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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求我 为何不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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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将军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道:“为殿下排忧解难,是臣之幸。”
说完,站直身体,转向面前一群人,眼里带上些冷意:
“大胆狂徒,竟敢在京城当街闹事!就让我替兵马司,今日来收拾收拾你们!”
“来人,将他们统统押送回大牢!”
那几个金木阁弟子听闻此言,立马掏出令牌:“今日是这崔氏弟子冲撞了我们,且我们是金木阁之人,你胆敢将我们送进牢中!?”
金木阁弟子非富即贵,而崔长河虽然现在得皇帝喜欢,终究只是个新设的木偶师小官,除了木偶术有关之事,在朝中没有什么话语权。
果然,那孟将军微微震惊,本想今日只是随便处理一百姓,谁曾想碰上这对死对头,斟酌一番,还是转向崔吟吟发作:“你们崔家弟子冲撞了他,却还在这里闹事?”
崔吟吟瞥了一眼不远处一副看戏样子的程谨,对孟将军冷静道:“回禀将军,确实是我师弟冲撞了他们,但我师弟已就此事道过歉,是金木阁之人不依不饶,还扬言要废了我师弟一只手。”
可谁曾想孟将军根本没听进去崔吟吟的解释,只让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我怎知你们先前发生过什么事?只看见你们崔家弟子挑起事端,扰乱京城……”
话还未说完,远处又来了一批人马,带头的看清了孟将军和他身后所站之人,吓得从马上跌下来,跌跌撞撞起身,朝程谨大拜:“大殿下,臣来迟了,臣该死。”
见程谨没有要责难的意思,忙到孟将军跟前,恭敬:“孟将军。”
孟将军正好为这烂摊子发愁,见兵马指挥前来,恨不得赶快将这烂摊子丢给他,但又不能太明显,只好先耍一耍威风:“城中闹事,你现在才来,这兵马指挥是怎么当的?”
兵马指挥被吓了一跳,赶忙回复:“兵马司离此处太远,我一听到消息,立马赶来了,冲撞两位贵人,真是我该死!”
狠狠瞪了一眼闹事之人:“您放心,我定将这群人好好收拾!以抚慰您今日劳累。”
见兵马指挥还算识相,孟将军冷哼一声,随即回了程谨身边,作揖:“殿下,此处有兵马司之人便可,我们走吧。”
程谨收回目光,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襟,无比从容转身离去。
崔吟吟望着程谨离去的背影,要说心不凉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以为即使她揭露他原本的面目,他对自己还是念及旧情的。
可今日看来,不论是他将此事交给孟将军还是这个兵马指挥,得来的结果都一样,他也明摆着不想管。
不,程谨救下自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可他偏偏让孟将军那等趋炎附势之人来做,明摆着是报复自己。
就为那天在凝月班之事?
可纠结他到底因为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如她所想,这兵马司指挥同孟将军一样,将金木阁之人放了回去。
崔吟吟和剩余三人一齐被关进了牢中。
方青砚一拳狠狠砸在地上:“这程谨,分明是存心想让我们蹲大牢!”
陈寻叹了口气:“即使没有程谨,若今日兵马司之人前来,还是同样的结果。”
崔吟吟表示赞同,他们没有立场要求程谨对他们施以援手,只能说,朝中谄媚之人甚多。
几人一番沉默。
此时,牢中大门打开,那狱卒唤崔吟吟出去,陈寻要起身,崔吟吟眼神示意他放心。
狱卒带崔吟吟到一处偏僻的牢房,让她待在里面等。
不一会,那狱卒再次推开门,恭敬让到一边,一人自牢门之外走进,狱卒离开。
他身姿挺拔,负手立在崔吟吟几步开外,垂眸,视线落在崔吟吟脸上。
再次见到程谨,崔吟吟无比平静。
瞥了他一眼,低头玩弄地上枯草,摆弄一阵,见他还站在原地:“殿下走吧。”
“求我。”
两道声音交叠出现。
崔吟吟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抬头,撞入他深沉的眸中,他眉毛轻拧。
“你说什么?”
见崔吟吟一副懵懂的样子,程谨走近几步,掀来一阵风,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崔吟吟曾经说她不排斥这个味道。
他咬字加重,带上些倨傲:“求我。”
崔吟吟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目光落在缠在手中的枯草之上:“殿下是不是喝醉了?”
顷刻之间,崔吟吟下巴猛然被人抬起,他指节用力而泛白,崔吟吟此刻发现,他眼里有红血丝,眼下微微青黑,似许久未睡好的样子。
一双乌黑的瞳孔逼迫崔吟吟对上,带着侵略感,寻着什么,似要将她眼中的情绪读尽读空。
粗糙的指腹与她柔软的下巴相接,因用力而有点疼痛,却带着酥麻的感觉。
崔吟吟开始挣扎,他也似乎在崔吟吟眼中扫荡千遍万遍,程谨眼中的探寻渐渐敛去,一丝丝怒气浮现出来。
终于,他缓缓松开手,直起身。
崔吟吟这会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后挪了挪,脸上有微微惊讶与怒气,更多的是防备。
程谨就这样默默盯着她,胸口起伏,似压抑着什么,声音沉哑:“为何不怨我?”
