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区》湛楫

10、电话 随着林

　　随着林之鸣问的问题逐渐深入，叶知微甚至感受到了一点压力。这个人说要学版权知识，竟然认真到这个程度，有时候凌晨刚下班拿到手机，就马不停蹄地问题轰炸叶知微，仿佛他哪天不勤快了，就会被叶知微拉入黑名单一样。
　　但事实上，叶知微严肃地说过，没必要把这个当做会考试的科目一样，拼尽全力地钻研透彻，因为很多问题其实在实际应用中还没有定论。
　　林之鸣现在需要做的是，了解如果自己创作了一份作品，应该如何保留原创证据，还有与别人签订版权转让合同时，留意哪些条款是常见坑点。
　　即使叶知微再三强调，只要林之鸣真心想搞懂问题，随时发都行，别勉强自己就好。但是林之鸣显然只听进去了“随时发都行”。
　　这就搞得叶知微压力，有点大，最后既不委婉又不含蓄地和林之鸣摊牌：“你这样热情高涨地随时发信息，会让我觉得如果不及时回你信息很失礼。”
　　林之鸣显然也没料到叶知微是这样认为，赶紧道歉并收敛了自己高涨的热情，同时和叶知微表示：她不用想着秒回的，他只不过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就会忍不住第一时间发过来，攒着到后面，可能会忘记，没想过给叶知微带来这么大压力。
　　叶知微则大度表示，此事翻篇，自己还是会认真答疑的。后面林之鸣发的的时间明显就规律了很快，应该是自己私底下写好了，再一起发的。
　　叶知微也大概摸清了林之鸣的脾气，不是那种记仇的小肚鸡肠的人，所以有时候开庭或没空，就会直接发个，开庭，没空，或者工作没空，就下线了。等到休息的时候她再打开手机，一一回复林之鸣的问题。
　　得益于，叶知微的大胆开麦，两个人之间的聊天内容也从纯粹的教学问答，变得夹杂一些日常对话。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叶知微解释她没空的原因。
　　林之鸣则会接一两句来调侃叶知微，又或者说他一下，正在进行拍摄工作，有时候遇到林之鸣心情好（？）的时候，会发来一两张风景照。这时候，叶知微会实事求是地进行点评，拍的难看，视而不见，拍的好看，会夸一句好看。
　　林之鸣对于叶知微突如其来的好评，会：“可以不用硬夸的。”叶知微则不甘示弱：“好不容易拍出一张好看的，我不得表示一下肯定，让你知道正常人的审美是什么样的嘛。”
　　林之鸣对于叶知微这抹了“蜜”的小嘴，在心里默念“不和这种人多加见识”，但是动作却丝毫没见退让“我这是艺术家的审美，你的审美已经过时了。”
　　“嚯！艺术家审美吗？大艺术家，你敢把你拍的这些照片发上朋友圈或者你社交账号给别人票选吗？”叶知微对林之鸣这种死鸭子嘴硬的强撑货色，那是绝不惯着。
　　而林之鸣自然是心虚不敢把这些照片全发上去给人票选的。所以干脆转移话题，“你说的你审美那么好，改天帮我听听一首Demo呗。我最近在筹备新专辑，有一首歌是我原创的主打，但是我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是歌的结构啥的又是标准的。不知道你这种‘正常人’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叶知微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所以就不再计较林之鸣这个小乐乐刚才的冒犯行为，顺着他的话题走了：“听，可以，但你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我说过，我只会法条。而且非常恰好，我所有学科中，音乐和美术是最差的。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叶知微对这个小小的请求没什么意见，毕竟听一个占不了多少时间，但是让她觉得棘手的是，她真的是音痴，小学音乐考试，在老师一众鼓励学生的九十多的分数中，她一个六字头的得分显得分外夺目。为此，叶知微找自己老妈哭过。
　　她还记得当时她妈笑着安慰她没事的，努力就好了。还表示，她可以陪她一起练唱歌。
