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橘砂·梦魇空间》平西麻老虎

78、覆盆 教室里

　　教室里俨然变成了讨伐何阳的场所，何阳一开始还是像平时一样扯着嗓子喊叫着反驳，喊着“我要把你们的名字全部记下来！”，到后面实在是难敌众口，只胀红着脸怒视着围着他的人，林均原以为这里的学生并不会有这样的反应，看来自己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算是非常了解。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刚才去办公室叫老师的同学回来，到教室门口前他高声喊着，其他人听见后迅速安静下来，并让出了教室门口的路。因为上午的时候他们的班主任兼教数学的谢老师说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改数学作业，因此原本下午没课了的谢老师一直留在办公室。
　　林均看到谢老师时还是不受控制地心里发怵，五年多的时间里她在谢老师这里一直不被看好，想到数学成绩比自己好的何阳在谢老师心里的地位，林均不免有些担心这件事最终的走向。
　　察觉到林均的情绪，身边的俞明义和项言心都紧紧靠在林均身边，项言心捏了捏林均的手安慰她，林均的紧张焦虑稍稍缓解了一点。
　　谢老师进来之后，她身边自动形成了一个无人靠近的结界，接着在短时间内同学们都快速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坐着，只有何阳站在原地，扯着嘴角神情得意地四处打量。
　　谢老师站上讲台，教室里立马压上一层乌云，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她神情冷峻面色铁青，目光扫过一群群待审的同学，大家都低着头、敛声屏气地收敛起刚才的情绪。
　　“整层楼、整个年级、整个学校！！！就是你们班上最闹！是要造反唛！”
　　教室里的同学们依旧低着头不敢大口呼吸。
　　“何青青。”
　　坐在教室中间一大组的何青青猝不及防被点名，紧张又茫然地抬头看着讲台上的谢老师。
　　“说，你们是要造反吗？”
　　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动作，谢老师进门的时候没有关教室门，现在教室里面可怕的安静和教室外的吵闹就像是隔着一层无法突破的空气墙。
　　被点到的何青青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偷瞟了一下四周，继续低头沉默着。
　　“贺治荣。”
　　和刚才一样，贺治荣也被谢老师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贺治荣也只能和何青青做出一样的反应。
　　“雷冰冰！邓争齐！周帅！”
　　谢老师就这样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也是问一样的问题，她的语气越来越凶，被点到的人自然是不可能说出什么回答。
　　“林均，你站起来。”
　　林均一下子攥紧了拳头，她硬着头皮站起来，教室里马上出现了齐刷刷的响动，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林均，现在教室站着的人就是她、何阳还有谢老师。
　　“我听说是你动手把何阳打了？”
　　坐在前排的俞明义和项言心此时都侧过头来和林均对视着，朋友们的目光给予了林均一些勇气，她沉住呼吸，抬眼对上前方谢老师和何阳刀尖一样的目光，开口缓缓说道：“谢老师，我上节课遇到第八条校规的情况了，上节课没能及时回教室上课，何阳他看见我进来，开口就骂我……”
　　“你的意思就是他骂你你就打他是吧？”
　　林均不敢怠慢，斟酌着自己的语句说道：“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就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我！在！问！你！因为何阳骂你！所以你就动手打人了是不是！！！”
　　谢老师的话让林均瞬间感觉头有些晕，她用全是汗的手掌撑着桌子稳定住自己有些摇晃的身体，同时她感觉自己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整个肠胃也开始抽搐。尽管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无法习惯和从容面对这种场景，她用力深呼吸几口气，一字一句地用力说道：“何阳、骂的是杜迎，很多同学都听到的。”
　　林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说到杜迎两个字时她需要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用力才能说出来。
　　教室里陷入更进一步的死寂，反衬得教室外的打闹声格外明显，谢老师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漫长的几秒钟过去，谢老师再次开口：“雷冰冰把门关上。”
