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版·少年四大名捕同人说再会 谁会再会》一方豆腐

16、【深谷】

　　铁手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并非一片漆黑。他伸手去触碰那些阻挡了阳光的事物，才发现自己是掉到了一片草丛之中。
　　无情！铁手想起自己掉下来的时候，怀里抱着无情！
　　低头一看，果然，那身穿白衣的人正静静在他身下。
　　“无情！”铁手把人抱起来，“无情，振作点！”
　　可是无情没有醒来。他不像铁手，无情身子本就虚弱，他受不了这样的冲击。铁手抖着手去探了无情的鼻息——幸好。再细细检查了无情的身体，被树枝划破的伤口不少，但没有骨折也没有致命的伤，铁手才算稍稍放心。
　　铁手抬头一望，才发现这里乃是八角山后山的悬崖下，莫不是悬崖上横长的树枝叶茂密，在他们落下的时候成了缓冲，恐怕他们现在不是一身划伤那么简单。落下的时候铁手把无情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但铁手体魄过人，加上身上穿了甲袍，划伤免不了，可那并不碍事。
　　铁手横抱起无情，从怀中紧了一下，四处张望看有没有离开的路。

　　这儿是山崖下的一片丛林，大概是个没有人到的地方，四周都没有路，树下全长满了杂草。铁手在草丛中行走，长得差不多比人高的杂草让他步履有点儿艰难。
　　头顶上是密集的枝叶，可勉强还能辨别方向。铁手晓得在这种地方，多留一刻就多一份危险——如果是熊虎这样的猛兽，铁手还能挡得住，他害怕的是毒蛇毒虫，那些影踪难以捉摸的毒物。
　　所以他不敢停下脚步。除了尽快离开，还要想办法通知上面的人来救援。
　　他铁手能等，无情却不一定。无情的药，全部都留在轮椅里面，而轮椅，却跟着八面玲珑寨一同毁了。
　　铁手艰难前进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始终没有看得见尽头。丛林之中没有路，他走的每一步都成为路。如果这个时候追命在，就有人先行探路；如果这个时候冷血在，就有人用剑砍开一条路，可是没有如果。
　　此刻，只有他和无情。而无情还在昏迷，他就更加不能等。
　　忽地，前方吹来一阵风。
　　一阵带着水的味道的威风。
　　铁手大喜过望——是水！这里有水！
　　他加紧了脚步向前，果然，一道清澈的小溪，就像一条彩带，映着黄昏的颜色躺在他的面前。
　　在溪边找了个平坦的地方，铁手脱了外袍铺在地上让无情平躺好。用树叶盛了一点儿溪水让无情喝下，几口清水下咽，无情总算有了点反应。
　　缓缓睁开双眼，见到的人正是铁手。
　　“铁手……”无情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才睁开的双眼又想要闭上。
　　“无情，是我，醒来了吗？”铁手把人扶起，让无情坐直了身子。
　　“嗯……”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思绪，无情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是一片清明。“这里是哪里。”
　　“是八角山悬崖的下面，我们掉下来了……老天保佑，命都捡回来了。”铁手笑道：“现在我们又找到了溪水，只要跟着这小溪走，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其他人呢？”无情问道，他没有问“谁”，而是问“其他人”。
　　“玉玲珑死了，我亲眼所见，爆炸的时候，他掉到裂缝中去。”铁手一边说，一边帮无情脱下鞋袜，清洗双脚上的伤口。“冷血应该已经平安，危险的味道……呵呵，他比狼还要敏锐。”铁手故意说得轻松。虽然他知道冷血比他先一步离开，而他触动脚下机关的时候，也确实看见冷血的身影，但要十分确定冷血已经安全，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无事就好。”无情松一口气，看着铁手用手帕沾了水，轻轻拭擦着他的双脚，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
　　这小溪的溪水应该是十分凉快的吧，可他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双脚在许多年前已经麻木，别说沾水，就是把双脚砍掉，也不见得会感到痛。
　　铁手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明明不过是给残废了的一双脚洗洗伤口罢了，却弄得像在拭擦一件珍品一般。无情看着铁手透露着温柔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铁一样的硬汉子，和一张柔情蜜意的脸……
　　柔情蜜意？
　　这个词出现在无情脑海里面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是他用词不当，还是他看见的事物有所偏差？再看铁手的时候，铁手已经抬起头来。
　　“怎么了？”又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才想说什么，就看见铁手的手上也划了不少伤痕，大大小小，有几道还渗着血。“你的手也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铁手提起手看了看，随便在水里冲洗了一下，见血还在渗，便用舌头舔了一下。“我爹教我的，这种小伤口，舔一下就没事了。”
　　“可是你却在帮我包扎。”无情看着铁手，一动不动。
　　你说小伤口不碍事，却帮我把伤口都洗干净；你说舔一下就好，却把自己的里衣撕了给我包扎……无情很想这样说，可是他说不出口。
　　这是伤人伤己的话，以前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就说出来，可是现在他不会这样。
　　他很久之前就不会这样。
　　自从认识了眼前这个人，他开始去学着接受和接纳身边的人、他开始会顾及别人的感受。所以他不愿用言语来伤害人，特别是铁手。
　　他对铁手，有区别于其他人的感情在。
　　铁手也是，他对无情的感情，也相当的复杂，甚至比无情对他的更加复杂。
　　无情四处张望，以便收藏自己有可能会暴露的神情，可是铁手已经发现，他看见无情微微有点儿脸红。
　　他笑笑低下头去，不让无情知道他已经知道。
　　“大师兄，已经好了。”铁手为无情把鞋子穿上，说道。
　　“啊？嗯，有劳。”无情下意思伸手去拨轮椅的车轮，可双手碰了冰凉的地面，才想起轮椅已经毁了。
　　“我们不如在休息一下，找点东西下肚，才有力气回去。”说吧，铁手挽起衣袖裤脚，下了水去打鱼。
　　无情坐在溪边看着，随手摸了身边的几颗小石子。
　　又是一下看似随意的扬手，可身后的树上已掉下来几个野果。
　　铁手听见声响回头，竟看见无情手上已经拿着那个青绿色的野果，正犹豫着要不要吃。

