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县令男主觊觎我有木偶术》湖佳木

46、看偶人 他的解药

　　白天程谨的床褥干了，这晚便回了原先的房中睡觉，他站在门外，听见门内有人说话。

　　李昭柏：“你说你跟师姐表明心意了！？”

　　方青砚有些丧气：“结果你应该猜到了吧。”

　　“勇气可嘉啊，不过师姐心思全然扑在木偶术上，定不会沉溺于儿女私情，你被拒绝是再正常不过了。”李昭柏安慰。

　　“我被拒绝是意料之中，就是看不惯有小人得志！”方青砚带着怨气。

　　“你是说……殿下？”

　　二人沉默片刻，李昭柏吞吞吐吐：“我今日还见殿下赠师兄们香囊，他们相谈甚欢，且殿下看着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啊……”

　　只听见“啪”一下，似肩膀被拍了一下，方青砚声音亮了几分：“我就说为何今日两个师兄平白无故维护那程谨，原是拿了好处！”

　　“可能只是殿下与他们相谈甚欢后一时兴起，赠与他们的，青砚兄，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

　　方青砚“啧啧”两声：“昭柏，你就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不知人心险恶，很多人看着衣冠楚楚，背地里做的尽是些禽兽之事……诶对了，前两日还见你阿姐来给你送东西呢，要是我姐也在就好了……”

　　程谨推开门，二人谈话之声戛然而止，李昭柏脸上尽是尴尬之色，程谨望着一脸不屑的方青砚，眯了眯眼：“方公子方才说谁做禽兽之事？”

　　“是谁谁心里清楚。”说完便躺下去，将被子往头顶一拉不做声了。

　　李昭柏僵在床铺之上，小声解释：“殿下，方砚兄刚刚只是一时冲动，他与你之间定有误会，你们二人……”

　　“我不是那等火烧城门、殃及池鱼之人。”程谨收回落在方青砚身上的目光，径直走到床铺之上，吹灭烛灯前补充：

　　“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他人。”

　　李昭柏原本紧张的神色这才缓和，心收回肚子里，无比满意赞许地对程谨说：

　　“我就说嘛，殿下胸怀天下，彬彬有礼，肯定不会同青砚兄一般计较。”

　　而后也躺在床上合了眼。

　　程谨静静靠在床边，似在等候什么，方青砚的身影却纹丝不动。

　　末了，他微挑眉，俯身吹灭烛灯。

　　躺在床上，面上显过嘲讽之色，方青砚倒是学聪明了，今夜只好让吟吟一个人睡了。

　　他是皇子，杀死方青砚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奈何吟吟吃软不吃硬，他便留下方青砚，另作他用。

　　若他真的长进了，留着他也是碍眼。

　　月光从窗缝爬进来，流淌至他冷白的脖侧，撕裂般的疼痛传来。

　　他想起他的解药。

　　.

　　次日一早，崔吟吟同往常般去庭院指导弟子练习，解答完几个弟子的疑惑之处后，她在院中闲庭信步，顺便看看大家进展。

　　在院中一角落，瞥见方青砚的身影，他同李昭柏在一起训练。

　　李昭柏的偶人倒是来去自如，而方青砚的偶人先是在他操纵之下，正常走了几步。

　　接着攀爬二人旁边的树，手脚并用爬了几下，不知怎么了，忽然失去力气般掉在地上。

　　李昭柏见状，忙前去帮方青砚将偶人捡起，递还给方青砚，拍拍他手：“没事，青砚兄，你才刚来几天，慢慢来。”

　　方青砚蹙眉，似有疑惑：“昭柏，你练得比我久，你帮我看看，我刚刚明明觉得操纵偶人已渐入佳境，便用心念让它爬树，可它没爬几下，却像与我失去感应一般，跌落在地。”他将偶人拿近了些：“我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李昭柏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个问题，思考片刻：“会不会是树太滑了？”

　　操纵自己偶人，很快便灵活上了树，他将偶人收回手中，疑惑：“不应该呀。”

　　说罢，接过方青砚手中偶人检查一番：“你这偶人也不像坏了，这是怎么回事？”

　　方青砚接过递还的偶人，摇摇头。

　　李昭柏提议：“你不若去问问师姐吧？”

　　方青砚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压下去，抗拒之色浮现：“算了，我去问问二师兄吧。”

　　拿着偶人逡巡一周，也没找见二师兄的人影，李昭柏上前：“忘记告诉你了，李师兄今早去崔府找师父了。”

　　崔吟吟其实也有点尴尬，但想起昨日拒绝方青砚，是不是言辞太过直白？毕竟都是崔家弟子，少不了以后还要碰面，就拿这次机会当作缓和吧。

　　便朝方青砚走去，方青砚面带懊恼地坐在台沿上，一旁的李昭柏率先看见崔吟吟，忙戳了戳方青砚。

　　方青砚抬头，远远看见崔吟吟，起身就要走，崔吟吟步子迈得大了些：“师弟。”

