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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急眼了? 那你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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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景然心头一震,慌忙拽过被子牢牢裹住身体,整个人飞快缩到床角,满眼警惕地盯着对方。
“你又是谁?!”
他定睛一看,眼前竟然也是一条人鱼。
一头雪白长发垂落在肩头,素白长袍勾勒出清隽身形,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衣摆之下是一条修长的纯白鱼尾,细密的鳞片泛着柔和的微光。
整张脸白净无瑕,唯有那双剔透的翠绿色眼眸清亮夺目,瞬间攫住了他所有视线。
好漂亮的眼睛!
就是这眉眼怎么看着跟琉斯有三分相似?
白色人鱼静静立在床沿,任由对方打量自己。他歪头看着被褥里的人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明明是我先问的你。”
蓝景然下意识裹紧被子,身形往床角缩了缩,神色倨傲:“那又怎样?”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白色人鱼双臂环胸,翠眸弯起浅浅弧度,一副洞悉一切的笃定模样:“你睡在我哥的寝殿里,肯定是他养在身边的男宠吧。”
这话一出,蓝景然眉峰骤然拧紧,语气瞬间带刺:“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男宠?我堂堂蓝家少爷,凭什么给别人做男宠?”
“你怎么突然急眼了?”
白色人鱼微微后仰身体,像是被他突然炸毛吓了一跳,眼底满是茫然无辜。
“还不是因为你胡说八道……”
蓝景然话音一顿,满脸审视地盯着眼前的白色人鱼,“等等,你刚刚说这是你哥的寝殿?琉斯是你哥?”
白色人鱼微抬下巴,神色得意:“没错,我就是他唯一的亲弟弟,兰斯。”
说完他又歪着头,一脸疑惑追问:“不过,你一个男宠,怎么敢直呼我哥的名字?”
“再说一次,我不是男宠。”
蓝景然故意避开这个话题,顺势反问:“琉斯是黑白花色的虎鲸王,你既然是他亲弟弟,怎么全身白得跟雪一样?”
兰斯垂眸瞥了眼自己泛着柔光的纯白鱼尾,漫不经心地轻甩尾尖:“很简单,我是罕见的白化虎鲸呀。”
蓝景然心头了然。
原来如此。难怪他从头到尾一身雪白,唯有那双翠绿眼眸格外亮眼。
“可你们的瞳孔颜色也不一样。”
“哦,那是因为我哥遗传了Alpha父王的鎏金瞳。”
兰斯抬手轻点了一下自己的眼尾,好心给他解释,“而我的父君是蓝海瞳,两色相融,到我这里就变成翠绿了。”
蓝景然:“……”
没想到这条鱼居然还懂血脉色彩相融的原理。
正思考着,兰斯忽然俯身往前凑近了一些,鼻尖轻轻翕动,澄澈的翠眸里浮出浓重的疑惑:“咦?……你身上的信息素,是个Alpha?”
蓝景然本能地往后仰了仰,语气疏离戒备:“关你什么事。”
兰斯退后半步,小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认真规劝:“我跟你说,你这脾气得收敛一点,别说给我哥当男宠了,就是做仆从都不够资格。”
“我最后重申一遍——我不是男宠!”
蓝景然被这固执的认知磨得微恼。
“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睡在我哥床上?”
兰斯执着追问,眼底满是纯粹的不解。
蓝景然解释的话刚到嘴边,忽然心念一转。
看样子,兰斯似乎完全不知道他的来历。难道琉斯将他带回深海王宫,连自己亲弟弟都没告诉?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位单纯的白化虎鲸人鱼,对琉斯想囚禁他这个人类Alpha的事也一无所知?
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蓝景然清了清嗓子,刻意放软了紧绷的语气,神色坦荡温和:“我叫蓝景然,是你哥的人类挚友,这次是受他邀请,来海底王宫做客的。”
“人类挚友?”兰斯歪头眨眼,满脸疑惑,“可我从来没听哥哥提起过你。”
“你哥身为虎鲸族的王,日日事务繁忙,他怎么可能事事都跟你说?”
蓝景然面不改色,随即抛出最有力的论据:“再说了,你见过哪个Alpha会圈养另一个Alpha做男宠?”
兰斯闻言微微怔住,低头认真思索,翠眸里浮出几分困惑:“好像……是有点道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兰斯又想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算了,想不通。反正你说得好像也没错。”
见对方已经动摇,蓝景然立刻乘胜追击,语气自然从容:“这海底王宫我参观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返回陆地。你哥日理万机,我不好意思再劳烦他。你是他亲弟弟,帮他送我一程,这点小事应当不算为难吧?”
兰斯挠了挠蓬松雪白的发顶,翠眸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下定决心点头:“行吧,我可以送你回去。不过我不能被太阳晒到,只能等入夜。”
“没问题。”
蓝景然心底悄然松了口气,压下眼底的欣喜,面上依旧淡然。
他顺势问出憋了一整晚的疑惑:“对了,深海里不见日月,你们要怎么分辨白天黑夜?”
