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屿》笙暖

2、电话 同意结婚

　　祁澈说完就走了，留洛屿一个人怔在原地。

　　回到家里，他父母依旧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父亲表情一脸严肃，母亲则是担忧叹气，看到洛屿过来让他过来坐。

　　何婉拉着洛屿的手询问道：“你们出去祁澈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问他要了联系方式，他没给，说给了你们，妈，可以把祁澈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洛屿一脸单纯不争气的模样，他父亲洛伟明更气了，怒哼了一声起身拄着拐杖离开客厅回了房间，洛屿一头雾水。

　　何婉：“小屿啊，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小澈现在已经是辰琛集团副总经理了，马上要接手独立负责物流业务，你也知道辰琛集团近几年发展势头好，吞并了很多中小企业，咱们公司早些年赶上时代做起物流，现在你爸身体不行了，又没有合适接班人，公司情况不太好，辰琛这两年也在陆续收购物流公司，咱们……”

　　这是母亲第一次当他的面认真的谈论公司的事情，因为他的性格父母很早就放弃了让他成为继承人的念头，只寄托于未来姑爷，可是前几年洛伟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洛屿这边又一直没有合适对象，公司群龙无首加上时代变迁，若不是早些年洛伟明打下的基业，估计早就支撑不住了，这些洛屿大概也了解一些，所以也并不排斥相亲，对于父母、对于家业他一直是感到愧疚，如果需要他做什么能挽救他都不会拒绝的。

　　“小澈这次来告诉了我们辰琛要收购我们公司的消息，价钱给的很低，还要裁掉公司60%的人，你爸爸不愿意看到陪自己打拼的员工失业，可是不接受收购就凭现在辰琛的势头几乎很快就会抢占所有的市场份额，到时候我们也会面临破产。”

　　洛屿很认真地听着母亲的话，尽管他对商场上的事情概念很模糊。

　　“小澈说有一个办法可以实现两全，就是他可以向辰琛董事长申请他自己接管咱们公司的独立运营，不算收购算双方合作，不需要裁员，只需要支付他们30%利润。其实钱不钱的不重要，我和你爸爸活到现在钱也攒够了，只要不裁员我们都接受，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何婉撇开了脸没有再看洛屿，洛屿于是问：“什么条件？”

　　“他说……他说要和你结婚作为这件事的条件。”

　　洛屿想过自己会商业联姻，但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是祁澈。

　　当晚何婉和他说了很多，说到公司的艰难，又说到祁澈现在的变化，又回溯许多年前他和祁澈一起在这个家里的样子，那时候问祁澈未来想做什么，他的答案还是坚定的老师，谁也想不到多年后他居然成了商界奇才，而洛屿一个成绩一般的孩子却成了老师。

　　祁澈自己说需要一个合适的伴侣以应对辰琛的董事长，据说他们董事长一直很看重祁澈想让他做自己女婿，祁澈则更想把精力投入事业并不想和辰琛董事长黎松一家有过多亲戚关系，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家还有个长子在管理公司，如果一个外人做副总经理协助管理人家肯定没有意见，但妹夫就不一样了，这就涉及到家产的划分。

　　祁澈自我定位意识很强，为了避免未来不必要的纠葛，干脆找一个结婚对象堵住黎总的嘴，也让他家长子安心。

　　而这个对象就奇迹般地落到了洛屿身上。

　　何婉说让洛屿自己做决定，不要有压力，公司不是他的责任，但婚姻却是他一辈子的事情，最后把祁澈的联系方式给了他，如果考虑好了无论答应不答应都应该给对方回个消息。

　　洛屿一直睡眠很好，难得的当晚失眠了，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盯着发呆。

　　他对着名片在手机微信搜索手机号，跳出来一个全黑中间一条白色横杠的头像，昵称是一个句号，非常性冷淡的头像昵称，一点都没有洛屿可爱的猫咪大头照可爱。

　　他在添加到通讯录那一直在犹豫是否点下去，他内心是十分想点的，可是加了以后他就要回答那个问题，而他又不知道怎么回答。祁澈真讨厌，怎么一出现就给他抛难题啊。

　　一直到第二天何婉叫他起床，看到他手心里还抓着那张名片睡觉，对于自己儿子无奈摇了摇头。

　　“起床吃饭了，小屿。”

　　洛屿迷糊间睁开眼睛，“妈，我再睡一会儿。”

　　“吃完再睡，刘姨做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刚出锅香喷喷的。”

　　听到小笼包洛屿终于有了些精神坐了起来，下床洗漱去楼下吃饭。

　　洛伟明早早起床去后院晨练了，此时餐桌上只有何婉和洛屿，何婉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试探着问：“小屿，考虑好了吗？”

