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初始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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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空间第四次打开的时候，优子正在灶台边盛粥。
脚底的地砖忽然变成白色方格，墙壁退远，灶台和锅碗一并消失。
下一秒整个人落在空旷的白色地面上。
对面站着修治，他手里拿着半块点心。
两人保持着8岁时的幼崽状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前几次已经习惯了。
依旧是老一套。
穿过通道，开始打怪。
地面裂开缝隙，伸出黑色的藤蔓。
藤蔓缠住优子的脚腕往上爬，她抬脚甩了一下。
蓝光闪过，面前三根藤蔓齐齐断开，断面平整，像被刀切过。
断口处的藤蔓碎成粉末往下落，落了一半就凭空消失。
修治把手上的点心吃完，拍了拍手。
“停！打结！”
他对着对面的藤蔓怪不紧不慢的说。
几次试炼拿到奖励后，他的能力已经不需要接触就可以发动了，控制时间延长了很多。
优子的能力则是数值提高了，破坏范围扩大了，机制没什么改变。
现在通关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狼狈了。
结束之后，修治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出口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平台底下深不见底的虚无，忽然说了一句。
“优子，你说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
优子正在拍手上的灰，没反应过来：“什么？”
“下次试试看好了。摔死的瞬间，说不定会看见很漂亮的颜色呢。”
他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他平时的笑不一样。
眼睛弯着，嘴角也翘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优子愣了一秒。
然后她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白色空间里响得格外清脆。
“你脑子坏掉了吧？”
优子开始思考，难道藤蔓怪还有迷魂效果？
修治捂着后脑勺，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他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来。
“好疼啊优子。”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活着！”
她拽着他的手腕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大又重。
修治被她拖着走，踉踉跄跄的，嘴里还在嘟囔：“可是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嘛……”
“我有意思就行了！”
优子头也不回地说。
修治没接话。
他看着她的后脑勺，悄悄弯了一下嘴角。
……
之后几年空间又开了几次。
有一次优子正在枝子面前写作业，面前的白纸突然铺开变成整个白色空间。
枝子被隔绝在外，笔还夹在优子指间。
那次出来之后，优子发现自己能单手搬动院里的水缸。
优子的力气越来越难收住，个人面板上的力量已经达到了100。
帮枝子切菜的时候刀落在案板上，案板会多出一道裂纹。
喝水拿杯子要格外小心，她已经捏碎了三个茶杯。
幸好熊孩子的破坏能力只有在神秘空间里保持幼崽状态才会真正出现。
空间里的破坏是一种无视材质、直接摧毁的技能效果。
而在现实中，面板上的100点力量让她力大无穷。
熊孩子已经5级了。
和最初相比，优子现在空手就能打出恐怖的伤害，有武器加持的话更好。
只要是有实体的东西，优子都能做到一戳一个洞，一掌碎一片。
或许再升级几次，没有实体的东西也能破坏。
这个破坏能力成长得太快了，唯一让优子有点烦恼的是，她不太能进行控制。
在试炼里都不敢碰到修治，怕给他碰碎了。
修治的力量就没有她这么夸张。
他的数据增长很均衡，力量和速度都是60，和一般人对比已经是个高手了。
至于优子，那就是超人的范畴了。
或许这个数值增长和能力有关系。
与此同时，津岛修治在试炼中的行为越来越离谱。
第七次试炼的时候，怪物是一头长着四只角的巨型蜥蜴。
修治在怪物被定住的间隙里走到它面前，把头伸进它张开的嘴里。
“你在干什么？？？”
优子正要冲上去补刀，被他吓了一跳。
这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吗？
“我在想，如果被吞下去的话，呆在胃液里是什么感觉——”
话没说完，优子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甩出去三米远。
“你给我待着别动！”
她转身一拳砸在怪物的头顶。
血溅了她一脸。
怪物倒下去的时候，修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破碎的外套，语气轻飘飘的。
“优子好粗暴哦。”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在夸你嘛。”
第八次试炼，修治对着怪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出了自己的后背。
“你要不要试试从背后偷袭我？说不定很好吃哦——”
怪物一爪子拍下来。
优子冲过去挡在他面前，双臂交叉架住那只爪子，脚下的白色地面碎成蛛网状。
“津岛修治！！！”
她吼得嗓子都劈了。
修治从她身后探出头，对着怪物眨了眨眼。
“啊，失败了，下次换个方式好了。”
优子把怪物掀翻之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脸上全是血和汗，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红红的。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哽住了。
修治愣住了。
他看见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亮晶晶的，但是没有掉下来。
他第一次见到优子的眼泪。
“你到底想干什么！”
优子的声音在发抖。
“每次每次都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我刚才以为——”
我以为你这次真的要死了！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现在红得像要滴血。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一直堵着的石头开始松动，像一块被敲了很多年的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我控制不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有时候就是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修治说，他的眼睛看着她的脸，但目光好像落在更远的地方。
