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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最后的审讯(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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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高虐预警 包含刑讯雷刑讯的读者请跳过】
当毛巾再次覆上来的时候,李宁玉不再数数了,她现在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体确认时间的流逝,只需要硬抗到终点就行了。
一点点地抗,把时间拆成每一轮刑罚,每一次窒息,甚至每一口水吧。
费马大定理已经不能用了,窒息让她根本无法思考复杂的方程,她需要重新找一种持续的、不费力的、还能让思维保持活跃的东西。
从头来……按程序来……好,就用最熟悉的斐波那契数列,简单的连续加法,晓梦用来看穿她的东西。
1,1,2,3,5,8……
她靠斐波那契数列扛过了第二轮和第三轮,脑中的加法已经算到了八十多万。她嘴角被木棒磨坏了,鲜血顺着双腮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溅起了水花。
两个日本兵拿了一条粗木棒,在她身上擀起来。她的胃已经被水灌满了,剧痛瞬间从身体内部向外炸开,水顿时从她身体里的各个孔洞向外冒,食物残渣混着清水从嘴巴和鼻孔向外喷。
尊严全无、人格尽失。但李宁玉放弃了身体的控制,反而将身体放松开来,拼命将水排出去。
非常好……她告诉自己的身体。谢谢你,就这样,减轻内脏的压力,我还能撑更久……
顾晓梦在下午四点三十二分的时候,将写废了的纸张烧掉,又把剩下的十根火柴烧完,全顺着马桶冲了下去,
然后,她打开了那个信封,一张张地看过去。
不堪入目,一张比一张不堪入目!她根本不用酝酿情绪,眼泪和愤怒狂涌而出,她气的浑身发出,反而得用尽全力压着一点情绪,以便使自己能保持正常的行动能力。
屋外巡逻的卫兵恰巧来到附近。他只听到里面的哭声越来越大,继而是狂暴的咒骂和大叫,继而便是砸东西的声音,踢柜子的声音……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进去看一眼的时候,顾晓梦哗地拉开了门。
她头发凌乱,眼睛血红,满脸泪痕,妆花的得一塌糊涂,整个人好像从地狱里刚爬出来的夜叉似的。
“走开!”她大喝一声。
卫兵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了通路。
她不由分说就向楼下走,因为步子太大,在楼梯上踉跄了两步,差点就滚下去。卫兵实在不明就里,一路看着她气势汹汹出了大门,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出来的时候是四点四十五分,到垃圾站应该正是五点。
她边哭边走,路上绊了一跤。附近好心的士兵围上来,想问问顾小姐出了什么事。她把扶她起来的卫兵全都吼了一遍,叫他们马上滚蛋。士兵不肯放着她不管,于是其中一位挨了一巴掌,另一位则挨了抓,手背上现出三道血痕来。
没有人再敢靠近她了,他们只能目送顾小姐离开,心中暗自思忖,到底是什么事将这位大小姐气成了这个样子?
见她要往垃圾场走,附近的那位岗哨连忙来拦:
“顾小姐,可不行啊,不能靠近垃圾场!”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让开!”
“这这……不是我要拦,是王处长和武田少佐……”
“他俩又算个什么东西!我今天还非要去不可了,怎么,你要和我打一架吗?”