　　坐在靠墙那一大组的雷冰冰赶紧起身将门关上，在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前，谢老师再次开口质问道：“林均，我从刚才开始就在问你，你一直没回答我！我现在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打何阳！”
　　林均咬咬牙抬起头，冷静回答到：“是，我和他打起来了。”
　　“你刚才说你遇到校规上的事了，现在我问你。”停顿了一下，谢老师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校规，回头盯着林均说到：“你看得清楚不？”
　　说实话，林均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并不是很能看清楚前排的校规，她现在虽然近视了，但是家里还没有给她配眼镜，要看清楚需要她将身体前倾、眯着眼才能看清楚，但林均还是回答到：“看得清楚。”
　　“把第四条校规念出来。”话毕，谢老师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身子向后靠并且抄起了手，不再看林均。
　　也许是因为刚才一直站在走廊上和杜迎说话的缘故，林均现在开始感觉站立时间太长地双腿有些疲惫，她咽了咽口水，身子微微向前，眯起双眼缓缓念到：“四，见到老师要主动问好，和同学友好相处，不说脏话不打架。如身边有同学违反该规则，请及时通知……”
　　“何阳！”
　　谢老师陡然出声，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打断了林均的话。
　　“林均违反校规，把她名字记起。”
　　“好！我马上记！”
　　何阳赶紧坐下，笑嘻嘻地开始翻找抽屉里的记名册，砰砰砰的动静在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本来我是想请你家长来的，你现在在我们班上一直拖我们班的平均分后腿，我考虑到你这个女娃儿还算老师，没给我惹过很多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想着反正你这种人等你毕业之后跟我分钱关系没有；现在你不仅公开违反校规、影响成绩比你更好的同学，还煽动我们班同学在这里闹事！”
　　谢老师将双臂撑在课桌两边，紧紧盯着林均，她的眼神让林均回想起之前在老房子那边时，面对那些围攻自己的原住民时看到的那些人的眼神。
　　“项言心俞明义！”
　　前排的两人被吓了一跳，迟疑着站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成绩好的不准再和林均一起耍，不只是你们两个！其他人也是一样！你们都已经是五年级的学生了，一天到晚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尽想着和这些成绩差的人裹在一起耍！你们晓不晓得，上次考试我们班的平均分已经比一班低了！！！就是你们这些差生拖所有人的后腿！！！”
　　说到这里，一直在大声吼着的谢老师忍不住咳嗽起来，林均忍不住默默冷笑，想到如果是真正的小学五年级的自己，现在应该是被骂得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吃这一套了。
　　“谢老师，我有件事要说。”
　　是王利举手发言，全班人都看向了他。
　　虽然现在王利已经不再行使班长的职责，但因为他成绩一直挺好的，谢老师也一直很喜欢他，见是王利开口，谢老师一改之前的态度，平静地说道：“你起来说。”
　　王利正色起立，说到：“我想问一下，林均违反了第四条校规要记名字，何阳身为纪律委员，先开口说脏话辱骂同学和同学打架，这也是违反第四条校规，我们的校规没有说过班委违反校规可以赦免，所以何阳也要记名。”
　　此话一出，教室里再次出现不小的响动，一方面是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或是挪动身子去看他，另一方面则是这话引得大家都因为王利的行为发出惊叹，又或是和自己的同桌低声讨论。
　　不等谢老师做出反应，何阳身边的同学高高举起了手，谢老师皱起眉问到：“你又有什么事！”
　　那个同学站起身来，由于他坐在第一排，他直接把自己的不锈钢水杯递到了讲台上，说到：“谢老师，我要告何阳，他拿我的水杯打林均，把我的水杯打坏了。”
　　教室里一片哗然，林均离第一排太远，加上那个同学站起来之后挡住了林均的视角，她并不知道那个水杯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
　　谢老师高声喊到“安静！”，垂眼看了看面前的水杯，对面前告何阳的同学说道：“你先坐下。”
　　接下来谢老师并没有马上说话，她像巡逻一样用眼神扫过了班上所有同学，又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时钟，经过这一遭，课间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了。
　　“要上课了，我就先不占用你们的时间了，反正我的休息时间也被你们耽误了，现在你们各自收拾好下节课上课要用到的东西，这件事后面再说！”
　　说罢，谢老师转身打开门，离开了教室，留下教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