　　填饱了肚子，就得上路。他们都急着要回去，然而天色已晚，摸黑赶路不是正确的决定，再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要赶路也赶不了多少。
　　铁手找了个当天的地方，升起了火堆。无情举头观望夜晚星空，却是月明星稀。
　　“大师兄，星象可有说什么？”铁手问道。
　　“说了许多，不过我只看见明天是个晴天。”无情自嘲一笑，继续道：“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晓得？我又不是那崔大师，怎么会夜观星象。”
　　听见无情拿追命来开玩笑，铁手也不禁轻松起来。想来也有很久，两人没有这样，好好坐下来，在这般明月下谈心。“不知道我们的崔大师现在是不是带了人马过来。”
　　“刚才你已经发了信号，芷妍的人应该会看见，相信很快便有人来接应我们。至于追命……他大概已经差不多要到了吧。”
　　“你说他会来这里？”
　　“我吩咐他回去神捕司报告世叔让世叔安排人马过来支援我们，但你想想追命那急性子，他怎么会跟着大队过来，他定是自己跑了在前头的。况且那家伙，跟冷血一天不吵架就浑身不舒服，回去的日子他怎么能受得了。”
　　“说的也是。”
　　“以追命的脚程，恐怕已经到了可以看见信号的地方了。”
　　“那我们在这里待上一夜，明天或是后天便能跟追命碰头了。”
　　“但愿他知道带酒以外的食物在身上。”
　　两人正谈得起劲，忽然一阵劲风扫过，把落叶都扫了一边去。
　　“发生什么事？！”铁手一个闪身，挡住风吹过来的方向。
　　“那边！”无情手一掀，熄灭了火堆。“什么人会到这种地方来。”
　　“我们在看看。”说罢，铁手已经抱起无情，躲到身后的草丛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