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县令男主觊觎我有木偶术》湖佳木

71、分道扬镳 二人分道扬

　　风声穿梭在林中，引起一片树叶沙沙作响，天色阴沉，昏黑的云像是要压在地面上，林中回荡二人的马蹄声，冷冷清清。

　　崔吟吟瞥一眼程谨，见他脸上的血早已干涸，全然不同刚才疯癫痴狂的神色，一双眸恢复了以往的沉寂，面无表情。

　　配上他月牙白的锦袍，上面沾染点点血迹，显得狼狈，还有诡异。

　　他越面无表情，崔吟吟心里越是没底，还带着一种隐隐不详的预感。

　　今日去暗室，她也未料到，竟能找到与他母妃有关之物，且那偶人竟是触动开关的工具。

　　为何程谨母妃的偶人会在一群隐姓埋名的木偶师所做的偶人之中。

　　崔吟吟想起那些灵牌，莫非是他母妃……

　　可没有看见他母妃的灵牌，所以崔吟吟不愿意这样想，相信程谨也不会这么想。

　　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京中失踪之人、暗室、程谨母妃，究竟有什么关联，恐怕要继续往下查，直到水落石出才可知道。

　　说不定还能得到有关程谨母妃更多线索。

　　想到这，崔吟吟心里倒是没有那么乱了。

　　现在她最担心的反而是程谨，刚刚程谨痴狂的样子她也见到了，一个消失了十几年的亲人，任谁找到有关线索都会是这样，所以崔吟吟完全能理解他。

　　只是……按照程谨现在的状态，若一时冲动怎么办？

　　崔吟吟深呼吸，先将自己的帕子取出，递给程谨：“殿下，擦擦吧。”

　　半晌，程谨眸色微动，停了马，接过她手中帕子，握在手里，却没有动作，仿佛在等她下一句话。

　　崔吟吟微微有些尴尬，他这人还真是……

　　总是能猜透她心中所想，总是不留情面。

　　既然如此，崔吟吟开门见山：“殿下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程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扯了扯嘴角，似是嘲讽。

　　不知为何，这笑让崔吟吟心中猛地刺痛一下，她思索原因，只可惜还未来得及想出，下一刻，只听程谨道：“自然是把他们都杀了。”

　　带着浓浓的怨恨、几近疯狂的语气，脸上还有让她不解的戏谑。

　　“不可。”崔吟吟几乎是贴着他的话回答。

　　崔吟吟是真的相信程谨会这么做，毕竟他这人以前就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意。

　　不可动金木阁，里面无辜的弟子是一部分，还有一个原因——贸然动手，若那些失踪之人真的在金木阁，保不准幕后之人会毁尸灭迹。

　　到时候说不定什么证据都没了。

　　这也更加坚定了崔吟吟判断程谨此时，已经有些失了理智，处在崩溃的边缘，所以下一次，程谨不适宜前来。

　　程谨目光仿佛穿透崔吟吟，直直往她心里来，崔吟吟生怕他看出自己对他的异心，忙温声：

　　“我们先不能轻举妄动，毕竟幕后凶手我们一无所知，此时一定要冷静行事，况且你忘了吗？我曾经答应过你，等我们查完眼前之事，我一定会帮你查你母妃，所以谨慎一点，此案说不定还能拿到有关你母妃旁的线索。”

　　仔细观察程谨的反应，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可崔吟吟却什么都没捕捉到，因他脸上只有一片漠然，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有雨滴落在崔吟吟脸上，渐渐地，雨开始大了。

　　沾湿二人的衣襟。

　　崔吟吟只好夹紧马背，对程谨道：“下雨了，这里也无处可躲，先速速回京吧。”

　　马出去两步，程谨却在原地不动，直到崔吟吟转头，程谨才赶上。

　　仍旧是一路无言。

　　快马加鞭进了城门，二人停在一处檐下躲雨，刚才在马上的颠簸和雨的湿寒让崔吟吟有些失了精力，在原地缓了好一会。

　　一场急雨也渐小。

　　崔吟吟用手拍去衣袖上的水，这才想起方才之事，又问程谨：“殿下，我方才说的……”

　　程谨却缓缓伸出手，接住细细的雨丝，雨丝在他手心汇成小泊，他盯着那雨丝：

　　“今日之雨甚寒，快要入冬了。”

　　崔吟吟简直难以置信他竟还有闲工夫赏雨，难道刚刚他因他母妃之事失态都是假的吗？她实在无法理解他的话和行为。

　　微微皱眉，对程谨道：“殿下，我的话你难道没有听进去吗？”觉得语气有些生硬，补充：“你现在一定不要因你母妃之事冲动……”

　　他的目光直直对上崔吟吟双眼，眼中十分清明，看起来他像是恢复了理智，可他的话和动作，又让崔吟吟难以相信。

　　他脸上再次浮现刚刚在林中的戏谑，眼底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讽意，崔吟吟没能看懂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叹息般道：“吟吟，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崔吟吟疑惑加深。

