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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篝火晚会 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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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暗了下来,柳诀拿着那盘还在滴血的大腿肉,急忙朝着羊圈跑去。
耿秋香的情绪算是平复了下来,但柳诀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
就在众人赶到羊圈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伴随着重物拖地的尖锐噪音。“客人们……你们找到了可以投喂的食物了吗?”
柳诀将盘子举在身前,他可以明显看到此时的大宝跟昨天还没开始游戏前的样子大相径庭,最显而易见的是她脸色惨白,眼球凸出,还有她的眉间有块疤,疤面发白,应该是用烟头烫出来的。
最让人心惊胆裂的是她手里握着的斧子,要比寻常的斧子大了数倍,刃面在泥泞的土地上拖行,划出一道深深的长线,末端还残留着血渍和灰粉色的人体软组织。
柳诀极力保持着平静,浓重的血腥味将他包围,让他一时有些喘不上气。
大宝扫了一眼,拾起一块大腿骨,放在手里把玩了几下,随后满意道:“客人们辛苦了,晚上的宴会可不要忘了,就在阿金山庄的大门口。”
随后大宝便离开了,哼着轻快的小曲,不时看向羊圈,伸手清点着什么。
眼看着大宝彻底离开,王超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他娘的,吓死老子了,哎!那个肌肉男,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
纪歌没理会,他看着此刻的天色,太阳已经慢慢落山,夜晚正悄然降临。
还有很多东西,喜欢在夜间出没。
众人回到木屋休整了片刻,直到小宝将他们的房门一个个敲响,大家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她来到了庄园外面。
柳诀一开始还以为这篝火晚会应该是整个村子全体举办的盛大宴会,但当他们赶到时,却发现在场空无一人。
“其他人怎么不来?”柳诀问道。
“我们村子里有规矩,晚上活人是不能出来的。”小宝轻笑,她现在这个状态可比她姐姐好多了,至少没有拎个人头恐吓他们。
妇人将中午准备好的食物一一摆好,柳诀果然没有猜错,每个素菜上面都淋了一层肉沫,就连朴实无华的青菜汤里都有几颗肉丸。
柳诀不禁在心里跟他高中时期的饭菜做了对比,不免感慨一句“真是生不逢时啊~”,要是他能在食堂里面吃到这种好东西,也算此生无憾了吧。
将饭菜都摆放整齐后,小宝拿来了一个破旧的音响,不停地捣鼓着,没过多久就传出一首首平缓空灵的旋律。
淌过河~找外婆~
找到外婆~有奶喝~
喝了奶~埋外婆~
埋了外婆~没奶喝~
没奶喝~挖外婆~
挖出外婆~扔水中~
儿歌悠长,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几句歌词,柳诀顿时有些头晕目眩,他强撑着身体想去把音响关掉,但怎么都使不出力气,他又想喊身边的纪歌帮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就好像嘴被针线缝了起来,一扯就锥心的疼。
眼皮实在重的厉害,为了保持清醒,他狠狠向着火堆倒去,希望可以用疼痛唤醒自己的意识。
好困啊……我在做什么?预料中的刺痛没有穿来,那些冒着火星子的树干好像装饰品,碰到他的肌肤却没有任何感觉,不……应该是有的,因为柳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在火焰的作用下立马变红,甚至还散发出了阵阵焦味。
他要死了吗?柳诀竭尽全力地将脑袋转向一边,发现纪歌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柳诀不确定他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但他的胸口还有着轻微的起伏,至少确定还没死。
柳诀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他的脑中走马灯一样闪现出生前的回忆,爷爷会在接他放学时给他买最爱吃的糖葫芦,奶奶会在冬天时将他的袄子重新修补,附上他最喜欢的星星花纹,他们会在自己启程去往城里上大学时不停叮嘱告别。
要是我死了,爷爷奶奶该有多伤心啊……
“哎!哎!!小公子!别睡了快起来!”戎金昌不停拍打柳诀的俊脸,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仙师在上,小公子睡得还挺沉。”
还沉浸在往事里的柳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心想这蚊子真nm的吵,晚点他就买几张电网,做成一个可以把自己罩住的蚊帐,看这些只会嗡嗡叫的吸血虫子怎么办。
“小公子!小公子!你要是再不起来就真要死在这了!!”戎金昌现在已经不满足只扇柳诀巴掌了,他直接将柳诀举过头顶,做出要将他摔在地上的架势。
柳诀右眼狂跳,一股失重感跃然心间,让他立马回过了神,不敢置信地看着戎金昌:“我靠!老戎你要干什么?!”
