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椋榷

4、新的发型 一路上

　　一路上她们把林沐川的室友们认得差不多了。
　　话最多的是马哲，乍一听这名简直是要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苗子，但实则他们家从他爷爷那辈开始就是学文的，他的哥哥姐姐们也都学文，只有他从初中开始就励志学理，政治历史基本不怎么碰，他是因为理科成绩很优秀被破格招进实验班的。
　　还有一个很腼腆的男孩叫唐逸飞，姜雪一直觉得他的脸有点亲切，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直到马哲介绍他的外号叫“托马斯”，姜雪才猛然想起来，姜康睿有一辆火车玩具就叫这个名字。大家都在笑，唐逸飞也不生气，跟着笑，看来他是脾气很好的人。
　　最后一个叫张奥，话虽然不多但恰到好处，多相处一会就能知道他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他长得又高又壮，没想到心思很细。
　　姜雪以为林沐川在宿舍里会是一个刺头，没想到他跟室友相处得貌似不错。
　　林沐川带着他们七拐八拐，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本来姜雪觉得在附近随便找个剃头师傅把头剃了就行了，林沐川却捂着他刚刚补好色的头发坚决不要寸头。
　　姜雪想象了一下林沐川剪寸头的样子，那一定是一枚清秀的猕猴桃，只不过跟林沐川平常屌炸天的气质不符罢了。
　　姜雪没忍住笑了，同意了林沐川的方案，不过因为这一笑，她被哀怨的林沐川念了一路的紧箍咒。
　　尹清家里这边很远，这一路看什么都很新奇，激动地要跟自己的三个小姐妹分享，奈何旁边有个嘴碎的马哲，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刚开始尹清礼貌地听他说话，保持微笑，有时候还会附和两句。
　　后来尹清发现马哲完全没有停嘴的意思，聊的东西也越来越离谱，感觉像是没话找话一样就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只是她刚要开口打断，马哲就秃噜一堆话来，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尹清感觉自己脑瓜子疼。
　　其实马哲也不好受，简直就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嘴还不能停，为了拖住尹清，连自己幼儿园一脚踩进粪坑的糗事都抖搂出来了。
　　平时他虽然话多，但对着陌生女孩子没话找话他也是第一次，马哲在心里默默流泪，“可怜的哲啊，你为了川哥牺牲太多了。”
　　前面四个人安静地走着，偶尔聊上一两句，一派岁月静好。
　　到理发店门口，马哲窜到队伍前面就要往里冲，被林沐川一把拽回来：“你去干什么？”
　　对上马哲不解幽怨的小眼神，林沐川说：“剪头发需要八个人吗？我是去理发不是砸店。”
　　“哦对喔。”马哲乖乖地退回去。
　　林沐川看看表：“七点在这里集合吧。”
　　姜雪觉得大家分散开不安全，刚要出声阻止就被尹清打断：“诶我刚刚看到那边有一家手工店很有意思，咱们去看看吧。”
　　林沐川给马哲一个眼神，马哲认命地挤进她们中间，打着哈哈：“对啊对啊，去看看。”把尹清越挤越远。
　　林沐川则捏着姜雪的袖子把她拉进店里。
　　尹清气鼓鼓地走了，马哲在后面跟着，松了一口气，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被突然回头的尹清尽收眼底。
　　尹清压了一路的怒火终于爆发了：“请问我得罪过你吗？”
　　“阿不……”
　　“你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还不让我跟姜雪讲话？”
　　“不是，真的……”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可以说啊。”
　　“没……”
　　“你到底什么意思？”尹清越说越觉得委屈。
　　马哲终于找到解释的机会，但是又不知道解释什么，他总不能承认林沐川用新皮肤贿赂他让他拖住姜雪的炮仗室友吧。
　　“这个，其实我嘴比较贱，我对谁话都很多，今天可能是憋了好几天控制不住自己了，对不起啊。”马哲想出个理由，但是道歉是诚恳的。
　　“哦行吧，尹清也没有特别纠结这个问题，她只是被纠缠烦了，刚刚冷静下来想到他们以后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集也就释然了。
　　姜雪被抓进理发店，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林沐川按在最近的空座位上。
　　“呦，谁剪啊？”一个造型时髦的理发师笑着过来问林沐川。
　　林沐川努努嘴：“她，和我。”
