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糖炒栗》樱味芭乐提

4、第 4 章 真是个怪人

　　第四章

　　李青琼看了眼屏幕，时间显示晚十九点五十二分。
　　门口响起“吱嘎——”开门声。

　　季意一进门，南亭序抿了抿沾满香粉的嘴唇，讨好的凑上来。可他皱着眉头，什么也没说，扭头回了自己卧室。

　　李青琼察觉到应该出了什么事。
　　他点开手机，给蒋木尘发了一条消息：你看新闻了吗？杨伟失踪了，你不是说杨子墨爸爸是教育局头领吗？

　　过了十分钟，还没有回应。
　　李青琼彻底发现不对劲了。

　　蒋木尘：你现在下来，来景仁街这里，我有事和你说。
　　李青琼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看窗外，外面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顺手拿了一件外套，走进雨幕中。

　　Q市的雨季频繁，空气中弥漫着湿答答的气流，裹挟着鸟略微嘶哑的鸣叫，拍打在叶片上化作雨珠嘀嗒落下来。

　　景仁街是Q市的一条老街，有近一百年的历史，老街很静，凹凸的石板路延伸向巷子深处。旧墙爬着浅浅青苔，老木门半掩，檐角垂落的电线交错在灰蓝色的天幕下。

　　风穿过狭长街巷，卷起地上几片落叶。浸在雨水里沾染了几分泥泞。

　　蒋木尘伫立在一家老屋子面前，看到李青琼笑了笑，挥挥手。
　　“怎么了？”李青琼问。

　　“杨伟失踪了，这事没错。”蒋木尘观望四周，从大衣里掏出一副相片。
　　“杨伟是杨子墨爸爸，”他顿了顿，随后压低声音，“你觉得这事和唐裕有没有关系？”

　　“唐裕？”李青琼愣住了，只不过细想又觉得细思极恐。

　　“那天唐裕刚打了杨子墨，杨子墨他爸爸就失踪了。”蒋木尘把相片拿出来，“失踪时间在十七点三十分，在这个时间段杨家附近摄像头拍到了这么一个人。”

　　李青琼看过去，瞳孔紧缩。
　　是那天自称唐裕奶奶的老太太。

　　“你看吧，”蒋木尘看着李青琼，“我见过这个人，之前我在这条街溜达的时候，看见她开了一家糖炒栗子店，唐裕就在给她打下手。”

　　李青琼心里也觉得这件事情和唐裕有关系，可是他不觉得唐裕会干这件事，这种告状的把戏不像是他的风格。

　　“最可疑的是，唐裕所有入学档案全部封闭了，等学校网后台也查不到。”

　　“你要是想确定这个老太太，”李青琼说，“为什么不去调查一下？”

　　“调查过了，显示就是一个住在附近的普通人。”蒋木尘两手一摊，“你觉得真是这样吗？”

　　“警察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李青琼无条件信任警方，点点头。

　　“只不过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蒋木尘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
　　“我妈妈是警察，她负责调查这件事，我很担心。”

　　他把李青琼拽过来一点：“你是刚来这座城？”
　　李青琼顿住，他记得南亭序嘱咐过他不要透露和抽取信息素相关的任何事情。

　　“嗯……搬家搬过来的。”
　　“那可好，我就知道。”蒋木尘没多问什么，“Q市是众多名流聚集的地方，我给你个忠告，有钱人越多的地方花样越多。安全指数可能比村子里还低。”

　　李青琼头顶沾上了水珠，水珠从额头流到下巴。
　　“瞧你这淋的，先回家吧。”蒋木尘拍拍李清琼的肩膀，示意他回家。

　　“那你怎么办？”
　　“我等等我妈妈，”蒋木尘说。

　　李青琼并不是很乐意掺和别人家庭的谈话，于是点点头，扭头说了句：“再见！”

　　他走远了，低头看了看地上坑坑洼洼的涟漪。

　　蒋木尘看了看李青琼的背影，笑了一下，回头朝不远处的老墙上瞟了瞟。
　　“你这身脚够好的，翻墙都没声。”

　　唐裕把头顶上碍事的树枝拨开，坐在墙头，逗弄一只小鸟，淡淡的道：“嗯。”

　　-

　　李青琼穿的是季意两万左右的胎牛皮大衣。
　　当他发现自己把这么高级的玩意儿弄的全是泥点子之时已经晚了。

　　“你他妈是不长眼睛吗？”南亭序发现自己乖大儿把她老公的宝贵玩意儿弄脏已经急出哈喇子了。

　　李青琼心里抱怨现在季意怎么着都算我半个爹爹，爹爹的东西拿就拿了至于这么急。

　　季意看上去确实并不高兴，不知道是不是心爱的大衣被弄脏了，李青琼今天良心大发决定给他道个歉。

　　他挪到季意商业化的办公室面前，小心的敲敲门。

　　“季总，那边的人我搭上了。这块水特别深，好多事电话里不方便讲，有大利，但坑也极大，文字我不敢发。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碰一面，我口头跟你汇报全部情况。”