崔吟吟疑惑。
他喉结重重滚动一下,脸上因紧绷而微微抽动,对崔吟吟步步紧逼:“为何、不怨我。”
他的最后一个字全无困惑之意,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崔吟吟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你我天差地别,我凭什么怨你?”崔吟吟也逐渐回神,一字一句:“你我早已不似潮州那时,我为什么要怨你?”
第一句话,是回答他的第一句质问,第二句,是对他刚刚所言的回应。
崔吟吟此人不喜强求,也不愿怨天尤人,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如果说之前她对程谨还有旧情,现在,她是真真切切释怀了。
程谨是县令也好,皇子也罢,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早已经结束在潮州了。
崔吟吟静静望着程谨,刚才的慌乱全无,只剩下平静、淡然,还有一丝丝释然。
可她永远也看不见,此刻程谨袖中逐渐攥起的拳头,血染在袖上。
二人视线不知交汇多久,程谨蹙起的眉忽然松开了,他后退两步,眼中重新挂上冷意。
视线自崔吟吟身上利落收回,转身大步离开牢房。
崔吟吟又回到了牢房之中,陈寻关切问:“你没事吧?方才去做什么了?”
崔吟吟回想起刚刚与程谨之事,害怕陈寻担心,便道:“无事。有人寻我问有关闹事之事。”
听到是这事,陈寻和方青砚才放下心来。
见崔吟吟表情凝重,陈寻以为崔吟吟有点害怕,安慰:“师妹别怕,我们久久不回去,师父定能得知消息,最迟明天就回来接我们了。”
崔吟吟点头,冲他勉强笑笑,想了想:“师兄,师弟,劳烦今日有关程谨在场之事不要告诉爹,程谨身份特殊,爹又在朝为官,害怕再生事端。”
两人点头。
但崔长河来得比预想的要快,牢门被那兵马司指挥自外打开,崔长河极为不悦:“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将我徒儿关在牢中,是否欺人太甚?”
“哎呦大人,我们只是按规办事,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来崔府之人。”
崔长河冷笑一声:“是没认出来,还是不想认,你心里最清楚不过,虽说我这木偶师之官小,但整日伴君侧,也是能替皇上排忧解难的,我看你这兵马司之人也能说会道,不若,我将你此才能举荐给皇上?”
没想到崔长河在朝中素来沉默寡言,只埋头处理木偶之事,兵马司指挥还当他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狗急跳墙,真给崔长河惹怒了。
一听见崔长河话中的怒气和威胁之意,那指挥立马认怂:“是小的不对!小的瞎了眼,改日我必拿着礼亲自到崔府登门道歉。”
崔吟吟觉得与这种小人没什么好说的,便对崔长河道:“爹,今日是中秋,娘还在家中等我们,我们快回吧。”
崔长河听到此话,才拂袖而去。
一行人站在马车前,方青砚见天已黑,对陈寻道:“师兄,我们何时回别院?”
陈寻请示崔长河,崔长河道:“天色已晚,你们今夜回崔府,我们一同过中秋,明日一早再回去。”
“师父,我娘还在家中等我,今夜不能陪师父过中秋了。”陈寻带着歉意。
崔长河这才似想起来陈寻家中之事,沉吟:“也罢,你娘定在家中等你,速速归去吧。”
陈寻同众人辞别。
崔府。
沈媛早就备好了吃食,还未开饭,崔嘉瑜拉着崔吟吟在一旁:“陈寻呢?”
崔吟吟将陈寻家中之事告诉崔嘉瑜,她有些失落,不过很快调整:
“吟吟,方才你被抓去牢中后,我便回来通知爹。你在牢中,他们没伤害你吧?”
崔吟吟摇摇头,迟疑一下,问:“程谨之事……”
“放心吧,我知你不愿对我们提及他,想必自有你的原因,我只告诉爹你被兵马司之人带走了,没提程谨的事。”
崔吟吟听崔嘉瑜的话,便放了心。
现在她也觉得,程谨此人很危险,不管是她,还是她的亲人,都离他越远越好。
远处,沈媛唤大家吃饭,一家人安安静静吃完饭,便去前院中赏月。
今夜的月又大又明,宛若一盏琉璃灯笼悬挂在黑幕之上,崔吟吟一瞥远处同乔儿说说笑的崔嘉瑜,和方青砚对视,都弯了弯眼。
方青砚顺势递过来两块月饼,一块给崔吟吟,一块给远处的乔儿。
她接过道谢,方青砚笑了:“是我该谢你才对,若我娘看见我找到真正想做的,一定会很欣慰的。”
“对,方夫人一定会替你高兴。”崔吟吟安慰。
过了一阵,天上月亮忽然被黑云遮住,大家看不到月亮,都没了兴致。
崔嘉瑜皱眉:“怎得中秋过到一半,月亮还没了。”
崔嘉瑜:“大家进屋聊吧,没有月亮,有亲人相伴也是件幸事。”
一行人离开前院。
崔府门外,一辆华贵马车停在门口。
阿记在马车前望着自家殿下黑沉的脸,颤颤巍巍:“殿……殿下,回宫吗?宴会估计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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