兰斯抬手指向淡蓝色光幕之外:“你看到那些发光的水母了吗?白天它们会潜入深海底层休憩,只有夜幕降临,才会成群上浮到王宫上层,我们一直以来靠这个区分昼夜。”
蓝景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睡前还漫天悬于穹顶、流光璀璨的水母群,此刻已然沉落至深海底层。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白色人鱼身上。
兰斯此刻翠眸亮晶晶的,看起来坦荡又热心。
就是有点单纯好骗。
蓝景然心底默默生出几分愧疚:抱歉了。等我平安回到陆地,日后再想办法补偿你。
……
兰斯离开后不久,寝殿外便响起一阵熟悉的动静。
咚、咚、咚。
笨重沉稳,一步一顿,是蟹管家独有的脚步声。
蓝景然立刻坐直身子,下意识拢紧身上的被子。
下一秒,蟹管家横着身躯率先挤进殿内,一只蟹钳稳稳托住贝壳餐盘,另一只钳子夹着海螺杯。
紧随其后的还是上次那只虾仆,亦步亦趋。两只虾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叠叠得规整的衣物,高高举过头顶。两根长须因为紧张微微颤动,生怕衣物掉落地面。
一蟹一虾整齐停在贝壳床前,默契放下手中物件,却没有如昨夜一般躬身退去,依旧静静立在原地。
蓝景然垂眸看向餐盘。
不同于昨夜生冷的鱼片,盘中是一份冒着温热轻烟的熟食。细嫩的浅粉鱼肉搭配蒸得软糯的贝肉,点缀几缕翠嫩海藻,色泽清爽,显然是精心烹制过的。
他视线顺势落向那叠衣物。料子素净,叠得方方正正,顶端压着一根纤细的银绳腰带。
蓝景然伸手轻触,衣料柔软顺滑,似乎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海特殊织物,细腻程度竟不输陆地上顶级的手工定制。
“这些,是他让你们送来的?”
蓝景然明知故问,语气刻意放平,听不出情绪。
“王一早便特意吩咐。”蟹管家音色低沉浑厚,一丝不苟回话,“餐食是后厨今早现做的熟食,衣物是连夜赶制而成。”
连夜赶制。
蓝景然指尖微顿,心底猛地轻轻一颤。
也就是说,昨晚睡着之后,那条鱼……特意让人给他赶制了新衣服?
心底莫名泛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像被柔软的绒毛轻轻搔过,微痒,又莫名发烫。
他迅速压下这纷乱的思绪。
不过一顿饭、一件衣服而已,以为这样我便会心甘情愿留下?
想得美。
逃还是要逃的。
饭,也是要吃的。
蓝景然刚想掀被下床,余光却瞥见一蟹一虾依旧纹丝不动站在床边。
蟹管家站得笔直端正,蟹眼平视前方;虾仆身子微倾,两根长须轻晃,眼巴巴盯着他,一副生怕错过什么的架势。
蓝景然眉心微蹙:“你们怎么还不走?”
“王有吩咐,需全程看着您用完餐食。”蟹管家沉声应答。
“不必。”蓝景然耳尖微热,别开视线,“我不习惯被人盯着进食。”
蟹管家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分寸,最终缓缓躬身:“那老奴这就退下。”
说罢横着身躯退向殿门,虾仆紧随其后。
可刚走到殿门,那只虾仆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小声试探:“蓝少爷……这熟食和新衣,您、您还满意吗?”
它满眼亮晶晶的望着蓝景然,紧张得连须子都在轻轻发颤。
蓝景然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小眼睛,原本随口敷衍的“还行”,忽然卡在喉间。
他嘴唇动了动,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压力。
“挺好的。”他略显不自然地偏头催促,“你赶紧出去吧。”
虾仆双眼发光,欢喜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真的吗?!我这就去禀报王。”
“这点小事为什么要禀报给他?”
“你若满意,王一定会很开心的!”
蓝景然冷脸吓唬它:“你再敢多嘴,我就让他把你炖了。”
虾仆吓得瞬间一缩脖子,虾须绷得笔直,再也不敢多言,一溜烟窜出寝殿。
殿外随即传来蟹管家压低的训斥:“聒噪。”
“我、我这不是为王的婚事着想嘛……”
细碎的争执声渐行渐远,寝殿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蓝景然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看向盘中还冒着热气的熟食,又扫过床边叠放整齐的新衣,指尖无意识捻过衣角,脑海中却清晰浮现出他昨夜临走时郑重许诺的模样。
那条鱼,还真的说到做到了。
下一瞬,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般迅速松开指尖,小声嘀咕一句:“都怪那只多嘴虾,我才不在乎他开不开心呢。”
话音落,他拿起骨筷,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肉质软糯鲜甜,温热的滋味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缓缓熨帖了昨夜被冰冷海水浸透的四肢百骸。
果然,还是熟食好吃。
他幸福地眯起双眼,心底那道一心逃离的念头却悄然松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可这一丝柔软转瞬即逝。
蓝景然蓦然回神,指尖猛地收紧。
温柔是假象,圈禁才是真相。
今晚,他必须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