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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猜忌 李宁玉抿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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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玉一个人在房间里翻着书,那三五页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也没把剧情顺个明白。
几乎是门外脚步声一响,她便把书合上丢在了一边,忘了个干净。
顾晓梦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宁玉已站在门边:
“怎么样?”她接过她的风衣。
顾晓梦的脸色发灰,让人想起某种不新鲜的蔬菜,她摇摇头。
李宁玉连忙把她拉到盥洗室里,轻轻带上门。两个人并排坐在浴缸的边沿,轻轻交谈。
“白小年点了我。”顾晓梦叹了口气。
“他发现你了?”
“我不清楚他是瞎猜的还是有证据。”
“怎么说的?”
顾晓梦抬眼,苦笑一声:“他说了我哮喘病那件事,但我没解释,绕过去了。”
李宁玉皱皱眉站起来,将身体靠在砖墙上,捂着额头思考了片刻。
“别的还有吗?”
“问了我们的关系,还问我谁是老鬼,我点了吴志国。其他七七八八的记不清了,还是翻来覆去那些事。”
“比我想象中好。”李宁玉仿佛是自言自语:“但是哮喘病的这个事……”
“有问题么?”
李宁玉重重地点了下头:“我如果是审讯者,这问题你绕过去,我一定是能注意到的。但他没有提醒你当场回答,说明他在留口子,下一次会用这个去重点去突破。”
顾晓梦的眼神从担忧到审视,又到疑惑,最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晓梦,跟我来。”李宁玉推开盥洗室的门,坐到了沙发上,她拍拍旁边的垫子,望着顾晓梦。
顾晓梦坐下,身子一歪,懒洋洋地靠在李宁玉身上,窗子没关,夜风呼呼地吹进来,李宁玉伸手将自己的风衣够过来,盖在她身上。继而附耳说了几句话,顾晓梦点点头。
眼神示意后,李宁玉便放开声音:“你脸色不好,王田香问你什么了?”
“白小年那个蠢货,把我给点了。”
“为什么啊?”
“说我哮喘犯的不是时候,为了逃避24小时审讯。这不是胡扯么?这还能装的?”
“他不知道你为什么犯哮喘吗?不是因为不小心吃了生奶吗?”
李宁玉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天花板,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顾晓梦会意:“整个司令部除了你都不知道。我爸不让说,说这么容易的过敏原,要是给人知道了,怕有人害我!”
李宁玉微笑着,竖了个大拇指,接着说:
“你父亲倒也是为你好。但你应该和王田香说呀。”接着,她伸了根小拇指向下指指。
“我不爱搭理他,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见我就笑,非奸即盗。”
“那你可能是冤枉王处长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话毕,李宁玉又伸出两根手指示意顾晓梦。顾晓梦点点头。
“我再也不吃那家冰激凌啦——”大小姐忽然嚷嚷道。
“面包店旁边那家?叫什么……冰姑娘的?”
“对,谁知道他们家冰淇淋真用奶做的啊?本来哮喘也怕冷,加一起,全完了。”
李宁玉又竖起了大拇指,幽幽说:“人家真材实料,到你这里倒成罪人了。”
“我不管,我没找他们家赔就不错了。”
李宁玉将一只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可以不用说了。
顾晓梦便转换了话题,二人东扯西扯,没过一会儿又拉到了家常上去。
监听室的王田香听着她们的对话,一脸倦意,他打了个哈欠,默默在本子上把顾晓梦的哮喘病疑点勾掉,只派了个人,去调查那个“冰姑娘”冰淇淋,是不是真用鲜奶做的。
他当然不可能调查出任何结果,因为那真的是一家货真价实的店,李宁玉偶尔会吃,只是顾晓梦从没买过罢了。
清晨六点半,李宁玉被一阵叫骂和打斗的声惊醒,她揉揉眼睛坐起来听了听,声音从上面传来。
顾晓梦也一脸不满地醒了,迷迷糊糊地问:
“一大早的,谁呀?”
“好像是金处长的房间啊。”李宁玉披上衣服,“我去看看怎么了。”
门一打开,金生火的痛呼就传了出来,还夹着白小年的咒骂,李宁玉连忙上楼,敲了敲门。
打斗声停止了,金生火打开门看了她一眼便就走下来楼,李宁玉只扫到他眼角一团乌青。白小年气鼓鼓地站在屋子当中,看见是李宁玉,尖声尖气地叫起来:
“李科长你来的好,你来评评理,金生火昨天说我是老鬼,这是想让我去死呀?”
李宁玉一脸奇怪:“你不是也说了晓梦么?”
“我……我说的那些算什么指控啊?那就是瞎猜,没人会信,他们非让说呀!”
“那怎么着,金处长说你什么了?”
白小年一梗脖子:“他说我管发报的,我要是偷偷发些东西出去,谁也不知道!”
“嗯……这个……”李宁玉想了想,这也不构成什么证据啊。
“对吧对吧,我能证明自己发了什么,我怎么证明自己没发什么呀!”
“白副官……”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宁玉回头一看,是武田。
“武田长,你说这能是理由吗?”
