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橘砂·梦魇空间》平西麻老虎

52、静水区研究所 “文嘉

　　“文嘉是头一次参与这种级别的项目，但她能力很强，适应得也很快，和她同一个组大的还有和她同一个导师的两个学姐学哥。没过多久我们都进入状态，整个研究所就像一架安装了最快最精密的机器一样，各个部位各司其职、飞速运转着完成各种任务。就这样过了四五个月之后，我们掌握了不少关于这个异常事件的信息。”
　　“就这样一直到我们将最开始收集来的各种数据研究得差不多了，但仍然存在很多无法下结论的疑问，这时候我们必须增加亲自进到山里，靠田野采集来收集更多数据的活动了。这些工作一般都是由我和我同事这样资历更深的人来完成的，偶尔我们也会带上文嘉他们一起，但去了几次山上之后我们意识到，由于整座山现在一直被那些异常的黑云笼罩着，在山林间穿梭就和深夜上山时的状态差不多。”
　　“更要命的是，山上不只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伴随着能量很高的电闪雷鸣，以及无法被准确预测的狂风暴雨。如果是其他项目，遇到这种状况，就算是经验非常丰富的专家也不敢贸然深入，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调研、得到更准确的天气预测数据，再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后再带上专业团队进入。而且我们进入这座山还需要和部队的人提前沟通好，什么时候出发、需要做好哪些准备、需要多少人员和装备、大概要花多少时间，都需要我们提前估计再去沟通。”
　　“由于这边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我们能从过往事件中提取的参考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我们一开始推测出的仅有的几个与此接近的事件，通过我们之后的验证和比对，最后也都得出结论——无法作为这个项目的参考。到此为止我们只能够摸着石头过河，情况变得非常棘手。”
　　“但这个项目上面关注度很高，催得也很紧。毕竟突然遣散走周边的这么多住户，加上长时间将这块区域封锁，虽然当地居民都有政府的补贴，但静水区终究不是个经济状况非常好的地区。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前已经搭建起来的露营地眼见开工无望，居民们的收入和日常生活都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更别提有家不能回的尴尬和不便了。更何况封锁的范围内还有一条一直在使用的高速公路，这下这条路也停摆不能正常使用了；但这又是个保密项目，我们的基层公职人员无法给居民们一个清晰的交代，好多次都差点闹到媒体那边去将这件事扩大化。领导那边一直承受着不小的压力，我们几经交涉，终于争取到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来做进山的准备。”
　　时间滴滴答答地往前走着，讲到这里时易宁枳非常投入，再不见她展现出当下的情绪。
　　在这个装修精致的客厅里，林均专心致志地听易宁枳向她讲述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事，完全沉浸在易宁枳娓娓道来的经历中。
　　她能察觉到易宁枳照顾到她不是专业人员，用词上都在避开使用她不了解的专业名词。
　　“这两个月里我们也非常紧张，上面说是给两个月时间，实际上大家都是按一个多月的时间预算来安排工作进度的，大家都不是第一天做这种项目，都清楚明天和提前要结果、这两者总是后者比前者更早来。大家连轴转着，吃饭休息的时间也是能少则少，最忙的时候一整天下来，一个实验室里的人都不一定有时间聊上几句闲话。”
　　“这期间我主要在和我们内部开会之后敲定下来一起进山的几个专家待在一起，文嘉还有她的两个学姐学哥、以及另外几个年轻人就被我们留在研究室里，毕竟这次实在是太危险，多一个人就多一层风险。”
　　“时间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一开始我们向上面报备说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但到那个时候我们绝望地发现，这大半个月下来我们得到的结果不仅没有解决之前的各种问题，还发现了不少新出现的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我们仍然没有找到山上天气变化的任何规律，唉……”
　　易宁枳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长时间的讲述让她口干舌燥，她再次仰头喝完了水杯里的水。
　　尽管没有亲临现场，林均依旧是通过易宁枳那疲惫尽显的神情、共情到当时研究所的人所面临的问题到底有多棘手。