　　不过叶知微听到这个提议之后，立马拒绝了她妈妈的好意。理由无他，她妈的提议，让叶知微一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根因：他们家就没有音乐这方面的天赋。甚至说，在她认识的亲戚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哦，是没有一个人，唱歌好听的！
　　自那以后，叶知微对自己的音乐成绩彻底心死，更加发奋图强地，兢兢业业地学好自己的考试科目。因为她要是学习不好的话，连特长生都走不了。。
　　另一头的林之鸣听到叶知微叙述她如此精彩纷呈的学校经历和深厚的家庭氛围，笑得乐不可支。
　　他没想到看起来那么聪明的叶律竟然在艺术方面的天赋如此令人汗颜。而且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叶律应该是长得很可爱的类型，偏偏又是个计较成绩的性格，不敢想当时看到这个成绩她的表情有多可（好）爱（笑）！
　　于是在心里感慨，果然上帝给了人一扇门就会关闭一扇窗，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同（嘲）情（笑）归同（嘲）情（笑），林之鸣还是很严肃认真地拜托叶知微帮他听一下歌曲。
　　叶知微看，自己已经把这件事的风险告知林之鸣了，林之鸣还坚持，她也就无所谓了，不过还是补了一句免责声明：“如果因为我的意见造成了任何实际损失，你不能找我索赔昂！”
　　林之鸣的心态则很好：“死马当活马医吧，而且我们公司是有和很多搞音乐的专业人士合作出专辑的，不是那种草台班子，你提的意见得通过了，才能被采纳，所以不用慌。”
　　叶知微看到这个的时候，彻底摆烂了，到时候，林之鸣真丢过来一份Demo的时候，她就随便乱说，把好的往坏了说，把差的往好了说。反正她，啥～都～不～会～。让林之鸣见识一下，什么叫庸医误人。
　　叶知微心里的小恶魔，邪恶地盘算着计划，手上的工作照常做。
　　但没想到，林之鸣的动作十分迅速，当晚就发来了Demo，态度端正诚恳：“拜托叶律抽空帮我听听。”
　　叶知微，一看这态度，也没啥脾气了。处理好手上的事之后，老老实实拿出耳机，开始听歌。
　　这是一首很轻快明媚的歌，叶知微第一次听，一下子会想到阳光沙滩之类的常见意象，挺好听的，但是要说什么更深刻的感觉，她却说不出来。
　　于是她又继续循环听起来，听了几次却又觉得这个歌寡淡了不少，没有第一次的感觉。这就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林之鸣说。
　　毕竟她确实对音乐一窍不通，而且她一向知道自己音乐天赋差，所以也一直避免主动听音乐，就更加不了解音乐了。现在这样子贸然在人家的专业领域，说人家的歌寡淡，有点像外行指导内行，还挺自大的。
　　所以她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又删，屏幕暗了又亮。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打算装死。
　　没想到屏幕又亮了。林之鸣上线了：这首歌感觉怎么样？还行吗？
　　这就让叶知微更加觉得有压力了。林之鸣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继续问：你现在不方便吗？
　　“倒没有……”
　　这句话发出去后，林之鸣却没急着回。叶知微刚想放下手机，一个微信电话弹了过来，是林之鸣的。
　　这个疯狂的家伙！电话一接通，对面就礼貌询问：“请问，是叶律本人吗？”
　　“嗯。”叶知微心情不佳地回应。
　　“叶律，我那首歌这么难听吗？既然让你说不出话来。”林之鸣还是笑着开口，但是谁都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他，其实紧张地手心冒汗，这首歌是他第一次创作，他个人觉得还挺不错的，而且周围人的反馈还算正向，没想到叶知微这种纯路人竟然是如此迟疑的反应，他不由得为自己捏了把汗，出道多年自己不会已经被粉丝和身边的工作人员捧得太高，导致忘乎所以了吧。
　　“不难听，我刚刚听了一遍，挺好听的。”叶知微否定了，最坏的结果。
　　林之鸣松了一口气，换上轻松的口吻，继续询问：“那为什么迟迟不做声？”
　　“呃，就是……”叶知微在脑海中仔细地斟酌措辞，确保自己可以准确地传达意思，又不显得太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