“小公子,贫道觉得你煞气入体,若不及时逼出,恐伤心志!”
戎金昌说的头头是道,要不是他将自己高举过顶,柳诀差点就信了。
“等等等等!不是…?!有你这么物理施法的吗?!你们道士不应该是拿什么驱魔的桃木剑和法尺吗??怎么还有这样的!”如果刚刚柳诀是在绝望中接受自己的死亡,那现在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小命不保,而且会死相惨烈。
“公子已然清醒?”戎金昌问道。
柳诀手足无策地点头:“已然已然!”
闻言戎金昌便将他放了下来,当柳诀重新回到大地妈妈的怀抱后,他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确保和眼前这位随时都有可能发癫的老道保持安全距离。
他还觉得自己的左脸火辣辣的疼,他轻轻一碰,发现已然肿起。
当然,柳诀也不忘看一眼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是傍晚,他们应该处于一个森林的中央,周围全都是参天大树,胳膊上的烧伤仍在,但没有他失去意识之前那么严重,戎金昌断定他们是进入了幻境,这是Boss在游戏中很常见的一种猎杀他们蒙恩者的手法,没有外面那些NPC的阻拦,他们可以更好的享受虐杀。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柳诀想起在昏迷前还放在火上烤的胳膊,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就可以吃上产自自己身上原汁原味的烤肉。
“那就看你是想站着出去还是躺着出去了。”语毕,戎金昌瞬间从口袋里掏出了数十张符纸,一脸警惕地盯着一片灌木丛。
而柳诀也极有眼力的住了嘴,屏住呼吸。
“淌过河…找外婆…找到外婆…有奶喝…”一道哼着儿歌的童音从灌木丛中响起,随着草丛里发出悉悉嗦嗦的声响,一个身材矮小,约莫只有五六岁的女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女童表情怪异,全身湿透,脸上被腐蚀地不堪入目,柳诀甚至可以从她脸蛋上的腐洞看到里面猩红的舌头,她手里还攥着一个破败的兔子娃娃,只是娃娃除头以外的下半身不翼而飞,所以女童只能拿着她的耳朵,棉絮不断脱落,一旦落在了地上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尤其使柳诀战栗的是,她每说一个字,嘴里便会溢出一种黄绿色的粘稠液体,还会伴随着血丝,散发出一股恶臭。
柳诀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如果他没有猜错……不,他不可能会猜错,这就是脓!
“外婆……你在嘛?”女童扒开挡住自己的草丛,一双没有眼白的瞳孔突然看向了柳诀,“外婆……找到你啦!”
这一幕太过惊悚,要是放在以前,柳诀根本不会怕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童,但今时不同往日,别说是个娃娃了,就是连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他都得喊一声“快跑!”。
可还没等他张嘴,戎金昌就已经攥住了柳诀的手腕,飞一般地朝着森林跑去。
眼看着好不容易等到的猎物就这么从自己的眼底钻走,女童怒吼一声,突然脑袋一转,整个身子撑着地面,想着他们逃离的方向飞速爬行。
我的天啊!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就将脑袋180度旋转啊!真的很吓人的好不好?!柳诀在心中不断哀嚎,也算是有苦说不出了。
“老戎,你不是有什么符纸吗?快贴她呀!”柳诀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扯的生疼,新伤叠旧伤,总有一天会被废掉。
可这还是次要的,看着戎金昌比自己还要慌张地跑路,柳诀的眉头都可以拧成一个问号了。
不是?你怕什么啊!当初往我背后贴驱魔符的胆气都去哪儿了?!干她啊老戎!干她啊!!
