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温叙生日 温叙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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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真正变成完完整整的活人，已经大半年了。
不再是镜面里虚无的倒影，不会一碰就碎成光影，不会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遥遥相望。他有体温，有心跳，会呼吸，会在冬天把手揣进温烬的口袋里耍赖，会在清晨赖床，会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黏着温烬。
从前那些困住他们的极夜、虚妄、割裂、隔着世界的爱，全都彻底翻篇了。
今天是温叙的生日。
是他脱离镜中幻境，踏足人间之后，过的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生辰。
温烬一向不爱热闹，从前孤身一人的时候，生日和普通日子没有半点区别，日出日落，潦草三餐，日子寡淡得像一杯凉白开。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认认真真，为另一个人筹备生辰。
温叙不一样。
他像是把从前所有缺失的人间烟火、所有没来得及拥有的热闹，全都攒在了现世的日子里。距离生日还有一周，温叙就开始不安分，天天挂在温烬身边念叨。
大清早温烬刚醒，枕边的人就凑了过来，发丝软软蹭着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痒得人发麻。
房间里只透进来淡淡的晨光，朦胧温柔。温叙支着胳膊侧躺着，认认真真盯着温烬的睡颜，眼神亮得过分，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和贪心。
“阿烬。”
他声音偏低，带着刚睡醒的哑感，黏糊糊的，落在耳边格外暧昧。
温烬眼都没睁，嗓音慵懒。
“嗯。”
“再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
温叙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温烬的侧脸，一点点磨，力道不重，却格外勾人。
“你准备给我什么礼物？”
温烬缓缓掀开眼睫，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睡意，澄澈温和。
他偏头看身侧鲜活温热的人，安静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到时候你就知道。”
温叙不乐意，鼻尖蹭得更紧。他干脆俯身，整个人轻轻压在温烬身上，重量很轻，怕压疼他，却刻意拉近了所有距离。胸膛贴着胸膛，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贴在一起，慢慢同频。
“不行，我要提前打探。”
温叙垂眸，鼻尖抵着温烬的鼻尖，呼吸彻底缠在一起，语气带着撒娇的执拗。
“别人的爱人都会提前说一点点，给个小提示好不好？”
温烬被他缠得没脾气，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细腻的皮肤。
“没有提示。”
温烬声音轻轻的。
“但一定是你会喜欢的。”
“那好吧。”
温叙妥协得很快，可身体没有挪开，依旧趴在温烬身上。他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温烬的嘴唇上，看了几秒，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浅尝辄止。他贴着温烬的唇，低声呢喃。
“那我就乖乖等着。不过，生日那天，你一整天都不能离开我。”
温烬应下。
“好。”
接下来的这几天，温叙时时刻刻都在期待生日。
他会拉着温烬去逛街边的小店，路过卖蜡烛的摊位，就停下来挑选，嘴里碎碎念，要选细一点的白蜡烛，吹的时候氛围感才足。路过甜品店，他扒着橱窗看蛋糕，转头问温烬，奶油会不会太甜。
温烬就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东看西看，偶尔伸手，替他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
到了生日当天。
温烬特意推掉了所有事情，一整天都陪着温叙。
早上起来，温叙赖在床上不肯起身，手臂死死圈住温烬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闷闷地说，生日的特权就是，可以不用早起。温烬任由他抱着，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坐在床边陪他说话。
“以前在镜子里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生日？”
温烬随口问。
温叙的动作顿了顿，下巴抵在温烬的背上，声音轻了一点。
“那时候哪里有生日。”
“我只是倒影，没有出生，也没有年岁。每一天都是重复的，看不见日出日落，只有冰冷镜面。那时候最大的念想，只是能摸到你而已。”
温烬转过身，伸手揽住他。
温叙顺势靠进他怀里，胳膊环住温烬的脖子，两个人距离贴得极近。温热的气息互相交融，温叙的目光牢牢锁在温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
“不过现在不一样啦。”
温叙又笑起来，眼底闪着光。
“我有生日，有你，有温度，什么都有了。”
他微微仰头，主动去吻温烬。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缠绵又缓慢，空气一点点变得粘稠。温烬抬手托住他的后颈，配合着他的动作。一吻结束之后，温叙额头抵着温烬的额头，微微喘气，嘴角还挂着笑意。
“阿烬的吻，就是我今天收到第一件礼物。”
吃过简单的午饭后，两人出门散步。
外面阳光柔和，街道上人来人往。温叙习惯性牵着温烬的手，手指扣得很紧，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变回一场虚幻的梦。走着走着，他会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温烬身侧半步，偷偷侧头看温烬。
温烬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
“怎么一直看我？”
“看不够。”
温叙直白地说。
“以前只能隔着镜子远远看，现在能这么近距离看，怎么都看不腻。”
温烬的耳尖微微发热，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两人交握的手。
路边有卖气球的小贩，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空中。温叙拉着温烬停下，挑了一只银白色的气球。他把气球线递给温烬，自己靠在温烬肩膀上，看着气球随风轻轻晃动。
“晚上我们在家过生日好不好？”
温叙说。
“不用喊任何人，就我们两个。”
温烬应声。
“嗯，就我们两个。”
傍晚回到住处。
温烬提前订好的蛋糕送到家里，不大，奶油是淡淡的奶白色，上面只简单点缀了几颗浆果。温叙围着蛋糕转了两圈，开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温烬拿出细白的蜡烛，一根根插在蛋糕上，点燃。微弱的烛火跳动，暖黄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房间里关掉大灯，只剩下烛火的光。