　　季意好像在打电话，李青琼在门外闻到一股雪茄烟味，他听见季意声音低沉，回复了一句：“行，地点选安全点，不要带人。半小时之后见。”

　　这是干什么？
　　电话挂断。
　　李青琼听见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大概是季意站起来了，往门口方向走。

　　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眉头紧蹙，面色烦躁的脸。
　　“你站着干嘛？”季意一点好脸色也没给。
　　李青琼假笑一声，做了一个服务员的请用餐手势：“没什么，您请。”

　　季意没搭理他，把那件脏了的大衣穿上，推开大门走了。

　　李青琼心里骂了几句那个季意狗东西，悻悻回到卧室，锁门。

　　躺在床上，他又想到蒋木尘在景仁街和他的对话了。

　　不知真情的老奶奶。
　　和老奶奶结伴的唐裕。
　　妈妈是警察的蒋木尘。
　　失踪的教育局局长杨伟。

　　哎呀，闹心，烦！不管了，关我什么事呢？
　　这天晚上睡得很不好，李青琼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
　　他梦到一团黑影缠绕住他，用一把手枪撬开他的嘴。

　　第二天阳光悄悄溜进来，怎么抓也抓不住。
　　李青琼去上学的路上，碰到了蒋木尘。

　　“哎呀我滴小青琼～”蒋木尘用胳膊肘夹住李青琼的脖子，一不小心蹭到他的腺体，李青琼哆嗦了一下，有点痒。

　　“没感冒吧？真不好意思，昨天这么大雨还来找你。”

　　“没，”李青琼笑着摇摇头，“你呢？有没有出什么事，调查出来没有？”

　　“瞧你这话说的，我一个高二小屁孩，能调查出来就怪了，我还不想管呢。”蒋木尘一脸无所谓的笑嘻嘻，“唉，你看那个杨子墨，居然还来上学了，心情很差啊，黑眼圈那么重。”

　　李青琼顺着蒋木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却落在了离杨子墨不远处的唐裕身上。

　　少年立在原地，缄默不语。身形挺拔俊秀，微微弯腰给自行车上锁。

　　“哎呀，看谁捏？”蒋木尘像孙悟空一样把手掌放在眼睛正上方观望，然后狡黠一笑，“唐裕是吧？嘿嘿嘿～”

　　李青琼莫名被吓到，慌张辩解：“没有！”
　　虽然说是这样，在唐裕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李青琼总是偷偷瞟他，但视线不敢停留超过两秒。

　　“唐裕——”

　　蒋木尘大喊着挥挥手。

　　唐裕疑惑的回头，朝李青琼这边看了一眼。

　　“李青琼刚刚一直在看你哦——”

　　李青琼：？！
　　完了这波冲我来的！

　　李青琼狠狠踩了一脚蒋木尘，趁他吃痛的一瞬间捂住蒋木尘的嘴，疯狂摇头。

　　唐裕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搞得李青琼动都不敢动。
　　别看我啊，快回头啊！
　　李青琼欲哭无泪，都怪这个蒋木尘。

　　已经快要秋天了，槐树落下第一片叶，轻轻附在学生们脚下。蝉鸣停了知了声绝了，都融进夏天的那一抹风里，不再回头。

　　秋天京附中会举办秋季运动会和秋游，不知道哪个更好玩呢。李青琼没心情听枯燥的数学课，静静看着窗外发呆。

　　数学老师好像发现有人心不在焉，他很愤怒的拍了拍讲台，有人仍不知悔改，逼得他大叫一声：“唐裕！”

　　这下可把李青琼的魂拽回来了，他微微低头，用余光偷偷看唐裕的反应。

　　结果竟然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你还看！”数学老师彻底怒了，“你往那个方向看了一整节课了！我都叫你起立了你怎么还看！”

　　唐裕不说话。
　　“天天眼睛长在脑袋上就乱瞟，你们这些小孩一天天正事不干！”数学老师话题越跑越偏，顺带着把全班都骂了一遍。

　　一个叫江晖的Alpha男生听不下去，笑着跟老师起哄：“眼睛长头上不就是用来看的嘛，总不能焊死闭上吧。”

　　另一个也附和：“眼睛四处乱看总好过嘴巴四处乱说——”

　　班里陆陆续续笑声四起，数学老师脸涨成了红柿子，眼神看着能把这群龟孙撕成八块，无能狂怒的发泄着。

　　“老师你冷静点，信息素要被你榨光啦——”

　　李青琼听到这句话也无奈的笑了笑，回头撞见唐裕，他还是站着，脊背绷得笔直，一点笑意都没有，和四周有一种莫名严重的割裂感。

　　真是个怪人。

　　李青琼心里想着想着就不想了，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

　　不知不觉睡到下课，李青琼还没醒。

　　窗户没关严，微风溜进来，吹的李青琼脖子后的发尾飘了飘。
　　一开始有点冷，只不过很快就暖和了。

　　等到他醒的时候，班里人都走光了。
　　“啊呀，体育课！”李青琼突然惊醒，“蒋木尘居然不叫我，太可恶了。”

　　一件外套被他这么一抖掉到地上，李青琼睁大眼睛看了看，意识到这是铺在自己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