　　听见崔吟吟唤自己，方青砚只好不情不愿停下转身，极力敛去脸上的尴尬与郁结，别扭：“师姐，怎么了？”

　　“怎么练习这么一会就要回去？是偶人有问题吗？”崔吟吟旁敲侧击。

　　谁曾想方青砚将偶人藏在身后：“没有。”

　　李昭柏到二人跟前，对崔吟吟恭敬，描述方青砚方才的困惑。

　　崔吟吟掌心朝上对方青砚道：“我替你看看吧。”

　　见方青砚没有动作，手便绕到他身后去拿他的偶人，够几下没够到，方青砚似有些烦躁，抬手去挡：“不必了。”

　　崔吟吟此时是踮着脚的，重心不稳，谁曾想方青砚挡的力气大了些，崔吟吟整个人便向后趔趄。

　　她以为自己要跌倒之时，两三下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大手自她背后揽过，将她的腰握住一半，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崔姑娘，小心。”

　　崔吟吟侧目，看见程谨利落清晰的下颌线，和他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颜色很淡，她却看得无比清晰。

　　感受到别的弟子惊讶的目光，崔吟吟忙站直了身子，程谨似极有耐心，不紧不慢，像扶着一个蹒跚的孩童般，双手扶在她腰侧，待她站好站稳，掌心才缓缓自她腰侧离开。

　　崔吟吟腰有些麻，他掌心的形状仿佛烙印在她腰间一样。

　　定是近日晚上趴着睡，累到腰了，所以腰才这么敏感。

　　她这样想。

　　站直后，挪了一步，与程谨拉开距离：“多谢殿下。”

　　程谨如沐春风般颔首。

　　此时李昭柏才反应过来，忙拉着方青砚，脸上满是歉意：“师姐，你没事吧？青砚兄他不是故意的。”

　　崔吟吟瞥一眼方青砚，见他原本生硬的表情此刻也有裂缝，透出些担忧来，便知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对他浅笑一下：“无事。”

　　走到他面前，再次伸出手：“这下可以将偶人与我看看了吧？”

　　方青砚抿了一下唇，将偶人交给崔吟吟，声音不如往日般底气十足：“多谢师姐。”

　　崔吟吟将偶人拿在手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周，没发现有什么别的问题，似又想起什么，曲起手指，指节在偶人身侧敲了敲。

　　细碎的“沙沙”声响起。

　　心下了然，将偶人还给方青砚，回应他询问的表情：“偶人如同人的躯体一般，会有磕碰，一旦有破损，操纵起来便会出问题。有时是外伤，有时是内伤，外伤好医治，用鱼鳔胶粘一粘还能用，但内伤……便不好说了。”

　　方青砚有些惊讶：“我这偶人平日里都悉心保存，怎么会有内伤？”

　　“想是最近天气本就忽冷忽热，加上晚上你们舍中潮气太重，所以才从内部裂开。”

　　几人都想到那天晚上，程谨的铺子被浇湿，说不定也与那件事有关。

　　方青砚身上的气焰已经全然不见，只垂眸定定盯着自己的偶人。

　　崔吟吟见他有些失落，安慰：“对旧偶人有感情是很正常的，毕竟它伴你那么久，这也是崔家不同金木阁般将偶人作取乐工具的原因，既然亲手做出来，那便要好好保存，坏一个，别说耗费精气心神了，光是怀念它就要好半天。”

　　李昭柏显然也坏过偶人，赞同崔吟吟的话：“我刚来的时候，特别喜欢我第一个偶人，睡觉将它放在我身侧伴我入睡，结果夜里翻身时，一不小心将它压折了，心疼好久。”

　　“后来便会珍惜每个做出来的偶人，将它们好好保存在我的匣子里。”

　　听到李昭柏这话，方青砚低落的情绪似乎才缓和几分，抬起头，感激望了一眼李昭柏，又转向崔吟吟，认真道：“师姐，谢谢你。”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头有人吵吵嚷嚷，极热闹，几人转头望去，见几日未见的陈寻背着包袱自那头过来，周围的弟子纷纷给他行礼。

　　陈寻看见崔吟吟，脸上显露欣喜之色，加快步子至崔吟吟面前：“师妹，我几日不在，你辛苦了。”

　　崔吟吟知陈寻的娘身体一直欠佳，这次生病想来要费上不少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关切问：“大师兄，伯母身体好些了吗？”

　　却见陈寻喜笑颜开：“我娘好多了，说起来还得多谢师父，若不是他送来药，我娘怎会好得如此之快……”忽然瞥见一旁的程谨，僵了僵，愉悦的表情迅速敛去：

　　“程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