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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蜜唧 活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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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里有个女生率先惊叫出声,看着面前的那盘“菜”惊恐喊道:“死…死老鼠!”
孙温辉扶了扶眼镜,夹起一只老鼠端详了会:“是活的。”
女生直接“哇”地哭了出来:“那就更糟了!”
“……”孙温辉感觉刚刚自己的智商好像被格式化了,连忙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叫蜜唧,在唐代就出现的一种吃法,张岱《陶庵梦忆》中就有过相关的记载。”
取鼠胎儿,渍之以蜜,挟取啮之,唧唧有声,故而得名,现在已经被列为十大禁菜之一。
看着密密麻麻蠕动的老鼠胎,不少承受能力差的年轻人脸色铁青,捂着嘴冲到院子里干呕起来。
“快吃吧,饿死我了。”高荣像是没看见似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双腿岔开,跟个老大爷一样,舀了几勺菜粥后,还用筷子沾了沾淋在老鼠胎上的蜂蜜,夸赞道,“还挺甜。”
“你居然吃的下?”孙温辉的表情有一瞬的崩裂。
“总比当个饿死鬼强。”高荣白了孙温辉一眼,“我跟你这种搞文学的可不一样,鄙人此生只关心俩件事,能吃、够吃。”
孙温辉不说话了,柳诀也在此时坐上饭桌,经过一系列心理搏斗后还是颤颤巍巍地拿起了勺子。
吃完饭,众人跟着庄爸来到了田里,庄爸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虽然留着满脸的胡茬,但有着农村人独特的老实本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庄爸向大家讲解他们平时的种植技巧,锄头怎么用最省力,哪块地该种哪种菜,讲的细致入微,还真像那么回事。
说完庄爸就走了,说是还要锄地,剩下的时间就算是他们的自由活动了。
柳诀走进田里,被细心呵护的幼苗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就是这沟渠里的水看上去不怎么清澈。
柳诀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去,他想看看这源头到底是什么。
“哎呀。”有个新人低呼,原来他不小心把一株幼苗给踩断了。
“你这新人咋毛手毛脚的?”高荣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柳诀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幸灾乐祸。
幼苗焉吧地倒在地上,叶片瞬间干枯,断裂处正咕嘟咕嘟地冒出血水,像是有意识般往人多的方向流去。
柳诀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一动都不敢动。
“快跑啊!”柳诀回头就看到青舟站在自己的身后,应该是跟着自己有段时间了,但他现在并没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刚想拉住青舟的手腕逃离这片血田,却没想到青舟一个反手,反而把他给攥住了。
青舟的速度很快,柳诀酿跄了好几次才勉强跟上,可眼看着马上就要抵达地面,田土却骤然一软,每个人的脚下顿时出现了一个个小型漩涡,漩涡的中央,一双骨瘦如柴的手臂缓缓升起。
手臂上的肉像被抽干了血液,死死地贴在骨头上,肤色与周围的泥土如出一辙,要是不仔细看还真难以发现。
有只枯手好巧不巧抓住了今早对着蜜唧哭泣女孩的小腿,女孩跌倒在地,惊恐之下对着那只枯手连踹几下,竟将其生生踹断。
整块田地瞬间暴怒,鲜血越流越快,恨不得将所有人都吞噬。
青舟拉着柳诀爬上路面,枯手见状没入漩涡,泥地再次恢复宁静。
柳诀喘了几口粗气后,想去把其他人也拉上来,却被高荣一个侧身挡住了去路。
高荣说:“小哥,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好好活着不好吗?”
“什么意思?”柳诀警惕地看着高荣,被外套盖住的鸳鸯刀给了他不少的安全感。
“意思就是……死的人越多,我们活着的概率就越大。”高荣欣赏着泥里挣扎嘶吼的同类,他们的脸上呈现出惊恐的神情,混杂着泥与泪,对他而言就是一副绝世佳作,“而且活下来的人越少,我们得到的奖励越多。”
柳诀一改之前对高荣的印象,他不是什么傻子,而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
这场猎杀一共持续了半小时,枯手并不急着夺走猎物的性命,它们用尖锐的指甲将活人的动脉刺穿,让他们亲身感觉自己的血液从体内流失,享受完血浴后再用泥土活埋猎物。
此次丧命的有三人,但游戏才开始了一天。
“以往应该死了一半才对。”高荣有些遗憾地说道。
孙温辉给高荣使了个眼神,让他不要再这么高调,免得引起众怒。
但为时已晚,高荣的话传进了每个幸存者的耳中,活下来的新人怨毒地瞪着他,在心底不断责怪他为什么不出手相救。
高荣也不怕,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家不敢再下田,谁都没法保证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就这么等到了晚上,小庄将他们接回了家中。
饭桌上摆好了新鲜出炉的饭菜,和昨天晚上的配置差不多,半荤半素,种类齐全,但大伙都没有多少食欲。
亲眼目睹同类惨死,在场除了高荣,怕是没人能跟他一样可以接着大快朵颐。
青舟还是就着素菜,没过多久就解决了一大碗。
“你还能吃得下?”柳诀嚼着嘴里的几粒米饭,很是羡慕青舟极强的心理素质。
青舟提议:“你要是不想吃,我就去给你煮碗面?”
