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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源之地 游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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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地,黑水,没有别的。
柳诀睡眼惺忪地从地上爬起,后脑勺传来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茫然的看向四周,很确信自己应该是在房间睡觉才对。
柳诀踩着干裂的灰色土壤,视线接触到黑河的瞬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黑河深不见底,柳诀小心翼翼地来到岸边,伸出脑袋,河面无光,吞噬了他的影子。
柳诀眉峰微蹙,一般来说照影靠的是水面的反射光线,即使是墨水也不会影响影子的呈现,可眼前的这条溪流,却好似黑洞一般抹除了他的痕迹。
柳诀环顾下四周,随即将一块灰土掰开,投入河中。
土块没入水中,居然没有溅起浪花,仿佛是像碰到了沼泽一样慢慢被吞没。
柳诀本想蹲下身再好好查看一番,不料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进了他的耳中,“退后!下面是塔尔塔!”
塔尔塔?柳诀活了二十二年,从未听过这地名,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俩只眼睛死死盯着此刻平静的河面,而黑水之下,柳诀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准备破土而出。
柳诀看得眼睛发酸,刚想移开视线,四五只血手突然冲破河面,发了疯地朝柳诀刚刚站着的那块岸边挥舞,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我靠,这什么东西?柳诀心下一惊,那些手掌覆盖着新鲜的血液,甚至还有几只的手指向后弯曲摇摇欲坠,一看就是被生生折断。
血手不断挥动,柳诀甚至看到了一个类似于球形的东西,正准备破河而出。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柳诀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都在打颤,连退几步,心想这简直比恐怖电影还刺激!
要是他没有及时离开,可能早就被这些血手给拉进河里了。柳诀越想越感觉毛骨悚然,忍不住看向河面上,寻找起提醒自己的“救命恩人”。
河面一望无际,柳诀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叶扁舟,船体为青绿色,在乌黑的河面上滑行分外显眼,船上的船夫身材瘦小,驼着背,艰难地划着浆,看着看着,柳诀都有些担心他这身板,会不会被一阵风吹进黑水中。
等扁舟终于抵达岸边,船夫用桨敲打了几下伸出水面的几双血手,血手吃痛,竟乖乖地没入水面,好似从未来过,船夫顺手将斗笠摘下,柳诀这才看清了他的真实样貌。
船夫很老,皮肤松松垮垮地堆在脸上,眼窝深陷,头发稀疏,紧紧地贴在头皮上。
柳诀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便被船夫抢先道:“早上好,我终于等到你了。”
可能是因为没有牙齿的缘故,船夫显得有些口齿不清,但胜在语速缓慢,倒也能听得懂。
“什么?”等我?柳诀被这船夫搞得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柳诀迅速地打量起四周的情况,表情由迷茫转向了凝重,作为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始终坚信科学,但眼前的情形,无一不挑战着他的神经,地府?地狱?这也不像啊。
就在柳诀胡思乱想之际,船夫再度慢悠悠地开口:“这里是活人的终点,我们喜欢称它为——同源之地。”
活人的终点?柳诀嘴角微抽,那他现在不就是死人吗?
不对!他什么时候成了死人了?
“我死了?”柳诀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准确来说,你还没死。”船夫语气平静,仿佛已经将这句话说了几千几万遍。“赎清罪孽,你就可以回去了。”
也就是说他还可以回去?柳诀想起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他还没来得及接他们来城里过好日子,他要回去,他现在还不能死!
船夫见多了意外来到这条黑河的各式各样的人,有听到自己濒死时痛哭流涕的,有怎么都不相信的,甚至还有对自己破口大骂的,所以对于柳诀这还能控制的状态,船夫还是很欣慰的。
“我有什么罪?”柳诀仔细思考起自己生前的种种事迹,越想越乱,他从小按时完成作业,打饭从不插队,与室友同学相处融洽,就因为他爱吃肉?还是因为他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把一只青蛙踢飞到了田里?总不可能是上天看不惯他毕业后宅在家里无所事事,所以派了个阴官带着他来同源之地走一遭吧。
“此事你就要去问三大判神了。”船夫古怪的笑了几声,继续说道:“时辰不早了,上船吧。”
“去哪?”柳诀四处张望,周围非黑及灰,甚至连个星星都没有,别提时间了,连个方向都看不出来。
“赎罪之地,到了你就知道了。”
船夫扯动嘴角,让原本就拖沓的皮肤瞬间皱在了一起,无意间增添了几分诡异,柳诀无奈,只得上船。
柳诀原本想找一个远离船边的位置,但因为船只过于狭小,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没办法柳诀只能坐在船的正中间,与船夫背靠背。
“大爷,这黑河下面到底是什么?”想起刚刚的遭遇,柳诀猛地打了个哆嗦。
“塔尔塔,罪不可恕之徒永生都会被困在这黑水之下,受尽折磨。”船夫回道。
柳诀不语,按照船夫的话来说,他现在应该处在了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还犯了什么大罪,虽然还没有到进入塔尔塔的地步,但……
柳诀灵光一闪,会不会是那三判神判错了?
