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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咫尺危局 警灯红蓝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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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灯红蓝交替的光影划破南城深夜的死寂,引擎轰鸣碾过空旷街道,朝着城郊滨河路段疾驰。江砚握着方向盘,指节紧绷,车速压在安全阈值的极限,眼底翻涌着凛冽的寒意。
短短十几分钟,第二起失联报案骤然出现,时间、地点、受害者特征全部贴合顾深的作案规律。蛰伏三年的凶手,果然在警方摸到线索边缘后,按捺不住出手,用连环作案的方式挑衅警方,打乱他们的排查节奏。
副驾上的月欣紧握着勘验箱,指尖稳稳扣着箱体边缘,神色冷静无波。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里,路灯稀疏,滨河一带老旧居民区错落分布,偏僻僻静,监控覆盖率极低,正是凶手最偏好的作案环境。
“死者名叫陈溪,二十五岁,文职人员,日常通勤路线固定,今晚加班后独自步行回家,监控最后捕捉到她走入滨河步道的死角区域,之后信号彻底消失。”陈舟在后座快速同步信息,语气凝重,“家属半小时前报警,我们已经安排人员封锁了滨河沿岸所有出入口,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离开。”
江砚沉声道:“顾深熟悉城郊地形,大概率还藏在周边绿化带、废弃楼道里,没有走远。他反侦察能力极强,不会贸然离开作案范围。”
车子稳稳停在滨河步道入口,警戒线立刻拉起,晚风裹挟着河水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岸边草木茂密,阴影重重,视线受阻。队员分散成小队,手持强光手电,沿着河岸地毯式搜寻,光束在漆黑的草木间来回晃动。
月欣第一时间下车,戴上手套鞋套,沿着步道边缘细致勘察地面。地面是透水砖路面,深夜干燥,没有暴雨冲刷的干扰,可凶手依旧清理得极为干净,没有拖拽痕迹、没有打斗脚印,只有一处草丛被轻微踩踏的压痕。
“这里是第一接触点。”月欣蹲下身,手电照向草丛压痕,“凶手提前埋伏,趁受害者不备突然控制,全程动作利落,没有给对方呼救挣扎的机会。”
江砚蹲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四周复杂的地形。滨河步道一侧是河流,一侧是连片的老旧拆迁楼,楼道四通八达,极易藏匿,也方便凶手随时脱身。顾深选在这里作案,摆明了算准了警方的搜查盲区。
“拆迁楼逐层排查,河岸水下区域安排水警搜救,重点排查废弃仓库、地下室。”江砚沉声下令,声音穿透夜色,“所有人保持间距,注意隐蔽,对方心理素质极强,很可能躲在暗处观察我们的动向。”
队员立刻分头行动,脚步声、手电光束的晃动声在夜色里铺开。
空旷的岸边只剩下江砚和月欣两人,周遭静得只能听见河水流动的声响。
月欣起身,指尖拂过被踩踏的草叶,眉头微蹙:“压痕力度沉稳,发力方式和前两起案件完全一致,确认是顾深本人作案。他现在越来越大胆,间隔时间大幅缩短,已经彻底失去隐忍的耐心。”
“他在逼我们乱了阵脚。”江砚望着漆黑深邃的拆迁楼方向,眸色冷沉,“我们越是急于找人,越是容易露出破绽,他就越有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拆迁楼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极其细微,却逃不过常年与黑暗打交道的两人的耳朵。
江砚瞬间抬手,按住月欣的胳膊,将她护在身后,身形压低,示意她噤声。
月欣心下一紧,屏住呼吸,手电光线缓缓投向声响传来的楼栋拐角。
一道黑影在阴影里一闪而过,动作迅捷,悄无声息,正是他们追查多日的顾深。他显然一直在暗处观察警方的搜寻布局,确认外围封锁严密,打算从拆迁楼的后侧小巷撤离。
“不要惊动其他人,我单独跟上。”江砚低声嘱咐,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通知队员封锁后侧小巷,千万不要贸然靠近。”
不等月欣开口,他已经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身影快速隐入拆迁楼的黑暗之中。
月欣站在原地,心口骤然揪紧。
顾深身手矫健,常年混迹安保行业,格斗能力不俗,江砚孤身追击,危险系数极高。她不敢耽搁,立刻拿出对讲机,压低声音通报队员绕后包抄,目光紧紧锁定拆迁楼的方向,指尖不自觉攥紧。
黑暗的楼栋里,脚步声几乎消弭。江砚借着墙体阴影不断逼近,前方的顾深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脚步陡然加快,拐进狭窄的楼道死角。
江砚沉住气息,步步紧逼,两人一追一逃,在废弃楼栋里展开周旋。顾深显然对这里的环境烂熟于心,不断利用转角、杂物阻挡视线,几次险些甩开追踪。
江砚多年一线刑侦的格斗经验在此刻尽数发挥,冷静判断对方的逃跑路线,不断缩小包围圈。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个蛰伏三年、手上沾满鲜血的凶手再次逃脱。
楼下的月欣焦灼地听着楼栋里模糊的动静,对讲机里不断传来队员到位的消息,包围圈正在一点点收紧。她知道江砚此刻身处险境,却只能按捺住冲进去的冲动,坚守自己的位置,守住现场的第一道防线。
她是法医,不能贸然介入高危抓捕,可心底的担忧不受控制地翻涌。三年前的旧案,他们没能并肩抓住凶手;这一次,她绝不能让他孤身涉险。
几分钟后,拆迁楼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碰撞声响,紧接着是顾深压抑的闷哼。
月欣心头一紧,刚要上前,就看见江砚押着一道身影从黑暗里走出。顾深手腕被手铐牢牢锁住,脸上带着慌乱与阴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冷静。
江砚额角渗出薄汗,手臂处被杂物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队员立刻上前接管嫌疑人,强光手电照亮顾深的脸,三十五岁的男人面色阴狠,看向江砚的目光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岸边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
月欣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江砚手臂的伤口上,眉头下意识蹙起。她打开随身的急救包,拿出碘伏和纱布,没有多余的话语,抬手就要为他处理伤口。
江砚微微侧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夜色里她的眼神带着藏不住的担忧,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清冷。
“小伤,不碍事。”他低声开口。
“刑侦伤口感染很麻烦。”月欣语气平淡,手上动作却格外轻柔,细致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渍,消毒包扎,动作熟练安稳。
晚风掠过河岸,吹散了方才的紧绷与凶险。
顾深被押上警车,等待他的,是三条人命的滔天罪责,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江砚看着身旁认真处理伤口的女人,心底一片温热。
三年隔阂,一朝并肩,他们终于在无边的黑夜里,拦住了作恶的凶手,护住了即将陨落的生命。
滨河步道的搜救还在继续,陈溪的下落很快被队员找到,人只是被迷晕,并无生命危险,只是暂时陷入昏迷。
悬在南城上空三年的阴霾,终于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江砚低头看向月欣,轻声开口:“谢谢你,一直都在。”
月欣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柔和。
长夜漫漫,执灯前行,这一次,他们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