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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尸蜡化的躯体 绝望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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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塔很大,三人一时看不过来,耿秋香提议要不要分头行动,现在通关条件模糊,最先得到的队伍往往更有利。
毕竟有些游戏,脱去死亡恐怖的外套,展现的是自相残杀的戏码,他们不会是屠夫,但更不可能是待宰的羔羊。
“也行。”柳诀是最先同意的,谁都想快点离开游戏,他也不例外。
青舟则显得有些迟疑,很明显他并不想和柳诀分开。
“我能保护好自己的。”柳诀苦恼地看着青舟,小弟啥都好,就是太黏大哥了。
听柳诀这么说,青舟最后还是松了口。
耿秋香简单分配了一下,柳诀负责探查地下监狱,她自己在中层部分搜寻,至于青舟,他主动承担了顶楼和塔尖的工作。
分配完毕,三人约定在黄昏时于此地汇合,无论出现什么状况,都必须在晚饭前离开伦敦塔。
柳诀顺着石梯下到底层,这里的环境更加潮湿阴冷,柳诀紧了紧他的皮外套,往更深处走去。
白骨累累,柳诀像是个没受到邀请突然进入派对的闯入者,在死亡弥漫的禁地茫然徘徊。
越往里走,腐烂的气息就越浓重,直到他被一扇木门拦在外面。
木门被腐蚀地只剩空洞的躯壳,一碰便开始掉落碎屑,柳诀越过形同虚设的木门,来到房间内部。
这里的环境格外潮湿,等柳诀看到牢房里堆积的东西后,他顿时脊背发寒,呼吸一滞。
窄小的牢房里,堆满了数不胜数的尸体,这些尸体通体呈灰白色,有的内脏从体内剥离开来,被塞进了尸体的嘴中,就好像它正啃食自己一般。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尸体并没有腐烂,它们的轮廓,五官甚至于死前留下的伤口都被完好的保存了下来,如同一尊尊白蜡人像,不腐不烂却比溃败的尸体更加诡异。
这一现象在现实世界中有个专业术语,叫尸蜡化,尸蜡化的尸体可以像天然木乃伊一样,保留数十年。
可作为大学生的柳诀哪见过这场面,死亡还是离他太远了。
勉强遏制住转身离开的冲动,柳诀拖着僵硬的身体,趴在一具尸体旁,开始摸索起他的口袋,他想寻找出更多的线索,这样有利于他们离开游戏。
不料他刚伸手抓住尸体的手腕,那干瘦的腕部就如同滑腻的泥鳅,转眼从他的手里溜走。
柳诀看着手里残留的黄色粘稠状液体,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败味,“啧。”他奋力甩动着手腕,但尸油却牢牢吸附在他的指尖,怎么也甩不掉。
就在柳诀与尸油斗智斗勇之时,他背后的尸山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最顶端的一具尸体毫无预兆地朝着柳诀所站的方向掉落。
柳诀反应迅速,侧身堪堪躲过后,尸山抖动地愈发剧烈,第二具,第三具……相继落下,本就狭小的牢房突然下起了尸雨,荒诞又离奇。
“我靠。”柳诀忍不住怒骂一声,朝着门口跑去。
就在离木门只有一步之遥时,柳诀脚下一顿,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黏住了自己的鞋底,让他无法再踏出半步。
他看向脚下,发现整个牢笼的地面已经漫起一层尸油,恶臭和恐惧相呼应,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幻境?这是幻境!
柳诀立马想到他这是中招了,看着不远处的木门,心咯噔一下沉入谷底。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伦敦塔是座皇家监狱,监狱的房间都是用铁栏围着的,哪来的木门?!
尸油蔓延至他的小腿,打断了柳诀的思路。
他奋力挣扎着,只差一步!就差一步!他不能死在这里!
柳诀使出全身的力气,等他好不容易可以迈开脚步时,一具壮硕的男尸将他整个撞倒。
柳诀倒在遍布尸油的地面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出口,满脸不甘,可当身侧落下的尸体露出面容时,柳诀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那具男尸……是青舟!
即使知道这是假的,可柳诀的心还是被狠狠扎了一下。
越来越多的尸体落在柳诀的身上,逐渐将他埋没,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先是看到了曾经的大学同学,室友还有老师,然后是纪歌,耿秋香这些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同伴,最后,是俩个面目慈爱的老人,是现实世界中,上帝给他留下的独属于他的温暖。
原来死亡,真的离我们不远。
柳诀拉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青舟,感受着他冰冷的体温,不断安慰着自己,没事的,青舟肯定会找到自己,然后将他埋在暮云最美的一块地里。
这其实只是场噩梦,明天一早他会在出租屋里的床上再度苏醒。
他在骗谁呢?谁还能听到他的谎话?