　　洛屿两腮圆滚滚的，对他母亲摇了摇头。

　　“不急，慢慢想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儿。”其实昨晚何婉也在床上躺着想了很久，越来越觉得祁澈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于是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儿子的意思。

　　“小屿啊，你看这两年相亲也见了不少alpha了，妈妈一直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洛屿嘴里嚼着香喷喷的包子，咽下去后眼睛空空地盯着前方认真的思考妈妈的问题。

　　“……以前喜欢学习好的，我觉得成绩好的人都很厉害。”

　　别的不知道，祁澈当初在市一中成绩没掉出过前五名，这点何婉是知道的，为此还特意邀请他来家里辅导洛屿作业。

　　“那现在呢，喜欢什么类型的？”

　　洛屿又想了很久，表情显然没有刚刚吃小笼包时的放松开心，他说了句：“现在没有喜欢的人。”然后便埋头喝粥。

　　洛屿不会说谎，他既然说没有喜欢的人那就真的没有，何婉不死心又问道：“那你觉得小澈怎么样？”

　　“不怎么样。”洛屿说。

　　“我吃完了，要回去继续睡了，再见妈妈。”

　　何婉：“……”

　　孩子大了，何婉内心感慨现在居然猜不透他宝贝儿子的心思了，哎，儿大不由娘啊。

　　曾经洛屿是个死脑筋，遇到不会的题他会死磕到底，可以几个小时和那道题目互相干瞪眼，后来一个人教给他遇到不会的题先跳过做简单的题，不要因为一道题浪费时间，洛屿花了很长时间学会这个技能，忍着不去想不会做的题。

　　所以洛屿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个难解的问题，回房间没多久又睡着了。中午被叫醒吃了个午饭，备了会儿课，两点多又睡了，一直到下午六点多才醒了。

　　这觉睡得一点都不舒服，好像被鬼压床了，他闻到那股熟悉的柠檬味道，还听到好几次敲门的声音，几度想醒来却如何都睁不开眼睛，最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后背出了一身汗，屋子里一片黑暗。

　　他坐起来缓了好久，然后抓起手机拨打了昨天刚存的电话号码，响了两声后被接通。

　　“你好，请问是祁澈吗？”

　　“嗯。”是祁澈的声音，洛屿握紧了手机。

　　“我是洛屿。”

　　“我知道。”

　　洛屿：“抱歉，没有提前联系就贸然打电话，你现在忙吗？”

　　祁澈：“不忙。”

　　“那就好。”洛屿另一只手抱住双腿成一个蜷缩的姿势，“我妈妈和我说了你昨天来提的事情了。”

　　对面没有再说话了，只能听见他清晰的呼吸声，仿佛真人就在耳畔。

　　“你真的可以帮助我们家的公司吗？”洛屿小声地问。

　　祁澈语气笃定：“可以。”

　　“那我答应你。”

　　电话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连呼吸声都没有了，洛屿正要看看是不是手机没电自动挂了电话的时候，听筒终于传来了声音。

　　“洛屿，你是认真的？”

　　洛屿睡裤已经被手攥出了很深的褶皱，他“嗯”了声。

　　“这不是玩笑，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我可以再给你时间考虑。”

　　洛屿：“不用考虑了，只要你真的能帮助公司好转，我答应你的要求。”

　　“好。”祁澈说，“我知道了，明天我就会向董事长申请调任，另外会告诉他我即将结婚的消息。”

　　洛屿问：“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等我联系吧，可能需要你出面见一下黎总。”

　　“好，那我等你。”

　　短短几句话就定了两个人的婚姻，一时双方又陷入了沉默，还是祁澈先开口：“嗯，没事……就挂了。”

　　洛屿突然想到什么，生怕他挂电话语气有些急迫地说：“祁澈我现在可以加你微信吗？”

　　“……可以。”

　　洛屿嘴角弯了弯，“那我加你记得通过啊，再见祁澈。”然后他就挂掉了电话，打开微信输入手机号点击添加好友。

　　对方很快就同意了，洛屿又认真地打字：祁澈你好，我是洛屿。还发了一个小猫打招呼的表情包。

　　洛屿等了一会儿，祁澈还没回他，洛屿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下床去楼下觅食了。

　　他吃了饭又去书房办公了两个小时，洗了澡，已经十点了，再次打开手机发现那个黑底白杠的头像有一条红点。

　　句号发给他一个盯猪的表情包。。。

　　洛屿生气了，又说他是猪，明明自己现在学历比他高多了，他才是猪呢，祁澈是猪，讨厌祁澈。

　　这是七年来洛屿发给祁澈无数消息唯一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