“神无谬矣。”船夫虽然和柳诀背对着,但好似可以看出他心中所想一般,说道:“其耳能辨虚言,其目能照恶行,其言能见汝心中之所藏。”
柳诀:“……”好好好。
乘船许久,此间一路无话,就在柳诀马上就要失去耐心时,他恰好看到了一个身材纤细,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的对岸。
还未感慨终于看到其他“死人”时,柳诀突然察觉这所谓的女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不对!这不是女人,是...一棵柳树!
柳诀眯着眼睛,直到一阵微风吹起垂落在地上的柳枝,露出包裹在里面漆黑的树干时,才恍然大悟。
不仅是树干,就连那些柳叶都是黑色的!从远处看去就像是少女的秀发。
“到了。”船夫格外小心地将船只停靠在岸边,对柳诀说:“你下船后一路往前走,其他人应该都已经等很久了。”
还有其他人?跟自己一样的罪人吗?柳诀带着疑问下了船,还不忘又看了旁边的柳树几眼,像这样的柳树河岸旁还有好几株,仔细一看还真有几分像人,尤其是它凹凸出来的树皮纹路,赫然是一张干裂的人脸。
船夫一边说着“时间不等人”,一边将他赶向前方的一条小道。
当柳诀正式踏入由鹅卵石铺设的小路时,前面的景色焕然一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柳诀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世界重新出现了色彩,仿佛刚才的灰土黑水都是他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自己,不断地向前走去。
“不要回头。”那道苍老有力的声音再度响起,让柳诀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船夫说出口的。
“被神明宽恕的罪人啊,请开始你的赎罪之旅吧。”
————
光线越来越亮,当柳诀忍不住用手放在眼前,想要挡住这刺眼的亮光时,一个公交车站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公交车站上没有站牌,长椅上坐着俩位年纪轻轻的姑娘,甚至有一个还穿着高中校服,长椅的俩侧站着俩个男人,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老人。
其中一个年纪偏大的中年男人正焦躁不安地盯着马路的一侧,时不时爆几句粗话,让坐在长椅上的俩位姑娘厌恶地别过了头。
看着他那光亮的地中海还有凸出来的啤酒肚,柳诀粗略推测他应该是某个中小企业的管理层人员。
柳诀对这类人的印象并不算好,在他的印象里,他们总喜欢用最小的权力,最大限度地为难他人。
许是中年男人的余光正好瞥到了柳诀,他瞬间暴怒,竖起手指对着柳诀就大声呵斥:“你知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你有没有时间观念?啊?!你父母没教过你是吧?你……”
“够了!”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青年瞬间睁眼,对中年男人喝道:“王超,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信不信我直接一拳把你干倒?
青年穿着背心,相貌端正,身上肌肉紧绷,一看就是练家子。
看到反驳自己的是这么个身体强健,肌肉发达的同性,王超瞬间吓地后退了几步,缴械认怂。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这,所以迟到了。”虽然看到中年男人这吃瘪的样子心情顿时舒畅,但柳诀还是坦然地承认错误,向众人解释道。
“第一次来这?”坐在长椅的少女明显不信,但看着柳诀这初出茅庐一窍不通的样子,倒也不像是演的,要真是演的,那他一定是个专业戏子。“你到时候跟好我,我保证带你平安通过这场游戏。”
“游戏?”柳诀不解,难道所谓的赎罪,就是玩游戏?
“各位公子小姐,贫道特来算上一卦~”一旁穿着道士服的老人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签筒,嘴里还念念有词:“弟子戎金昌,仙师在上,弟子诚心叩拜,恭请仙师赐签,指引弟子前行之道。”
老道双眼紧闭,态度诚恳,不一会就有一竹签从签筒里掉了出来,戎金昌见状急忙将它捡起,小心擦拭,这才将竹签翻面,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上上签。
“哈哈哈,仙师保佑!此行平安,一路顺遂!”戎金昌将竹签高举头顶,给众人一一看过。“上上签!这可是上上签啊!”
柳诀不懂道教文化,但还是换上了一抹微笑,对着戎金昌竖起大拇指。
“好了老戎,不要再这么一惊一乍的了,你吓到风悦了。”
女高中生在戎金昌将木签举到自己面前时颤了颤,这一细微的举动立马被少女发觉,她不赞同地朝着青年使了个眼色,青年会意,把手伸向道士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提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耿!还有你小纪!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尊老爱幼,算算年龄,我可比你们的曾爷爷还大呢!”戎金昌心虚不已,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满地对着俩人指指点点。
就在众人闹做一团时,一辆没有线路号的公交车边按喇叭边向他们直直驶来,速度飞快,柳诀甚至都可以看到车轮上闪烁的火星子。
眼看着离站台不过百米,但公交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甚至越开越快。
柳诀抬头看向驾驶坐,发现居然连个人都没有!这居然是个无人驾驶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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