武田少佐微微一笑:“事情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白副官稍安勿躁。”
李宁玉见武田来处理了,也便离开了房间,楼和顾晓梦一说,对方一脸鄙夷:
“他也好意思上来打人,我还没去打他呢!”
再睡也睡不下去了,李宁玉索性到院子里转转,顾晓梦还是决定再懒一会儿。
清晨的微风从西湖那边吹来,又滤过山间的泥土,空气格外新鲜。金生火站在凉亭里默默抽烟,低头看着池中锦鲤游动。
“金处长,没事吧?”
金生火转过头来,眼角还青着,他摇头一声长叹。坐在了凉亭里。
李宁玉坐在他身边:“我能理解您,您对白副官的指控,连猜测都算不上,是白副官太激动了。”
金生火弹了下烟灰,示意她继续。
“您这已经是选了个最没根据的指控了。”
金生火这才笑了,用手指点了点她:“小白要是能有你一半聪明,我都不会挨上这一顿。”
“白副官太年轻,看不明白也是正常。”
“还是你老道,直接置身事外了。”
李宁玉低下头:“我就是懒得想,爱怎么样都行。”
金生火咳了两声:“老鬼不是你们俩吧?”
“为什么这么说?”
“我这么大岁数了,就想安心退个休,如果是你们俩,不管是谁,我都有连带责任,能放心么?”
李宁玉抿抿嘴:“放心,您看我俩像是特务吗?”
“我现在看谁都像,我看自己都像。”金生火将烟头丢下踩灭,忽然想起不允许乱扔垃圾,又捡起来拿在手里。
“您精明一辈子,可不能在这时候犯糊涂。”
“行啦!要是能出去,我请大家吃饭,来顿大的。”金生火晃晃脑袋。
李宁玉称谢,与金生火一起向着楼里走回去。金生火走得很慢,屡次开口似是想要和李宁玉问些什么,终于也没有问出口来。
二人回到大厅,见早餐已经摆上了,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不多时人陆续下楼,都沉默地坐在桌上,没人想先动筷子。只有武田一个人若无其事地嚼着包子。
“今天怎么了?”王田香一脸礼貌的微笑:“都吃啊,特地叫了炸糕呢。”
“吃吧,指不定是断头饭了。”白小年蹲了蹲筷子。
吴志国伸手够了一个包子,又转脸瞟了下顾晓梦:“某些人长着嘴,不用来吃饭,用来放屁。”
顾晓梦沉默地喝着米粥,摸了两个鸡蛋过来,递给李宁玉。李宁玉将其中一个蛋壳剥好了,又还给顾晓梦。
金生火转向吴大队:“都别说别人了,好像自己没干是的。”
“那她凭什么说我啊,老子兢兢业业那么多年,打死的共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也就是最近不顺,说老子是共产党?”
顾晓梦反唇相讥:“那你以前不是,现在就不能是了?”
吴志国拍案而起,气势汹汹绕过长桌,金生火拉了一把没拉住,白小年反倒把椅子向前挪了一下避开。
李宁玉站起来,伸出一条手臂拦在吴志国面前:
“干什么呀吴大队长?”
“你让开!我找她算账。”
李宁玉向前半步:“怎么着,你准备打她呀?”
“让他来打我呀,谁打谁还不一定呢!”顾晓梦在后面拱火,李宁玉赶紧用左手示意她闭嘴。
吴大队长怒火中烧,倒是也不前进了,哗地一下拉开了前襟,纽扣被崩开了,直接弹到了王田香的豆浆里,他赶紧捡出来。
“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共产党啊?”他指着胸前的疤痕:“这个,前年剿匪的的贯穿伤,这个,子弹还在里头呢。”
顾晓梦不再说话,但吴大队仍旧激动:
“老子在战场拼命十几年,才混了个中校,你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一年不到就少校?你厉害什么?不就有个好爹吗?还真觉得是自己赢的啦?你见过几个死人啊?”
李宁玉将吴志国向后推了一把:“吴大队长,你这话有点过分了。职务不一样,能这么比吗?你这不把我也骂进去了吗?”
吴志国看了看李宁玉,气消了一些:“我不是冲你,你厉害,我服。”
“快坐回去吧,别给日本人看笑话了。”金生火连忙说。
吴志国看了看武田,只见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似乎还想继续看这场戏,于是强将火气压了下去,又怒瞪了顾晓梦一眼,坐了回去。
武田发出了几声笑,终于开口:“昨天审讯的时候,很有意思。吴大队指控金处长,金处长说白小年,白小年说顾小姐,顾小姐说吴大队,正好绕了个圈。只有李科长,没人指控她,她也拒绝指控任何人。”
王田香也笑了:“说真的,我都要以为你们是商量好的了。”
“疑点是人人有的。”武田接着说,“但是还没查到确切证据,你们可以再仔细想想,有什么要补充的,欢迎找我。今天不审讯,休息一日。”
王田香开口:“麻烦大家写份述职材料,把这么多年的工作成绩都好好交代清楚,列出个一二三来,回头有罪罚,有功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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