“干什么干啊!她煞气太重,贫道修行尚浅,根本治不了她!”戎金昌边跑边说。
柳诀:敢情你就是个半吊子啊!
“老戎,你们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解决的?”柳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与其这么四处逃窜,他更偏向于动手反击。
“要么将她击杀,要么撑到黎明。”戎金昌逐渐有些吃力,毕竟也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了,比不得年轻人,“这些怨灵一接触到阳光就会消散。”
“你别跟我说我们需要一直跑到凌晨!”先不说自己留在外面的胳膊能不能坚持住,但论心里的承受能力,柳诀感觉他会在被怨灵吃掉之前,先被活活吓死。
突然,柳诀想到了戎金昌口袋里的几沓符纸:“老戎,我手里有火柴,懂我意思不?”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画出来的最完美的符纸!最后的家当了!”戎金昌着急拒绝,就连“贫道”都忘了自称。
“你那几张符纸有什么用?难道比性命还珍贵?”柳诀一阵无语,说白了,那几张纸要是能驱散一下鬼怪就算了,但关键是……它们真的是一点卵用都没有啊!“符纸没了还能再画,实在不行,等我出去了我给你烧点好东西,你想要什么?能装酒的葫芦?还是拂尘?要不我还是直接给你烧个扇子?”
戎金昌听闻眼睛瞬间一亮,连连道好:“贫道也不是那个意思,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主要是能助小友一臂之力,贫道就心满意足了。”
柳诀:“……呵。”
俩人交换了个眼神,在即将撞上一棵松树之前,立马分开。
女童一时不查,直直撞了上去,但没过多久,她就强撑着一副马上就要散架的躯体,继续朝着柳诀追去。
戎金昌事先将符纸分为俩半,一人被追一人点火,在二人不停的干扰下,女童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这孩子只有五六岁,大脑发育还未完全,根本看不出她正一步步迈入死亡的陷阱。
没过多久,整片森林就燃起了熊熊大火,当柳诀手里最后一片符纸飞出时,女童便被牢牢困在大火的中央,手里的火柴也一个不剩,全都用光了。
“她全身都被水淋湿了,应当烧不死她。”戎金昌再度换上了一副超脱世俗的老道模样,要不是之前听过他为了逃命慌不择路的惨叫,柳诀真要被他骗到了。
“外婆!外婆!”女童在灼热的烈火中发出凄惨的喊声,一句句都让柳诀揪心不已。
火越烧越旺,整个森林亮如白昼。
“这个孩子的外婆到底是谁,居然忍心将带血的脓水喂给她。”柳诀愤恨道。
“应该是金家村哪户人家的老人吧。”戎金昌看了看天色,来了一句,“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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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柳诀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居然平躺在了地面上,胳膊有些刺痛,但幸好没有被烧得皮开肉绽。
纪歌等人早已将他围成一圈,见他醒来,耿秋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柳诀,你差点吓死我了,你昏迷就好好昏迷,怎么直接一头扎进了火堆里面?”
“你们……已经醒了?”柳诀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脑袋,心中的苦涩不知从何说起。
“当然咯。”看着柳诀比吃了翔还难看的样子,耿秋香猜出了个大概,“是不是老戎拖你后腿了?”
柳诀看了眼戎金昌,而那老道也盘腿而坐,向柳诀比了个手刃脖子的动作。
柳诀:“……不,多亏了戎道长,我才可以脱险。”
也就在这是,柳诀瞟到了一个肥胖的背影,正费力地撑起他圆鼓鼓的身体。
“我靠,冷死老子了,他娘的,山庄里面的那些臭娘们,看到老子睡着了都不知道拿条被子来的!”王超骂的格外难听,情到深处还朝着地面吐了口痰。
“悦悦,这男的怎么还活着?”柳诀凑着齐风悦的耳朵,小声的问道。
齐风悦用笔在本子上飞快写出:这次的怨灵有些弱小,可能做不到一下子把太多人带进幻境
柳诀:好吧,算那人渣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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