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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沈策,又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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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来人往,嘈杂声围绕在沈策耳边,让他听得有些不真切。
沈策偏头,“苏姑娘刚说什么?”
天上飘着零散的祈福灯,如星辰般闪烁着丝丝缕缕的柔光。
“我说,你本就该清风坦荡。”苏温行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市河中的水灯,淡淡说道。
沈策忽然笑了,他轻轻舒了口气,抬头望着天,“苏姑娘话中有话?”
苏温行也笑了,“那可要看沈大人何时愿意说了。”
“我……”沈策沉默了些许时间,眸子里掺着些挣扎。
苏温行站起身来,对他说,
“沈策,我只问你一句。”
沈策抬头看着她,心中一紧。
“旧时柳当真还是旧时柳吗?”
沈策摩挲着手指,随后站起身,语气平稳,“那是自然。”
“那便好。”
片刻后苏温行眉眼一弯,“如若沈大人还愿意认我这个旧日好友,那便望你日后坦诚。”
沈策:“愿苏姑娘也是。”
夜风吹得悠扬,拂着浮云向天边飘去。
二人放完水灯,沈策便以自己因府中有事而先行离开,命谢子诚送苏温行回苏宅。
谢子诚走在苏温行身旁,双手枕在头后,吹着口哨。
“谢大哥不过节?”
谢子诚走在路边,声音有些低落,“我们没时间过节,沈大人也是。”
“后半夜还要巡逻,”谢子诚踢着路边的石子,继续说着,“不过我们也没那么惨,吃顿好的,就当过活了。”
“……”苏温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约莫半柱香后,苏温行到了家宅门口。
她让谢子诚稍等,自己进宅子拿了两包糕点,“这是我阿耶做的桂花糕,你和刺史府的弟兄们后半夜饿了垫垫肚子。”
谢子诚脸上挂着笑,“谢谢苏姑娘!”
“我也会给沈大人的,”谢子诚突然话锋一转,有些俏皮,“沈大人也很辛苦的!”
苏温行挑了挑眉,“谢子诚。”
“好了好了,苏姑娘再见!”谢子诚笑着离开了。
苏温行看着谢子诚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随后才推门回院子。
家中苏伯和方良已经做好饭食,屋子中热气腾腾。
苏峥拄着拐杖,正站在院内等苏温行回家。
“阿耶!”苏温行见状跑到苏峥身边,扶着他往屋里走,“阿耶不用日日都在院子内等我的,现在天气凉,别冻着腿。”
苏峥一笑,“没事儿,阿耶最近好多了。走吧,回屋吃饭。”
中秋佳节,不过是团圆一时,像是人们忙碌的时日中一场虚幻的梦。
只要有家人还在,家便不会散。
翌日一早,苏温行便前往伞铺。今日是新伞正式出售第一日,白惘和方良都忙得脚不沾地。
刚过晌午,三人便累得抬不起胳膊。方良上货、整理账本,而苏温行和白惘便在后院做伞。
白惘一个人把竹子全劈了。
“白惘,你歇会儿吧。”苏温行给他倒了杯水。
白惘接过水,一口灌下去,“没事的师姐,我明日便走了,今天能多干点是点。”
苏温行看着他,心头一阵惘然。
早些年白惘还只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子,一转眼都已经比师父高了一个头。
苏温行还是不忍心自己的小师弟这么拼,不顾白惘的反抗将他拉到铺内坐着休息。
方良给了白惘两颗方糖,随后对苏温行说道,“东家,今日的柜台所受的银子比以往多了整整三倍呢!”
“真的?!”苏温行嘴角上扬,眼睛一亮,耳坠都跟着她的动作摇晃,“那太好了。”
“不过……我们人手可能不太够。”方良神色一沉。
苏温行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没关系,咱们铺子内现成的伞骨还有好几把。等熬过这阵子,有了积蓄,再请些匠人过来。”
方良想了一下,才点头,“好,那就按东家说的来。”
这时,两位客官踏入了伞铺。
苏温行闻声抬头,只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位男子,是那时帮助自己逃出陈墨手下的差役大哥。
而另一位则是昨夜为新伞起名“雪春”的那位姑娘。
苏温行看到他们,脑海里泛起疑惑,他们认识吗?
但苏温行没有直问,“朱大哥,你我也算是有几日未见了。”
差役名为朱泽,自陈郯倒台后他们便集体投靠了沈策。
朱泽脸上笑眯眯的,“昨日小妹一回来,便说苏姑娘的伞铺研制了新伞,我可是一定要来支持苏姑娘的。”
苏温行恍然大悟,原来这姑娘竟是朱泽的妹妹。
“小女名朱菡,今日是来谢恩的。”
“谢恩?”