现在的柳诀只希望,自己的尸身可以回到现实世界里,他想葬在自家的祖坟,但他又舍不得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
算了,这样就挺好。
当最后一丝亮光彻底消失后,柳诀觉得堆满了尸体的背部逐渐不再那么沉重,窒息感也缓和了不少,他想起了自己初高中时发生的趣事,这就是死前的走马灯吗?
在柳诀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没见过父母,爷爷奶奶说他们走了,好吧,走了,但走哪去了?
直到柳诀上了初中,他才知道,老人嘴里的“走了”,是指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他有爷爷奶奶,他不孤单。
直到他中考成绩出来的当天,柳诀发现家里来了对陌生男女。
俩人容貌皆是不俗,在好奇心的催使下,柳诀躲在客厅的帘子后面,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爸妈,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在事业上升期,哪有功夫管个孩子啊?”男人不满地嘀咕道。
“你还知道他是个孩子啊!”
爷爷气的破口大骂,骂男人畜生,骂他是个不孝子,这是柳诀第一次见爷爷生气成这样,记忆里爷爷温和慈爱的印象再度刷新,但爷爷就是爷爷,他从不会对自己动怒。
“爸,你说的也太难听了吧。”女人无所谓地掏着耳朵,看到男人吃瘪的样子,还没心没肺地耻笑起来,“既然是你们的家事,那我就先走了哈。”
“你站住。”在女人开门的刹那,奶奶突然喝道。
“干嘛?”
女人没好气地看了眼奶奶,气的柳诀握紧了拳头。
“你说干什么,孩子不是你生的?这么多年了你一分钱都没打过,今天你要是不把他的学费交出来,就别想离开这间屋子。”奶奶态度强硬,不容一丝商量的余地。
“哎哟,我没听错吧?”女人捂着她的烈焰红嘴,露出夸张的表情道,“现在的人啊,真是越老越没皮了,你们居然好意思跟我要钱?你们家的好儿子当初可跟我说好了,儿子归他,钱归我,多有骨气啊?当初的骨气呢?被狗吃啦?!”
“蔡丽!你他妈说什么?!”男人暴躁地摔碎了手里的杯子,红着眼指着女人。
“我说的不对吗?”蔡丽丝毫不惧暴怒的男人,她一边欣赏着刚做的美甲,一边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要是缺钱,现在就能把我开膛破肚,我倒要看看你们柳家敢不敢吃这个官司。”
说完,蔡丽转身就走,离开前她重重地关上了房门,把墙上的一副图画直接震了下来。
那是副儿童画,是柳诀在幼儿园时用画笔画的,他在中间,左右俩边是养育他长大的爷爷奶奶。
“爸!妈!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找事了!叫那个死女人来干什么?!你们要钱就不能跟我说吗?!为什么非要让我在她面前这么丢脸!”
男人双眼猩红,看来是对那拍门而出的女人着实恨之入骨。
“这么多年你给过孩子一分钱吗?”爷爷拄着拐杖,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看来他的目的是达成了,“我要是不叫蔡丽过来,你会回来吗?你会给小诀学费吗?”
“钱钱钱,一天到晚就知道钱,我就给这一次,以后那臭小子的所有事我都不会管!”
男人扔下这句话后便想走,却被奶奶拦住了去路,“不行,小诀是要去城里上高中的,你得负责他的住行!”
“住宿啊!学校装宿舍楼用来看的啊!”
“你是孩子他爸!你不能这样啊!”
奶奶的语气染上了哀求,谁家孩子是能不住宿就不住宿的,只要能为柳诀换来好的生活,他们这张老脸又算什么。
“吵死了,我有我自己的孩子要管,别来烦我了!”男人一把推倒奶奶,毫不在意老人的哀嚎。
奶奶痛苦地坐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扭到了脚腕,怎么也站不起来,爷爷想帮忙,但他在轮椅上呆了二十多年,行动肯定不如健全的人灵活。
柳诀将一切看到眼里,看到奶奶受伤,他瞬间怒从心起,从帘子后钻了出来,直接扑到了男人身上。
毕竟是在发育期的少年,比早已被烟酒掏空身体的男人比,力气要大出不少,柳诀拳拳到肉,次次见血,把男人的牙齿都打落了一颗。
“老子打死你个畜生王八蛋!看你还敢不敢推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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