“许愿吧。”
温烬轻声说。
温叙闭上眼，双手合十。安静几秒之后，他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烛火熄灭，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暮色。
温叙立刻伸手抓住温烬的手腕，把人拉近自己。
“我许完愿了。”
他的声音就在温烬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
“愿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温烬低笑一声。
“好，不说。”
“但是可以给你一点暗示。”
温叙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擦着温烬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愿望，年年都要有你。”
话音落下，温叙抬手环住温烬的脖子，再度吻上去。他吻得很认真，带着长久以来失而复得的珍惜。温烬抬手揽住他的腰，稳稳托着。
良久，两人才分开。温叙靠在温烬怀里，胸口微微起伏。
“蛋糕我们等会儿再吃。”
温叙仰头看着温烬，眼底带着一点狡黠。
“我还没有拆你准备好的礼物。”
温烬这才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做工简约，没有花哨的装饰。温叙迫不及待接过来，打开盖子。
里面放着一枚细细的银戒，戒身打磨得光滑，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温叙。
温叙拿起戒指，指尖轻轻摩挲内侧的刻字，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
“给你的。”
温烬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郑重。
“不是什么盛大的东西。往后每一年你的生辰，我都会在。”
温叙抬头看向温烬，眼眶有点红，却笑得很灿烂。他拉起温烬的手，把戒指先递到温烬掌心。
“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温烬接过戒指，握住温叙的手，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贴合他的指根。温叙抬起手，对着窗外微弱的光看了看，戒指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反手抓住温烬的手，低头，在温烬的指节轻轻落下一个吻。
“戴上了，就不能反悔啦。”
温叙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颤。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能把我丢下。”
温烬看着他。
“不会。”
“再也不会。”
温叙重新扑进温烬怀中，紧紧抱着他，脸埋在温烬肩头。安静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暧昧，指尖轻轻划着温烬后背的衣料。
“阿烬，我还有一个想要的。”
温烬应声。
“嗯？”
温叙微微歪头，嘴唇擦过温烬下颌线，慢悠悠开口。
“礼物已经收到了，蛋糕也有。接下来，想要你多陪我一会儿。”
他的指尖顺着衣料慢慢往上，动作缓慢，带着撩人的拉扯。呼吸交缠，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以前被困在镜里的时候，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日子。”
温叙低声说着，鼻尖蹭着温烬的脖颈。
“有生日蛋糕，有礼物，身边还有你。那时候我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温烬抬手顺着他的长发，轻声回应。
“现在都成真了。”
温叙轻笑一声，咬了咬温烬的耳垂，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
“那我们不要浪费今晚。”
他拉着温烬坐到沙发上，整个人靠在温烬怀里，头枕在温烬腿上。仰起脸，视线直直望向温烬。烛火已经熄灭，只有天边残留一点暮色，勾勒出温烬柔和的轮廓。
温叙伸出手，指尖一点点描摹温烬的眉眼，鼻梁，嘴唇。指尖划过之处，带着微凉的触感。
“我想把你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温叙轻声说。
“就算再过几十年，我也不要忘记。”
温烬垂眸，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慢慢记，有一辈子的时间。”
温叙眯起眼睛笑起来，伸手抓住温烬的手腕，把他的手抓过来，贴在自己心口。
“你感受一下。”
温叙说。
“我的心跳，是真的。我这个人，也是真的。我不是镜子里一碰就碎的虚影。”
温烬掌心贴着他胸腔，清晰感受到沉稳有力的跳动。
“我知道。”
温叙忽然伸手，勾住温烬衣领往下轻轻一拉，拉近两人距离。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绕在一起。他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情意，一点一点落在温烬脸上。
“阿烬，吻我。”
温烬俯身，顺着他的心意吻下去。这一吻绵长又温柔，藏着失而复得的珍惜。温叙抬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空气里弥漫着暧昧，没有急迫，只有慢慢拉扯开来的缱绻。
分开的时候，温叙的唇微微泛红，呼吸有些不稳。他靠着温烬，稍微平复气息。
“蛋糕要化咯。”
温烬低声提醒他。
温叙侧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又转头看向温烬，摇摇头。
“不急。”
他凑到温烬耳边，声音软软的。
“比起蛋糕，我更想多抱你一会儿。”
温烬任由他抱着，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温叙就这么安安静静窝在温烬怀里，时不时抬头，偷啄一口温烬的脸颊或者唇角，像讨糖吃的人。每一次触碰，都轻而慢，拉扯着空气中的暖意。
“明年生日，我们还这样好不好？”
温叙小声问。
“好。”
“后年也要。”
“嗯。”
“每一年都要。”
温叙抬眼望着温烬，眼神认真。
“岁岁生辰，岁岁都有你。”
温烬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言为定。”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亮起零星灯火。房间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蛋糕静静摆在桌边，银戒在微弱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曾经困在镜中的虚影，终于拥有了人间的生辰，拥有了可以紧紧相拥、岁岁相伴的爱人。
漫长苦难都已成过往，往后余下的岁月，全是温热烟火，和身边永不缺席的他。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温叙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