朱菡点了点头,“还要多谢苏姑娘点醒我大哥,让他能够有现下的好活计。”
“应该是我要多谢你们才对 。”苏温行回朱菡。
苏温行眼眸含笑,“当下的结果,是大家一起做到的,不应归功于我。”
“苏姑娘好生宽广的心胸!在下属实钦佩。”朱泽心下一横,都想要与苏温行拜把子。
白惘坐在柜台后乐得直笑。
朱泽和朱菡挑了两把伞,朱菡临走时又回头看了苏温行一眼,仿佛还有什么未说完的话。
但最终只是弯了下眉眼,就跟着朱泽离开了。
伞铺内除了几位客官,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白惘趴在柜台上,开始闷闷不乐起来。
“怎么了?”苏温行上前,“还是不想走?”
“我还没有离开家这么久过。”白惘的声音低沉,不同于往日的少年气。
“你信师姐,外面很有意思,”苏温行温声说道,“你要再这样师父可便生气了,他一生气就又会像小时候那般,拿着扫帚追着你打。”
白惘这才又笑起来,“我就是浅浅哀伤一下,那师姐和阿云明早一定要来送我。”
“嗯,一定。”
次日,苏温行和阿云帮他们搬好行李,二人站在马车旁准备与王砚之、白惘送行。
王砚之倒是不显离别之感,一如既往地揣着酒壶往嘴里送,“诶呀,又不是不回来了,干嘛整得这么悲情。”
“师父……你就不会想家吗?”白惘蔫蔫地趴在马车木窗边。
王砚之笑了一下,“平日里倒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恋家,你阿耶阿娘说你天天往外跑。”
苏温行和阿云两人一对视,瞬间笑了出来。
白惘耳尖一红,“好了!我知道了师父,走吧。”
“我走了啊,”白惘抻头看着苏温行和阿云,“阿云你要照顾好师姐,你自己也要好好学课,不要偷懒。”
苏温行和阿云无奈地笑笑,不约而同道:“知道了。”
白惘声音越来越远,马车扫过竹林的叶子,沙沙作响。
最后路上只剩马车压过的轮印。
阿云看着苏温行,声音也有些说不出的沉,“师姐,他们半年后就会回来吗?”
苏温行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阿云,“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也说不定会更久。”
阿云轻轻拽着师姐的衣袖,“就像白惘师哥说的那样,师父不会想家吗?”
苏温行一怔,眸子颤了颤,但脸上还是笑意。
“阿云觉得什么是家呢?”苏温行问他。
阿云挠挠头,“有阿耶阿娘在的地方就是家。”
随后阿云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如果以后阿耶阿娘不在了,那有师姐师哥的地方就是家。”
苏温行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师弟,心中一暖。
“对,所以有句古话,此心安处是吾乡。”
“此心安处是吾乡,”阿云重复了一遍,“阿云记住了。”
快要离开官道时,苏温行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有连绵的山,高阔的天空。
她想着,山高路远,一路保重。
苏温行领着阿云回城,竹林内安静清幽,鸟鸣声清脆入耳。
她忽然理解沈策为什么喜欢山庄了。
走着走着,阿云拉了下她的胳膊,“师……师姐。”
“嗯?”
“你看那棵竹子下,有,有个死人!”阿云指着官道右侧的竹林内。
苏温行眼神一紧,向阿云指着的地方看去。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确实是个人。
但却很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苏温行轻声对阿云说,“你乖乖在这,师姐去看看。”
“师姐,我们不要管了……他好像浑身流着血,很吓人!”阿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行,万一只是普通百姓呢?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苏温行道。
这人身着夜行衣,带着面巾,明显已经晕了过去。
苏温行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确认他没有反抗机会才贴近那人。
等到走近时,她忽然觉得这人的眼睛有些眼熟。
不对,他的眼睛很像……
苏温行立刻上前扯去那人的面巾。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是那位常常身着青衣的黔州刺史,沈策。
“沈策?”她拍拍沈策的脸,见他没反应,又向阿云要了水袋。
阿云见是沈策,也凑了过来,扶着沈策给他喂水。
“师姐,沈大人这是怎么了。”阿云不忍看沈策胸口前的伤口,于是闭上眼睛。
苏温行看着面前昏睡的沈策,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人不是昨夜说府中有事先走了吗?为何会将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沈策,又骗她。
苏温行皱着眉,回头看眼周围,没有人也没有马车。
这离沈策的山庄也有些距离,她紧紧抓着沈策肩上的衣衫,尽量冷静下来想法子。
对了,谢子诚。
这两位向来是一齐行事,如果他们中途走散的话……那一定会有信烟一类的物品来确认对方的位置。
苏温行伸手向沈策的衣袖摸去,没有。
又向沈策的胸前探去。
沈策的呼吸很弱。
苏温行的双手有些抖,沈策胸前露着两处不浅的刀伤,甚至再深一些,沈策就没命了。
……
苏温行眼眶泛着红,摸索了片刻,终于在他腰间找到了信烟。
阿云看苏温行有些吃力,说道,“师姐,你别急,我来吧。”
信烟燃起后,没多久谢子诚便赶来了。
只是看这天气,估计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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