柳诀近期确实不想再吃这种颗颗分明的白色软状物体,就怕这家人暗中做手脚,也许哪次扒饭的途中,这些白米饭会眨眼睛变成一分为二的蛆虫。
柳诀欣然接受了青舟的好意,在他起身去厨房的功夫也跟了上去,他可不想白白开小灶,去打个下手也是好的。
找了半天,虽然没有看到挂面,但却找到了一包没有开封的泡面,日期居然也是新的,显得跟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暮云原先只是光秃秃的一片平原,但第一代蒙恩者发现,这里的东西居然可以随意带离游戏,就靠着这种类似于偷渡的行为,将暮云逐渐建设成现在这副景象。”青舟解释说,“时至今日,还有不少蒙恩者利用职务之便,将日常所需的东西带回暮云,进行售卖,赚的盆满钵满。”
柳诀恍然大悟:“难怪那些看上去日常的生活用品会炒到高架。”
还有那些五花八门建筑,为了让自己有更适合的居住环境,每个来到暮云的新人都会自立阵营,所以出现了不同国家不同年代文化和思想的杂糅,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同源”之地。
所有人,不管生前是谁,都回到了起点,回到了世界之初的原本模样,重新定义自己。
“嗯。”青舟把水烧开,将撕开了包装袋的泡面放入滚烫的开水里,顺便敲了俩个鸡蛋下去,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工艺,但柳诀还是眼前一亮,止不住地夸赞:“青舟,你的手艺真好。”
青舟谦虚地应道:“还行。”
“你生前是干嘛的?厨师?”柳诀回到餐厅,所有人都已经吃完晚饭回房了,偌大的一楼只剩下他们二人,他迫不及待地吸溜了口面条,幸福感从胃部蔓延全身。
柳诀:好吃!
“应该不是,我已经忘了。”青舟摇摇头,做饭只是他闲暇时的一个爱好,算不了什么。
吃饱喝足后,柳诀和青舟就回房了,一夜无事,应该算是柳诀在游戏里睡的最安稳的一晚。
天刚蒙蒙亮,柳诀意识模糊间听到了楼下传来轻微的喧闹声,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土话。
柳诀本来想起身查看,却被青舟按回了床上。
“发生什么事了?”柳诀问。
“好像是那些村民。”青舟有些不确定,他也才刚刚醒来。“你先在这躺着,我出去看看。”
“你……”柳诀话还没说完,青舟一溜烟就走了。
“……”柳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狂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跟着走了出去。
透过二楼的窗户,柳诀看到一楼的院子里聚集了许多村民,他们脖子上挂着毛巾,肩上扛着锄头,裤腿边沾了不少泥巴,正涨红了脸怒吼着什么。
村民的对面,以村长为首,赶来了不少刚进入游戏的新人,其中高荣和孙温辉就隐秘在人群中,柳诀并没有看到青舟,想来他应该在屋内跟自己一样,默默注视着一切。
柳诀又靠近了几分窗户,这才堪堪听清楼下的对话。
“村长!俺们家田里的幼苗全死了!连圈养的鸡鸭鱼都翻了白眼!肯定是这群从省里来的狗屁专家,把什么病毒带进了村里!把俺们辛辛苦苦劳作了一年的成果都害死了!”
“对啊对啊!俺儿子明天就生日了!俺跟孩子他爹还商量着宰只猪解解馋!今早一看,嘿!全他娘的死了!”
“对就是他们!他们肯定惹怒了佛祖!不然咋地他们一来就全死光了!要是放任不管!下一批死的就是我们!”
“同意!”“杀了他们!”
不知道谁先开的口,人群中涌起骚动,所有村民着了魔似地喊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给佛祖泄愤!”
“你们不要血口喷人!”蒙恩者们也同样气愤,他们差点就死在田里,现在还被戴上了顶“祸害”的帽子,任谁都会心里不太平。
“各位,现在一切还没有依据,佛祖曰:冲动是魔鬼!”村长站在中间,充当着和事老。
而柳诀则暗自腹诽:佛祖老人家知道他自己说过这句话吗?
村长不断担保此时跟他们无关,村民可能也看在这老头的面子上,暂时离开了院子,这才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争斗。
庄爸庄妈招呼着众人进了屋,柳诀也下了楼,半路上还跟准备来找自己的青舟碰了面。
“好巧。”柳诀扬起抹灿烂的微笑。
青舟自知柳诀肯定不会乖乖呆在房间里,倒也没有很惊讶,说了句“吃饭了”,就跟着他下了楼。
今早的主食还是菜粥,但饭量对比昨天少了许多,也没有再端上什么蜜唧之类的小菜。
庄妈依旧最先吃完,说了和之前一样的话,“我要去买菜了,有人想一起吗?”
“我。”柳诀举手,他隐约觉得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要是再不主动出击,不敢想他们到底能不能撑过七天。
有了柳诀打样,其余人也开始加入进来,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去买菜了,应该就不用去菜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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