士兵闭了嘴,心想自己人微言轻,谁也得罪不起,顾小姐要去便去吧,他实在拦不住,无非挨顿骂罢了。
好在顾小姐并没靠近垃圾桶,只在焚化炉边就站下了,士兵不远不近地站在顾晓梦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注意着她手上的每个动作。
顾晓梦一边大哭大骂着,一边拉开焚化炉,将两张照片扔了进去、又用铁钩子捅了两下。她已经注意到逃不开那士兵的目光,心中万分焦急。
一阵风吹来,焚化炉里的火星更红了。
她心生一计,将手里的照片挑了张最香艳的出来,佯装塞进焚化炉,却指尖一松,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照片掉落在地。
风向正好,那张照片一下被风吹到了士兵的脚边,他下意识一脚踩住,捡起来低头一看,瞬间便呆住了。
就这三秒,顾晓梦摸出早藏在衣襟下的两枚药丸,一起抛进了五米外的垃圾桶中,然后转身大吼,上手便夺过照片:
“看什么看!再开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她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士兵堪堪躲过,再被她一瞪,脸都红了,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哽着脖子咽了口唾沫。
“不许跟别人说!否则你不得好死!”顾晓梦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士兵红着脸点头,但他也实在是忠于职守,硬着头皮死盯着顾晓梦将所有的照片烧成了灰烬。
顾晓梦在烧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屋子里,情绪依然不能平复。
刑讯室里的李宁玉挺过了第六轮水刑,她又被擀了一次,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连续窒息带来的大脑缺氧,让她的思维能力逐渐衰退。从第四轮起,斐波那契数列已经数不下去了,她换成了杨辉三角,后来杨辉三角也想不明白,她就默背各种常熟和公式。刚才的一次里,她已经连九九乘法表都开始背错。再这样下去,她的脑子将彻底失去编造圆滑谎言的能力。
不可能扛过十轮水刑,需要换策略。
士兵拿着毛巾又走过来,李宁玉开始拼命地摇头,嘴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说“够了,够了”。
王田香一看,赶紧叫人拿开她嘴上的木棍。
“够了……咳咳……受不了了……不要再来了……我说……我是老鬼……”
武田一扬眉毛,亲手为她解开了束缚。她从木架子上翻下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同时趁机看了一眼钟表。
五点零五。晓梦应该已经在垃圾站了,不知道计划是否顺利。
“让我……让我喘口气……”李宁玉气喘吁吁地哀求着。
她本想依靠虚弱的样子拖一秒是一秒,但武田全无同情心,他一把抓起她的头发,逼她仰起头。李宁玉连痛带惊,啊地叫了一声。
“说罢,你知道什么?”他眸子里有犹疑之色。
“我是老鬼,是共产党……”她咳着,咳出来的水带了些血丝。
“这我早就知道了。”武田恶狠狠地说:“你说点我没听过的。”
“你……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武田揪着她的头发将她向铁椅子拖,她连滚带爬地坐了上去。这次没有被拷住,她歪歪斜斜地坐在那里,急促地呼吸着,身体已然无法挺直。
“你的上线是谁?”
王田香掏出钢笔,准备记录。
“我的上线,叫黄河……”
“是男是女?真名叫什么?”
“这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都没见过他……”
“怎么联系的?”
“用数字电文。”
武田很不耐烦,这李宁玉回答问题怎么和挤牙膏似的,问一句她答一句,全不像个投诚的样子。
他一偏头,一个日本士兵拿出皮带,从后面勒住了李宁玉的脖子,李宁玉瞬间眼冒金星,下意识用手去抓,不过二十秒后,那士兵就放开了,她脖子上出现一道浅浅的红痕,边缘磨破了皮,汗水携着盐分流进去,又痛又痒。
“你知道该说什么,赶紧交代,不要让我一句一句地问。”
李宁玉深呼吸了几口,垂下目光:“我们的密码母本有三个,你截获的只是其中一个。”
“另外两个是什么?”
“有一个是张恨水的《啼笑因缘》,三五年上海书局的版本。另一个我也不清楚。”
武田的脑子还在分析着,王田香凑了上来,和武田低低说着些什么,李宁玉只看见武田的眸子越来越冷。
她心中有数。刚刚给出的两条讯息全是假的,而王田香知道真假,她现在需要王田香揭穿她一次。
果然,武田的面目扭曲起来,直接绕过桌案,扇了李宁玉两个巴掌。
“骗我,是吧?黄河这个代号去年下半年就静默了,《啼笑因缘》我们去年就查获了,□□怎么可能还在使用?”
李宁玉重新低下头,不再说话。
武田的愤怒的目光中掺杂着一丝兴奋:他知道李宁玉就快挺不住了。而一个人即将扛不住的表现,就是试图用假话蒙混过去。
她一边被连着椅子掀翻在地,两个士兵又扑上来,一个按住她的四肢,另一个拿着红色的液体就向她鼻子和眼睛里灌。
李宁玉奋力地挣扎起来,惨叫声充满了整个刑讯室,连续被灌了三次后,她用尽全力说到:
“我真的说,求求你了,真的说……”
士兵将她又拖到椅子上,这次她连坐也坐不住了,眼睛也无法睁开,直接像是一摊软泥滑在地上。
“缓缓……缓缓……让她缓缓……”王田香忙不迭地说。
武田拿了条毛巾给她擦了下眼睛,她的眼睛通红,不断流泪,朦胧中她看见了钟表——五点二十五分。
“如果是真的投诚,那你就先写认罪书吧。”
李宁玉点点头,武田将一支笔丢在地上,又扔了个本子下去。李宁玉趴在地上,忍着肩膀的疼痛抓起笔,笔尖在剧烈抖动。
武田的嘴角扬了起来,看来这女人终是屈服了。
李宁玉把即将“交代”的东西在心中盘算了一遍,然后颤抖着写下了认罪书三个大字。
顺利的话,等写完这份东西,阿竹应该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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