　　哀伤之色浮现在他眼中，他笑了一下：“你看，你还是不肯信我。”

　　没待崔吟吟说完，程谨便径自转身，翻身上马，缓缓消失在雨幕之中。

　　崔吟吟愣在原地，他刚刚说话的语气倒是同往日一般，可说出来的她全然不懂，也不懂他为何哀伤，为何露出那样的神情。

　　只是瞧着雨幕之中马上模糊的身影，如同她此刻的思绪一般，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崔吟吟骑马在长街之上，雨已经近乎停了，脑中却仍回响他刚刚的话。

　　实在想不明白，崔吟吟摇摇脑袋，总而言之，她必须要尽快再去一趟金木阁，趁程谨没有对金木阁动手前。

　　就在此时，在一药铺前见两伙计将一个大箱子搬上台阶，抬进药铺。

　　崔吟吟猛然想起一个人，想起之前阿记打听的消息，她循着记忆前去。

　　最终在一处偏僻的街角找到她要找的那家药铺，药铺生意冷清，装潢却十分华丽。

　　原本想着下雨客人少，也是常事，可刚刚那家药铺却依旧人来人往，抬眼打量一下装潢，崔吟吟压下疑惑，抬脚走进去。

　　掌柜的正在背着门口低头配药，猛然听见有脚步声，身子微微一颤，连忙将药收好，转身朝崔吟吟热情地笑：“客官，要抓点什么药？”

　　崔吟吟不动声色扫过他刚刚配药那处地方，一面悄然催动偶人，一面对掌柜面色如常：“天亮，有些头疼。”

　　“可能是伤风了，我给您配点药吧。”

　　崔吟吟颔首，掌柜遂去配药，就在他转身对一瞬间，偶人也回到崔吟吟手里。

　　抓取药材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崔吟吟逐渐加速的心跳。

　　因为她的偶人手里此时正有块红色硬物，正巧这东西颜色明显，所以她认识，不是别的，就是鹤顶红。

　　想起自己前来所为之事，崔吟吟也没有那么震惊，反而平静下来。

　　“掌柜的药铺装潢十分大气，为何要选这偏僻之地？”

　　掌柜笑了几声：“我不喜人多。”

　　“哦？掌柜莫非出自钟鸣鼎食之家，开这铺子只是玩玩，不图赚钱？”

　　掌柜将抓好的药包起来，转身递给崔吟吟，脸上仍旧挂着和蔼的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嘿嘿”笑两声：“正是。”

　　崔吟吟接过药裹，偶人顺着崔吟吟手臂爬至掌柜身上，在他没反应过来以前，便迅速用锋利的掌抵住他脖子。

　　掌柜顿时变了脸色，战战兢兢，哆哆嗦嗦：“不知我与姑娘何怨何愁，姑娘竟要这般威胁于我！”

　　崔吟吟压低语气，凶狠：“别装傻！若你有钱，为何要冒着锒铛入狱的风险卖给他人这鹤顶红！”

　　崔吟吟朝他扬了扬手中的鹤顶红。

　　掌柜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望向崔吟吟：“你！”

　　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他才认命般闭了闭眼：“你想要什么？”

　　崔吟吟将鹤顶红按回桌上，逼问：“你可认识秋离先生？”

　　掌柜迅速摇头：“不认识。”

　　见他答得如此迅速，崔吟吟就知他在撒谎，催动偶人用了些力。

　　因疼痛，掌柜紧绷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崔吟吟趁机继续：“你这里不止有鹤顶红吧！定还有别的好东西，若你不说实话，我便将此处报给官府，届时别说拿到钱了，你连同你家人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另说！”

　　掌柜脸上这才有迟疑之色。

　　“快说！认不认识秋离！”

　　他闭了闭眼，认命般叹口气：“……认识。”

　　崔吟吟心道果然如此，接着问：“他曾从你这里进过曼陀罗，是也不是？”

　　“……是。”

　　“你有没有见过他？”

　　崔吟吟无比期待从掌柜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却只得失望。

　　掌柜缓缓摇头。

　　这下崔吟吟原本的计划落空了，秋离行事谨慎，怎可能亲自出马？

　　掌柜的下一句话，让崔吟吟死灰复燃：“我们……我们以一人联系，每月他都会从我这里进货，要多少东西，均会告知那人。”

　　这说明，这掌柜的至少见过两头的中间人。

　　一个想法在崔吟吟脑中萌生。

　　“他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掌柜：“明……明日子时。”

　　崔吟吟暗叹真是个好时机，一看掌柜，有些不放心，随即以红线缠上他脖颈。

　　“明日我会提前来此，最好不要想着别的，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掌柜连连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