　　姜雪急忙摆手，解释：“不是，我不要。”
　　林沐川说：“修一修你那个跟狗啃过一样的刘海吧，本来还挺可爱的，配上这个发型就是个小土妞。”
　　姜雪气得脸都红了，那是她自己剪的，才不是狗啃的。
　　林沐川招呼倚在墙上看热闹的理发师：“远哥，帮她修修，怎么好看怎么来就行。哦对，还要好打理。”
　　远哥笑着骂：“屁事真多，待会给你把头发全推了。”
　　姜雪已经站起来，就要离开这里，林沐川懒懒地说：“你要是不剪，那我也不染了。”
　　远哥说：“来吧妹子，相信哥的技术，反正这臭小子买单。”
　　姜雪只能坐下，然后监督林沐川去把头发染回来。
　　半小时后，姜雪的头发已经剪好了，姜雪看着镜子里的人有点认不出来。
　　女孩额前的八字刘海顺着眉骨缓缓散开，弧度柔和地贴在两侧脸颊，刚好修饰住颧骨，细碎的发丝轻垂，没有刻意规整的僵硬感。
　　姜雪的脸上稚气软萌的可爱全部显现出来，风轻轻拂过，刘海微微晃动，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白净，温顺又讨喜。
　　远哥剪完都被惊艳了，频频朝林沐川挤眉弄眼，换来了无数个白眼。
　　林沐川那边染发稍慢一些，染回黑色后，林沐川自己看着很不适应，姜雪倒是觉得他黑发的样子还挺帅的。
　　林沐川身形清挺，微分碎发荡漾在额前，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很有少年气。
　　众人看到两人的反应非常夸张，尹清和王梓萱都与有荣焉，脸上都是“我姐妹就是这么好看”的自豪，程昕悦更是手都不舍得从姜雪脸上拿开。
　　马哲则挤着眼睛，装模作样地问：“我川哥呢，川哥去哪了？”
　　直到林沐川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脖颈他才老实下来。
　　他们跟着林沐川进了一家烧烤店，林沐川跟烧烤店的老板也很熟，姜雪怀疑他已经把这一片都混成自己的地盘了。
　　他们要了二楼包厢。
　　一进去，马哲就嚷嚷着要上啤酒，张奥无情戳穿：“不知道是谁喝了一瓶鸡尾酒就不省人事了。”
　　马哲悻悻地闭嘴。
　　姜雪很讨厌酒精的味道，印象里每次家里弥漫着这股味道，妈妈的身上、脸上都会青一块紫一块的，有时候姜国强还会把姜雪拖出来一起打。
　　姜雪一直认为酒精就像恶魔，住进了姜国强的身体里。但长大后她逐渐明白，操控兽性的是人，怪罪一个借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们点了很多东西，这家店虽然价格不怎么公道，但调味非常不错，能入林少爷法眼的店果然不同寻常。
　　姜雪从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一下子吃的有点多，反应迟缓、眼神呆滞地在座位上动作机械地喝着饮料。
　　过了一会儿，去上厕所的马哲跑回来，“咣”的一声把门关上，惊魂未定地说：“我好像……好像看到老闫了！”
　　“老盐？我还新盐呢！”尹清没好气地说。
　　“是班主任啊！”
　　“他认出你来了？”林沐川淡定地问。
　　“没吧，”马哲想了想，“他应该还不认识我吧，这才军训了一天。不过，”他看向姜雪和林沐川，“他应该是认识你俩了。”
　　林沐川起身推开二楼的窗户，四下看了看。
　　王梓萱担忧地说：“从二楼跳下去容易受伤。”
　　林沐川指给他们看：“顺着这条管道下去就行。”说着拉了拉管道，很结实。
　　林沐川率先下去在下面接应大家。
　　王梓萱还有顾虑：“要不……我们等闫老师走了再下去吧。”
　　“咱又不知道他要吃多久，而且万一他先回去查宿舍了，被他查到咱们不在就糟了。”张奥劝道。
　　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小心地从管道上爬下去。
　　在回校的半路上，姜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戳戳林沐川：“我们是不是还没结账？”
　　姜雪还没有过吃霸王餐的经历，担心地眉头都拧在一起。
　　林沐川说：“不用担心，老板会给我记账的。”
　　“真好看。”程昕悦挽住姜雪，手指着天空。
　　姜雪点点头，天空被落日晕染开一层暖橘，云霞散漫地铺在天际。
　　姜雪想，目前经历的一切与她想象中的高中生活相去甚远，她以为实验班的同学会抓住一切时间不遗余力地学习，没想到他们的生活会这么丰富。
　　回到宿舍，她们整理内务。
　　四人中只有姜雪平时经常做家务，她学得也是最快的，白天学完之后，晚上回来立马就叠出来一个不错的豆腐块，只有靠墙放的那一侧露出一个被角。
　　姜雪把被子抖开，再叠第二次就很完美了。
　　姜雪耐心地教她们三个怎么叠被子，程昕悦学会后激动地抱住姜雪：“雪啊，嫁给我吧。”
　　王梓萱意味深长地说：“那你可要把她看好了，别被别人截胡了。”
　　程昕悦说：“那当然！雪跟我最好了！”
　　王梓萱摆摆手洗漱去了。
　　大家今晚都累了，在统一熄灯之前就关灯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