　　“这些新出现的问题如同打地鼠一样此起彼伏的往外冒，尽管我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尤其是我还有一些资历更深的人，我们从前也不是没有亲历过类似的情况，也许是这次不同以往，也许是因为外界给的压力很大，又或者只是因为我们不再年轻了……但我还是认为，主要是因为之前我们没有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总之就是到了那个时间段，在研究进度上我们无能为力，研究所的进度被迫降下来，项目陷入了僵局。”
　　“这之后我们迎来了一段时间的短暂休息，干我们这种工作遇到赶项目的时候连轴转是常有的事，那段时间我们只能就现有的、已经研究过的资料和数据进行反复分析确认，工作量被迫降下来，那段时间我们这些研究人员做完今天的工作之后，除了吃饭洗漱以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补觉了，大家实在是累坏了。可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这样的日子早点结束，得到新的数据和其他线索后，我们就能继续推进这个研究项目、就能争取早点完成它，唉……”
　　讲到这里时，易宁枳的语速放缓，眼睛看向了窗外的方向。
　　“在这样休息了四五天之后，我们研究组的人都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等到下一次上面又来询问进度的时候，我们几个资历老一些的提出建议——前几次的探索中并没有出现其他危险的情况，不如从明天开始，我们研究所的人员和部队来的军人都做好准备，等到山上的天气情况稍微好转就立刻上山，能取到多少新素材新资料是多少，情况不对我们就立即撤下来，不能再这样干等着了！”
　　“面对我们这个提案，当时的会议上有人反复有人支持，我们这个项目的最高领导并没有立即发表意见，而是沉默地听着，经过一番辩论和波折之后，首长最终拍板决定，同意了我们进山的提案。”
　　易宁枳语调变得激昂，眼神中透出按捺不住的热忱和希望，通过她现在的反应，林均似乎看到了她在当初那个会议上提出这个方案时的状态。
　　“由于这次环境的多变，我们都认为不适合在现在带上文嘉他们这些年轻孩子上山，就决定让他们在研究所里留守，我们几个老资历和军方那边几个身经百战的军人、由我们这些野外作战经验丰富的人一起去。”
　　“一开始的行动还挺顺利的，我们几个研究人员本身就有过很多户外调查的经验，加上前几天好好休息的一段时间，因此我们准备得非常快，会议之后的第三天我们就等来了适合进山的机会，我们赶紧抓住空窗期的机会卯足了劲儿往山上跑。那一次我们听幸运的，山上天气好的空窗期足足有四个小时左右，我们手脚麻利，抓住机会收集到了不少数据，成功地在雨下下来但还没有开始电闪雷鸣的时候下了山。”
　　“新得到的数据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尽管我们还是有许许多多无法解开的谜团，但至少研究进度又开始重新开始往前推进了！”
　　被易宁枳此时雀跃的心情感染，林均也体会到了易宁枳、乃至整个研究所当时的愉快心情。
　　但就在这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出事了。从我们重新进山三次左右的时候，一起进山的人就开始感觉到疲劳，睡眠时间充足地情况下依旧不见好转。那些军人身体素质更好些情况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几个研究人员反应更大些。你应该也猜到，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出现了梦见最浅层次的和里世界相关的内容。”
　　尽管早就知道后面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林均依旧感觉到脊背发寒，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看过驻扎在研究所的医生之后并没有查出有什么问题，当时得到的诊断结果是今日太过劳累，建议好好休息再继续推进。于是我们修整了三天，这三天里我还是在连续不断的梦见里世界的东西，具体细节我就不给你描述了，但梦里的场景都是研究所和山里，都是我现实中去过的地方，所以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把这当回事，毕竟这不管怎么看都在正常不过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
　　易宁枳再次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次开口时她的语气中怀着浓郁的悲伤，“等待我们休整之后的下一次进山时，我直接在一阵毫无征兆的晕眩中昏死在了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