“不是故意的。就是忽然会觉得，如果就这样消失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那些念头会自己冒出来，我关不掉。”
他的嘴角习惯性地想往上翘，想露出一个笑来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但嘴角动了一下，没成功。
“很奇怪吧？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觉得——”
“不奇怪。”
优子打断了他。
“你觉得没人会在意是吗。”
她一只手极轻地攥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两只手把他的手掌整个包住。
他们在空间里已经很久没接触了，优子一直怕能力伤到他。
“我在意。”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手心里，十根手指收拢。
“你觉得要掉下去的时候，我会拉住你。
你觉得那些念头关不掉的时候，我会拉住你。
你拉不住自己的时候，我来拉住你。”
她抬起头，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一次不够就十次，十次不够就一百次。你掉多少次我拉多少次。”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安静了很久。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想问他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做的。
不，其实他知道。
他只是在一遍遍地确认优子会不会抛弃他。
他控制不住卑劣的自己。
当优子真的做出他想要的举动后，短暂的喜悦后是莫大的恐慌。
优子，我该怎么办？
优子，请不要放弃我。
优子……优子……
修治觉得眼眶有点热，鼻子有点酸。
这些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陌生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乱糟糟的头发里。
“优子。”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你好烦。”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见过最烦的人。”
“所以你要负责到底。”
优子松了一口气，“负责负责。”
……
在这次谈话之后津岛修治情况终于好转一些。
没有大动作，但还是会做一些让人血压飙升的行为。
*
第十次试炼，津岛修治觉醒了一个异能力。
人间失格，可以无效化异常能力。
优子：我怎么没觉醒？异能力还搞区别对待呢？
不过也因为这个能力，两人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接触了。
优子那夸张的破坏能力可以被人间失格无效化。
在白方格上落定，修治松开她的手去够远处浮着的一个光球。
他刚走开两步，优子脚底踩着的方格就碎了一块，碎得跟被锤子砸过似的，边沿齐整。
优子低头看自己脚，她只是往前动了一下。
修治回过头，快步走回来攥住她的手腕。
脚下又碎了两块方格，但在他握住她的瞬间停住了。
“你不能动。”修治说，“你站着别动。”
优子无辜地回视，安静的站着。
可恶，她可是熊孩子欸！
奈何这个试炼不能随便破坏东西，不然他们会掉下去。
优子全程被修治牵着，她想碰什么东西都要先喊他一声，他把手贴在她手背上，她才能去够。
最后两人合力拿到光球的时候，修治几乎半搂着她。
左手按在她后腰，右手从她肩侧伸出去够球。
*
之后每次进空间，修治都会第一时间抓住优子的手。
有时是牵着手，有时是攥着手腕，有时她走在前面他就拽着她后领。
修治拉她她就跟着走，他要松手她就站在原地不动，等他说好了再放开手脚。
优子表示这太违背她的天性了。
所以一旦修治放开手，她就加倍破坏东西，也算是做实了奇异能力的名字。
怪物：这对吗？谁来管管这个恐怖的熊孩子？
不过优子也不是真成熊孩子了。
每次修治情绪不对的时候，她就会走过去，把他的手抓起来，十指扣在一起，用力攥一下。
她早就发现了，肢体接触对津岛修治还是很管用的。
他会回过神来，低头看看两人交握的手，然后笑一下，说：“知道了知道了，优子好啰嗦。”
“你说什么？”
她刚才都没说话吧？
“我说优子最好了。”
“这还差不多。”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实中。
久乃木枝子有时候看见太宰治牵着优子进门，优子的手指攥着他的，十根指头扣在一起，就会笑着说一句“感情真好”。
优子想解释，但修治每次都先开口说“是啊”，优子就把话咽回去了。
主要是不牵不行。
在真实世界津岛修治的作死行为并没有收敛太多。
优子看到他和水凑在一起都要形成条件反射了。
他会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张开双臂，说想试试飞起来的感觉。
下雨天会故意不撑伞，站在雨里仰着头，说想被雨水淹死。
真不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是怎么想到的。
*
日子就在这些打打闹闹中流逝。
直到优子十三岁生日的后一天，枝子没来叫她起床。
优子自己去推枝子的房门。
枝子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上，闭着眼，唇角还带着平时那个浅淡的弧度。
优子走过去碰了碰枝子的手背，冰冰凉凉的。
她站在床边站了许久，窗台上的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枝子六十三岁，很少生病，前一天还给她庆祝生日，是个精力旺盛的老太太。
枝子去年秋天坐在床边跟她说过，说差不多了，把优子养到能自己过日子了她就放心了。
棺材是久乃木枝子自己早年备好的，搁在柴房顶上，蒙了一层灰。
修治爬上梯子把棺材搬下来，优子在底下接着，两只手托住棺材底。
她力气大，端得稳稳的，小心控制着指尖的力道。
下葬那天下了小雨。
优子站在坟前，修治站在她身后撑着伞，伞面朝她那边偏了大半，左肩湿透了。
优子没哭出来，只是盯着墓碑上枝子的名字看了很久。
山下帮忙办丧事的人走了之后，她在坟前蹲下来。
“我还不能一个人过日子呢。”优子很轻的说。
当天晚上优子坐在自己房间里。
修治推开门靠在门框上看她。
“优子。”他说，“你还有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他一直是被优子抓住的那个人。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存在也可以是别人的依靠。
这种感觉很奇怪。
优子抬起头看他。
“我知道。”
“我不想一个人住在这里了。”
优子声音干巴巴的。
“嗯。”津岛修治说，“我也不想呆在津岛家了。”
优子抬头看他。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他脸上没有平常那种笑。
修治很少提津岛家，但她知道他很早就想离开了。
优子感觉津岛好像一直在追寻什么，只是被她牵在原地。
而现在他终于要出发了，只不过没有忘记带上她。
“走吧。”修治说，“我们去横滨。”
“留下的东西呢。”
“明天收拾，值钱的带上，剩下的锁屋里。山上的房子不会有人动。”
优子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