借给她玩,她就走了大路,而不是之前那条两座房子之间潮湿狭小的小道。
      她为这一切感到开心,以至于转头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没消下去。
      她的父亲,那位本应该在工厂上班的先生,正在树荫下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拥吻。
      吻落,父亲抬头,父女俩的眼神正好相撞。
      这是噩梦的开端。
      之后就是无休止的打骂与威胁,林笑脑海里的弦越收越紧。她没人可以说,只能在学校的角落,和小三花说好久。
      咚咚咚的敲门声让林笑回神,母亲在门外喊:“今天家里有客人,穿个长袖。”
      林笑淡淡应了声,看着28度的室温和坏掉的空调,自嘲般笑了笑,从衣柜里拿出秋季校服外套。
      这是她最薄的一件长袖衣服了。
      院门拉动的吱呀声很容易被听见,林笑开了门走出来,愣住了。
      父亲手里牵着一个差不多6岁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白净的皮肤,脸上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懵懂,身上是不闻世事的干净与天真。
      她看着这个小孩,明明不认识,却有股熟悉感。
      抬眸看向父亲,却在目光交汇的瞬间被瞪了一眼,林笑这才明白这股淡淡的熟悉感是为什么。
      这个小孩和那位年轻女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母亲笑着上去拉小孩的小手,父亲像这才发现她眼里的怨恨似的,转过头来高高在上地解释。
      “她叫苏訢铃,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
      母亲还在旁边笑盈盈地补充:“这是你爸看着可怜,从福利院里领出来的。”
      林笑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可面上还是微笑着看着苏訢铃,然后不顾母亲的眼神警告,直接回房间了。
      “咔哒”,房门关上的瞬间,林笑脑子里那根岌岌可危的弦彻底断了。
      拿起明天还要送回学校的美工刀,看着手腕处那根青色的血管。
      割开。
      肉露出来了,紧跟着的是大股大股的鲜血。
      接着,只需要
      -
      把手放在水里。
      林笑回神的时候,口子已经割开了,凶器是昨天从苏訢铃那里拿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放好的美工刀。
      她苦涩地笑笑,静静感受着被凉水一点点抽走体温的感觉。
      这么多次了,她知道怎么把控。
      冷意愈发强烈的时候,她反而不想抽手了,这是她好久没有体会过的了。
      一只有温度的手突然把她的手抽出来,伴随着难得急切的声音。
      “笑笑!”
      -
      苏訢铃会撞破这一切,其实也很简单。
      药效发作的亢奋已经习以为常,但这种不属于自己的躁动感还是让她感觉空虚,双眼木木望向天花板。
      小护士和她说明天要转去精神系的住院部了,她一点也不想去。
      这种地方她去过,很黑,压得人喘不过气。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很有可能成为发病的导火索。
      她只愿意沉沦在林笑身上冷冽潮湿的气息里。
      天花板上星空灯的投影缓缓地转,闭上眼,过往的痛快速闪过,打她了一个措手不及。
      -
      她出生在妈妈尸体旁的血泊里。
      儿时的记忆是留白,只有这一抹猩红格外分明。按理来说刚出生的婴儿不会记事,可这个画面偏偏刻在了脑子里。
      剩下的白,不知道是记不清了,还是不愿意回忆。
      六岁那年,一个男人把她从那个黑洞洞的小房子里接了出来,他告诉她,他是爸爸。
      或者说,生父。
      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个,可记忆里面那个吃饭最快,总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的瘦小身影十分扎眼。
      她比自己大两岁,理应叫她姐姐,可瘦弱的背影总是挥之不去。无意之间听到母亲叫她的小名:笑笑,自己也打算这么叫了。
      苏訢铃想保护她。
      她对二老没什么恨意,但一次偷偷给林笑送糖的时候,看到了没锁的日记。
      “妈真以为这个妹妹是领养的?真蠢,爸爸和那个女人的私生子罢了。”
      脑袋阵阵发昏,眼泪的掉落都是无声的。她对自己生父的爱转化成了无止境的恨。
      恨他为什么不在最后救活妈妈。
      那年她9岁,她恨了十一年。
      -
      睁开眼,还是璀璨的星空顶。
      泪把头发打湿了。
      涌上来的情绪是药也不能消化的,摸了摸手边,没有刀。
      苏訢铃苦笑一声,起身拔掉输液管,打算去用凉水让自己舒服一点。
      单单的流失一点体温也总比没有好。
      远远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以为是病友,直到走近了才从镜子里看到那张微微苍白的脸。
      她很慌。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激动的情绪了,但麻痹的情感也会在某一刻突然爆发。
      眼泪决了堤,她拖动酸软的四肢疯了似的跑过去,嘴里不住地喊林笑的小名。
      她害怕失去,她不想再失去。
      把她的手抓起来的时候,苏訢铃第一次对血色的水产生了一种眩晕与恶心。
      看着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人手上一道道的伤口,有深有浅,长久的黑褐色与新鲜的鲜红色交织起来的斑驳,撕扯着他的心脏。
      林笑错愕的眼神从视野里消失,换来的是全世界的漆黑。她这次格外怕,她不想再次体会到那种在意的人离开身边的空虚。
      但虚弱的身体与长久紧绷的精神消耗是不对等的,渐渐的,神经放松下来,意识转为空白。
      苏訢铃晕倒再林笑的怀里。
      雪天的凌晨,两个噩梦缠身的少女,用一种无声的方式,让破碎的灵魂交织。
      那根因误会而打了死结的绳,已经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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